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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情为何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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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家祠堂内青烟缭绕,香案上供奉着列位无垢山庄先人的牌椟庄严凝重,上堂为首最为醒目的那一个便是前任武林盟主连泽天的灵位。
连城璧直挺挺地跪在那里眉心紧皱,一声不吭,只是尽可能地压低自己的头颅,他不敢抬头。
不敢看上方白红莲痛心疾首的眼神,更不敢将视线停留在香案上,那是他最最敬重崇拜的人,他曾在他面前发誓要为他保护母亲,守护连家乃至整个武林正道。
“我姑苏连家世代子息单薄,却是家风严谨,世世代代无一不是武林翘楚,人都道连家子弟家世好、品相好、才学好,你连城璧更是行事大仁大义,从不争名夺利,无论走到哪里,别人都恭敬有加地叫你一声“连大侠”,可谓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你也不想想你的人望昌隆都是一代代连家先烈的尸骨堆砌起来的荣光!可你怎么就——就为了一个人人所不齿的江洋大盗——”白红莲越说胸前意气愈发难平,拿过香案前摆放的长鞭高高扬起。“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连城璧被母亲话语中悲愤的情绪刺地红了眼眶,微微侧过头,乖顺地等待着即将落下的惩罚。
“你!”白红莲看他一言不发地迎接惩罚,眼中有羞愧、有痛苦,更多的却是倔强,该死的倔强!那副模样隐隐约约竟与她记忆中的连泽天重合了。
白红莲低吼一声,声音里带了丝丝泣血的哭腔,她不甘地摔下手里的鞭子,转身离去。
“爹……对不起。”连城璧终于呜咽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可我真的……好喜欢他。”
……
秋日的阳光总是毒人,没人愿意在这种天气下出门,树荫下搭着一个寒酸简陋的酒肆,酒肆里空荡荡的。
卖酒老者恹恹地躲在钱柜底下躲觉,反正有个熟客在店里帮忙看着,他倒是乐得自在。
清冽的“竹叶青”倒入碗中,那人似是有些不过瘾,抱起坛子就往嘴里灌
“哟,巧了,你在这儿啊。”风四娘走到茶肆里,大大咧咧地坐在他对面。
“不巧……我师父告诉你的吧。”萧十一郎眼皮都没抬一下,利落地开坛,他面前已经乱七八糟摆满了空瓶子,“我就奇怪了他怎么那么喜欢同你叨叨,越老越和长舌妇一般,怪不得没人要他。”
“呵!积点口德吧你。”风四娘咬牙忍下,心里暗暗给这师徒二人各自记上一笔,“我可是专程来看你笑话的。”
“笑完了?那就陪我。”萧十一郎丢给她一坛子酒。
“真没想到,萧十一郎也在意起这些世俗的东西了。”风四娘瞥了他一眼,神色复杂,萧十一郎低头自顾自地饮酒,没有看她,自然也没有看到她眼中不着痕迹的情愫,“你果然还是动了心思的吧。”
“他跟我——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他遇到困难遇到危险,我可以帮他。”萧十一郎目光放空,语气淡淡地陈词,似乎像是在说服自己,“可当他回到了他的世界,我便没什么能为他做的了。”
仰头倾下酒液,却只有满嘴的苦涩。
“这么关心我,还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萧十一郎没一会便勾起嘴角,恢复了往常的邪肆,不住的朝风四娘挤眉弄眼,“你就说你上次你怎么从天机楼全身而退的?”。
风四娘忽的动作一顿,看向萧十一郎,十一郎眨巴眨巴无辜的眼睛。
风四娘的手使劲往桌子上一拍,语气恶劣,“你到底想说什么——”
话音未落,眼前的人早已不见踪影,对此风四娘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忽又看见坛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纸上的墨迹还未干,正是萧十一郎写的一笔怪字。
——快嫁给他吧!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我敢担保,你这一辈子绝对再也找不到一个比他对你更好的人了。
“姓杨的!你给老娘滚出来!”风四娘登时红了眼圈,对着外头大吼,惊得卖酒老头一个激灵,探头看了出来,一看是风四娘,愣是没敢吱声,心中直嘀咕怎么又是这泼辣娘们儿。
杨开泰悻悻地从树上落下,有些犹豫地走进酒肆,眼神飘忽,道:“风,风姑娘……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我就是受人之托,我是来找……来找,来找萧公子的,他这是去哪里了。”
风四娘跳了起来,大吼道:“你活见鬼了吗!没看到他已经走了吗!”
“风姑娘知道他往哪里去了吗”杨开泰汗颜,连连陪笑。
风四娘眼睛红红的,气呼呼地说:“他——他——他就是个呆子!”
“这,这……”杨开泰无措地看着她几欲垂泪,不知如何安慰,只忙不迭地连连点头“是,是。”
风四娘忽又看向他,忍住了眼泪,跺了跺脚,叫道:“你也是个呆子!”
说罢便跑出去了,杨开泰忙追上去,“风姑娘!风姑娘!你还没告诉我萧——”
“滚!”
“……”
“我让你滚啊!”
“……”
老汉不禁为那逆来顺受的公子哥捏了一把汗,“年轻人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就可惜眼神儿不好,啧啧,看上了这么个婆娘哟,可有的受了,可怜,可怜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