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亚特兰蒂斯 ...
-
亚特兰蒂斯的天空湛蓝无垠，亚特兰蒂斯的海洋清新温柔。距离首都波塞多尼亚百里的海上，一艘坚固的战船随波荡漾着。但这却不是军队，而是亚特兰蒂斯最凶恶的海盗“尼克”的座驾——白鲨，它的每一块甲板上都沾染着无辜者的鲜血，它飘扬的旗帜让来往于非洲与亚特兰蒂斯的商人们胆寒。
今日的阳光灿烂，甲板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跪在地上，用力地擦着昨晚大战留下的血迹，处理随处可见的断臂残肢。破烂的衣服挂在小小的身躯上，看来只有几岁的样子，头发短短的，硬硬的，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沾满血迹的手，也一点没有影响到他良好的心情。因为今天是个好天气啊！
这是个在船上出生，在船上长大的孩子。母亲是被海盗掠来的平民，当了几月船长的情妇，最终还是沦为了船上的妓女，没有价钱的那种。尽管如此，他还是爱着他的母亲，因为他能长到现在，会活着，会说话，都是源于母亲微弱的庇护。不知道父亲是谁，弱小到任人宰割，但他还是活下来了，都是因为母亲啊。但那样的庇护太弱了，从会走路的开始，他就学会了做事。打扫，做饭，伺候着每个使唤他的人，但他从来不抱怨。船上演绎最多的就是死亡，被抢劫的商船，被军队围攻的海盗，他没有参与，只是学会了在下层的甲板上安静地坐着，有时也会靠在瑟瑟发抖的母亲怀里，透过甲板的缝隙看着船上那一个个生命的逝去。
他甚至不懂母亲到底为什么害怕，或者他根本不知道何为害怕。死亡就和吃饭一样随便，让他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那不期而至的虐待。因为弱小，船上的所有人都要欺辱他，哪怕同是母亲一样的妓女，也都会趁母亲不在的时候踢上他两脚，或者在他身上留下或大或小的伤痕。没有反抗，看多了那些哀哀渴求的人被更肆意地掠夺去生命，让他产生了这样一种想法，反抗即死！所以他惟一做的，只是蜷成一团，减少自己的伤害而已。幸运的是他活过了这几年，到底几年连他母亲也不知道；不幸的是，母亲前几月去世了，他只能更蜷曲自己的身体，更卖力的干活，不多说一句话，不做任何多余的事，偷偷地吃，偷偷地睡，母亲临死前告诫自己的话：“不要做多余的事，只要活下来！”其实以他现在的语言水平，他根本不懂这句话，但是母亲的表情却让他知晓，生存就是如此，一切只为在夹缝中存活下来！
但是这个没有名字年龄的孩子，却有着最原始的快乐。他不怎么说话，人家也就少与他交谈，他不懂很多东西。他不懂那些亮闪闪的，耀着太阳光辉的金属到底是什么；他不懂那些泛着泡沫的水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他有时甚至疑惑一些词语，像是房屋，马，河流……但是他懂得笑。在头顶的蓝天上飘过一片奇怪的云的时候，他笑；在周围的海水中跳起一两只海豚的时候，他笑；在周围人围着一大堆金色的石头疯狂时，他也跟着笑；甚至当别人侮辱他伤害他时泛着那恶心的大笑时，他都不自觉地裂开了嘴。所以船上的人都以为他是呆子，他没有名字，于是有了更多的代号：白痴，痴呆，猪。其实他还不知道猪是什么，只是当有人冲着他叫嚷，他便快快地跑上前，不管别人叫的什么。
今天也是如此，值班的海盗丢给他桶和抹布，于是他知道自己要擦地板了。甲板上血迹斑斑，碎肉残肢随处可见。无所谓，对他来说，这些太平常了，除了被严厉教导不能吃之外，他认为这些和鱼肉牛肉没什么区别。
“都是肉吧！”他嘴里念到。只是他还是疑惑，怎么就不能吃呢？要知道他能吃的肉仅仅是骨头上的那点肉丝，或者剩菜里的那点渣滓。可惜了，他不仅在心里默默说。
今天太阳很大，偌大的甲板上只有他一个匍匐着擦着甲板。他不敢停，因为有人告诉他必须快点干完，也因为炙热的阳光，开始让甲板上的血肉发散出了让人恶心的臭味。
可是太阳太大了！他用破旧的袖子擦掉脸上的汗，看着桅杆上盘踞的海鸥。海鸥是可恶的，甲板上的残肉是它们窥视的美餐，但也可以让甲板更脏。他皱起了小小的眉头，想着自己的工作又加重了。如果这时有人发现他有这样的表情，会惊艳于这个孩子的可爱，甚至可以说，那样惊人的美丽。蔚蓝的眼睛，短短的金色卷发，闪着和太阳一样的光辉，如白纸般的皮肤，和白纸般的心灵，让他拥有如蓝天白云般纯洁的灵魂，如海洋般地吸引着人们的眼光。
但这是在海盗船，没有人喜欢蓝天白云，也没人真正喜欢海洋。正在他望着桅杆发愣的时候，一只脚不留情地踢上了他的脊背。他扑倒在甲板上，还滑行了几米，直到碰到船舷，嘴里立刻有了血腥味。当他愣愣地看着那个缠着头发，穿着金属马甲，和艳丽尖角鞋子的人，手里拿着一条细长的鱼肠做的鞭子，毫不留情地向他抽来的时候，他心里却在想着：“这鞭子是我做的吧？”
他本就脏兮兮的身上立刻多上了几条红色的鞭痕。那个穿着艳丽的海盗，手里不停地抽着，嘴里也不停地骂着：“这白痴，什么时候了，还不弄完。船长要醒了！”
孩子咽下自己嘴里的血腥，一手护着头，一手赶紧捡起落在一旁的抹布，更快地舞动自己的胳膊，同时机械地躲着落下的鞭子。
海盗似乎满意了，自己不过是个底层的海盗，但使唤这个孩子的时候，自己就是老大！于是嘴里嚷着“快！快！”，一边鞭子还不断地落下。这个张狂着的人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庞大的黑影正逐渐逼近他。
“碰！”一声巨响，刚刚手拿鞭子的海盗被踢向另一边的船舷，撞倒了了那边的一些木桶，瞬间把那庞大的身躯埋了起来。当这个倒霉的人艰难地爬起来，正要火冒三丈地开口大骂，却被面前的人吓得一哆嗦：“船长！”
船长尼克有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和一头金黄的头发，亚特兰蒂斯生产的稀有蓝宝石在他额头闪耀着，灰色和黑色的衣着让他比一般人更高大的身躯显得如同桅杆一样笔直，海岸上的女人似乎都要惊叹这样一个美男子了。但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恶魔的眼睛。里面只有残忍和灭绝人性，能在那双眼里留下的影子，只有金钱！
这双眼现在正盯着那倒霉的海盗，冷声道：“迪内，甲板还没擦完？”
迪内更明显地哆嗦一下，马上恭敬道：“尊敬的船长，你看，这个白痴的孩子还真是慢，我正代您教训这个懒惰的家伙……”
一条漆黑的鞭子抽上了迪内的脸颊，马上留下了颇深的一条印记，也让这个家伙惨叫着趴到了地上。
鞭子一头牢牢地被船长抓在手里。这可是一条夹杂着黄金线的鞭子，倒不是为了贵重，而是为了更好地取人命。
船长拿着鞭子指着地上的迪内：“我让你中午前整理好，没问你为什么！”说着又是一鞭打在那人的身上，又引得一阵凄惨的大叫。
而身旁的那个孩子，似乎没有看到一切，仍只是挥动自己的胳膊，机械地完成任务，至于旁边那个被打得满地滚的人，和自己没有关系吧？孩子默默地想着，好像听不到那凄厉的呼喊。
终于，黑鞭盘旋了一圈，稳稳地落到了船长手里。甩掉鞭上的血迹，尼克指着迪内的鼻子说：“我说过的话，就一定要做到。明白吗？”邪魅的眼直盯到人的心里，让迪内颤抖地更厉害了。但是他也迅速地点了点头，大气都不敢出。船长恶劣的脾气，有谁能够承担？平均两天就会有一个人死在他的鞭子下，他可不希望下一个就是自己。
迪内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跑到船边拿起一个木桶和抹布，趴在孩子的另外一边，鼓起残存的力气，收拾起那些残肢来。
而孩子呢，仍是一声不吭，似乎除了擦干净地板，他已经没有了其他生存意义。完成眼前的事，就是一切。他的眼睛，他的动作，似乎都在说着这句话。
这样的态度，也让船长很满意。看着孩子那稀疏但耀眼的金发，尼克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用力地挥舞了一下鞭子，打在甲板上产生了巨大的响声，成功地又一次把迪内吓得坐到了满是血水的甲板上，才姗姗然走进了船舱。
迪内假意地挥动胳膊，抹布在甲板上留下一串水痕之外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因为他的眼睛正死死地盯住船长离开的地方。直到确定船长真的不会再回来了，他霍地直起身子，狠狠地把抹布扔进了桶里。眼角瞥到那个瘦弱的孩子，无名火烧得更炙！妈的，不是这个该死的耗子，怎么会有这顿无妄的鞭子！想着更气，猛地一脚又踢到孩子身上，再次让那个瘦弱的身躯撞到船沿。哼，要不是船长要快点擦完，今天不宰了这个小猪仔！迪内嘴里嘟噜着，作势又要上前踢人，惹得孩子蜷着身子动都不敢动。不过这个示弱的姿势也明显满足了迪内的虐待欲，一把抓着孩子扔到水桶旁，大声骂着：“快点！妈的！再让我挨打，我就灭了你！”自己却坐在船沿，时不时上去踢一脚，扇一巴掌。
孩子什么也没说，连声音都没发出一点来。舔舔嘴角的血渍，脑袋里对刚才那幕几乎都忘得差不多了。习惯了吧，就像海上的风一样，鞭打和辱骂已经让他习惯了，只要能活着，就好了。心里默默地念着妈妈的遗言，一边用最大的力气擦着甲板。过一会，心里划过一个念头来：自己的血，味道也不错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亚特兰蒂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