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书集》卿家月影

4、不问曲终人聚散

　　自拓跋迪烫伤后，李敏德每日每日都去看她，可一次也没见到她。
　　他想跟她解释，不想她误会她，他知道他一直对她不够好，所以她怨他他能够理解。
　　他只是希望她能够快乐，他希望他带给她的不只是眼泪和心伤。
　　但宫女总是冷冷的说：“公主说她不想见到王子，请王子不要为难我们。”
　　当今日李敏德再次被拦下时，素心走出殿外：
　　“王子，等等。”
　　“是不是公主她愿意见我了？”李敏德喜出望外。
　　素心微微一笑：“我今日来公主并不知情，我只是想问王子一个问题。”
　　带点失望，李敏德心不在焉：“好。”
　　“王子对公主究竟是什么感觉？九公主是大魏最受宠的公主，从来没人让她受过委屈。可遇见王子之后公主受的委屈竟比她从出生到现在收过的都多。素心只是想问问王子，喜不喜欢公主，愿不愿意娶她。如果王子的答案是否定的，那么素心请王子不要再打扰公主的生活。公主会有新的生活，会有更好的人给她幸福。”素心说的云淡风轻。可听在李敏德耳朵里却掷地有声。
　　会有更好的人给她幸福。
　　李敏德沉默，他现在心里很乱，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知道自己喜欢九公主，可这种喜欢足够负起她的一生吗？他心里还有未央吗？
　　他很乱，想好好想想，不能再逃避。
　　素心看着他的样子：“素心知道王子需要时间想想，可也要奉劝王子，没有谁会永远等着谁。王子，素心先回去了。”微微欠身行礼，素心转身。
　　午后的风吹在李敏德身上，却吹不走他的迷茫，他愣愣望着公主殿，目光苍茫。
　　这些日子，拓跋迪想了很多。她一点点的回忆，从刚认识李敏德到现在，一件小事都不曾放过。
　　等她把这一切都梳理完，只觉得自己好累。
　　爱情的一方若只有一个人从一而终的努力，这样的爱情不会有结果。
　　如今她竟亲身证明了这个真理。她知道李敏德天天都来，却不知道是什么促使他来看她。
　　什么都可能促使，唯一不可能的是他爱她。
　　“素心。”她站在门口，看着远方，原来皇宫里也有这么美的清晨。
　　“在。”
　　“去把我那件红白大方格的襦衫和红色襦裙拿来，告诉元烈王子我今天在靶场等他。”
　　“是。”
　　李敏德站在距靶场不远的地方，定定看着那个拉弓拈箭的身影。
　　一袭红衣，秀发飞扬。
　　他接到素心的传话时欣喜若狂，他想见她，在这些见不到她的时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但是当他真的来到这里，他却隐隐觉得今日拓跋迪要说的话并不是他想听的。
　　拓跋迪注意到了李敏德，一只箭没入李敏德前的草丛。她在远处，一字一句：“李敏德，我有话跟你说。”
　　李敏德走近她：“公主请讲。”
　　“知道我为什么约你在这见面么？”拓跋迪瞄准靶心，“我对你的喜欢在这里生根发芽，现在，我要在这里为这份感情做个了断。也算是有始有终。”
　　李敏德听着她的声音，心底撕裂般的痛，只是无意识的默默重复：“有始有终……”
　　拓跋迪放下弓，似是已没有了力气，她转过来看着李敏德的眼睛：“李敏德，我不想喜欢你了。我没有勇气了。我们就这样吧。”
　　“不，公主。”李敏德下意识反对。
　　“李敏德，你喜欢我么？”
　　“我……”
　　“回答不了是不是，那你有什么资格‘不’？！”她有些失控。像上次一样，她狠狠把弓摔在地上，转身离开。
　　李敏德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疼。
　　已经不知是喝了第几瓶，李敏德早已神志不清的倒在桌子上，嘴里喃喃自语“迪儿，迪儿……”
　　拓跋浚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死了么？”他问平安。
　　平安有点无奈：“应该没有。”
　　“好。”拓跋浚点点头，转身打了一盆冷水毫不客气全数倒在了李敏德头上。
　　“谁！”一个激灵，李敏德清醒了许多。
　　“我。”拓跋浚看着他这样子，心想也算是为小姑姑报仇了，“我来告诉你一件事，拾玉潭向我小姑姑提亲了。”
　　“什么！”李敏德脸色瞬间铁青。
　　“怎么这反应，我以为你会很开心。”拓跋浚装似漫不经心，“终于没有人缠着你了。”
　　“她，她同意了么？”声音竟有些颤抖。
　　“这好像和你没关系吧。”拓跋浚故意卖关子。
　　“拓跋浚，就在刚刚，迪儿告诉我她要放弃我时我才发现我喜欢她。我喜欢她，拓跋浚！”李敏德声音嘶哑，“从前没人对我好，只有未央对我好。我把这份依赖和感激当□□情，终于弄丢了我的迪儿。可我爱她，我爱她。她还不能不知道我的心意就嫁给别人，她怎么能！”
　　拓跋浚看着他失控的模样，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刚刚那个消息是假的。李敏德，告诉你吧，你还有机会把我小姑姑追回来。”
　　什么！？
　　李敏德布满血丝的双眸写满不可置信，之后便是狂喜和了然：“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