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坑》物理子

6、生贺•何人伴我 .

　　生贺

　　你有些烦闷。

　　因为你离高考只有九十天了。

　　“你们真的没有什么多快好省涨智商的灵丹妙药吗？”

　　合上第五期金考卷，你对坐在一旁喝酒的李白说道。

　　“自然是没有的。”李白坦然道。

　　你面无表情地睨了他片刻，转头扑通一身把脸埋进敞开的书本，以咸鱼的残念吐槽道：“你们这些英灵一个个呼风唤雨的，怎么能对考试这头纸老虎束手无策呢……”

　　“所以说你找错帮手了嘛，毕竟，历史上的太白可是一次科举都没有参加过。”当你重新抬头的时候，太宰已经曲肘撑上桌面，低头望向了你。

　　“这种人生大事，还是要找有经验的人来进行辅导，对吧？”笑眯眯的昔日优等生太宰治这样循循善诱道。

　　你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所以……”

　　“所以？”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伯爵！”你抓起金考卷三步两步绕开太宰跑了出去，“帮我看看这道化学工业流程吧！”

　　千算万算没有料到专业不对口•太宰：……

　　“呵。”李白低笑一声，又不紧不慢地喝起酒来。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伯爵你真的是太万能啦！”被讲通关键的你兴高采烈地接过伯爵手中的草稿纸。

　　“哪里，在这些事情上，特斯拉他们才是真正的精通。”

　　“但他们都是物理学家啊，”你边低头写着，边顺着爱德蒙的话说道，“说起来，我还真没有见过什么化学家英灵呢——霍恩海姆那种神奇魔法伪科学不算在内啦。”

　　“你能意识到这一点，我也就放心了。”伯爵翻着你的其他试卷，目光微深，“魔法和科学终究不会走上同一条道路，这里和这里之外，始终也不会等同。”

　　“……伯爵你突然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我说，你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回去了。”爱德蒙将手抚上你的前额，拨去几丝碎发。世人怨念化身的复仇鬼，没有再以“共犯”这样戏谑的称呼叫你，而是轻轻地、仿佛丝绒与红茶在舌尖打转般的，喊出了你的名字。

　　“现实的不幸和坎坷，我无法为你除去，但是，在你的梦境，在你的心中，我的烈焰会时刻守候着，焚毁一切彷徨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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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床上，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遥望屋外的苍茫雪山和浩瀚星空，你依然有些不知所措。

　　门被推开，李白走了进来。

　　“你们都知道我要离开吗？”

　　“我知道，”李白在你身边坐下，“暂时的分别，你只是错过了我的几次酒宴。”

　　“嗯……”不知为何，在对方随意的语气下，你忽然感到了一丝轻松，“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面临的事情，和你们的经历对比，显得无足轻重，可是……我就是又慌张、又难过，就像要去打一场注定会牺牲的战斗一样。”

　　“人的痛苦是无法比较的，谁都有难过的权利。”

　　“我知道……我只是，不甘心。”

　　“你看，最好的两所大学就在那里，所有人都知道，都曾心驰神往，可是，注定只有极少的部分能被选中。”

　　“……这就像，古往今来那么多人，最后只有你们成为了永恒的英灵，剩下那千千万万的，就平淡地死了，被遗忘了，彻底不存在了。”

　　“我知道。”李白凝视着你，闲适的笑从他面上隐去，留下的，是种冬夜的沉静。

　　“我知道。”他再次说。

　　“我相信你的话。”你说，“因为我一直觉得，你也是这样。”

　　他似乎有些惊讶。

　　“'一醉累月轻王侯'是真，'余亦辞家西入秦'也是真；平交贵里豪家、三教九流是真，干谒投献、上书陈词也是真。”

　　“我曾经觉得你是个狡猾的骗子，分明汲汲于功名，却告诉世人你毫不在乎。”

　　“可是后来我明白了。你不为名，不为权，不为利，你为的，只是自己心中设想的人生：兼济天下，功成身退，余风击兮万世。”

　　“但是……你做不到，我们都没有能力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因为我们不是被上天宠爱的人。”

　　所以，在见面之后，李白对你的喜爱才那样淡然。

　　许多人喜爱他，他们无力挣脱束缚，就树立一个疏狂爽朗、随心所欲的形象来聊以慰籍。

　　可事实上，很多事情，终究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如果你以后真的永远留在了这里，天长日久之下，你可能会发现，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不过，即便如此，我依然会期待着那一天。”

　　窗外，星曜潜形，唯有长庚星依旧高悬在一线朦胧的白与向浅淡过渡的灰黑之间。

　　你该走了。

　　“去吧。”李白望着你，没有醉意，眼中清明澄澈如水。

　　“去到晨曦，去到白昼，去到那些真切又明亮的事物下吧。”

　　“你会等我吗？”你问。

　　“我一直都在。”

　　他笑了，和闪耀了千年，引启无数个日出的长庚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