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说他心悦我》绿树橙

28、看透

　　苏琰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面前的这个老人要给他行礼，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院长是要陷学生于不仁不义？”

　　王瑾安摇头，对他说道：“小公子对我家有救命之恩，这些都是受得起的。”

　　王正则也没想到父亲对突然行这么大的礼，有些意外。

　　“其实世子即使对我家没有救命之恩。也完全能受得住老夫这一礼。”

　　王正则更加意外，完全想不到父亲口中的世子是谁？

　　看向面前的小公子，王正则又转头看向父亲。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公子应该是卫国公府的世子。”

　　苏琰看到自己的身份被猜到，一点也没有惊讶，只在感觉到王正则的视线时点了点头。

　　气氛有些沉默，苏琰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不是让王院长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看着院长的眼里的神情，有些不安。

　　“我这一次是为了求学而来。”最终还是说出了一个胡编乱造的理由。

　　王正则倒是想着京城里面，也有那么好的学院，为什么非得跑到浦濮城来。

　　想到上巳节那天，另一个公子口中说的话，加着心里对这个世子有了一些不好的印象。

　　王瑾安倒是没有想很多，因为那时候他没听到他们几个小公子之间说的话。

　　“世子可能奇怪为什么那天，我会派人来，问你要不要进入学院？”

　　这个事情确实是苏琰比较关心的，他当时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完全都不出众。

　　“聆听教诲。”

　　王院长摸着自己的胡子，眼神有些深沉。

　　”其实在你刚到濮城的时候，有人给我送了一封信来，说让我对你多加照顾。”

　　苏琰脚步忍不住轻轻后退一下，完全没有想到他能进入到学院，还有另外的人帮助，但是猜不到说的人是谁。

　　“父亲，你说的这个人是谁？”王正则也不由得好奇，在他印象里，父亲一样不喜欢走人情关系，而且跟京城的人似乎也没有牵扯的地方。

　　唯一有牵扯的，就是姐姐嫁到京城的李家。

　　“是兵部的蔡大人。”

　　“师姐？”王正则惊讶，忍不住追问：“师姐有没有说她怎么样，我之前跟她写过书信，结果就回了一次。

　　王院长看了眼儿子，不对他的话做出任何回答和解释，因为：说不定他的信鸽，都被某人抓起来吃掉了。

　　兵部的蔡大人？苏琰这时候想到，肖帆之前跟他讲过，女院的第一届学生，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朝廷的第一个女官：蔡大人。

　　他跟蔡大人也是机缘巧合下认识的，是个和蔼的长辈。

　　不过……蔡姨怎么知道他来了濮城，对了，祖母，还有母亲。

　　所以还是靠关系进入的了，心里莫名的有些沮丧。

　　王瑾安将杯里的水喝下些，自然能看得出他脸上的变化，心里对他的印象更好些。

　　接着说道：“世子的这次作为，就已经很说明了，我邀请你进入学院，全是因为你的才能。”

　　苏琰愣了一下，然后答道：“谢院长夸奖。”

　　回过神的王正则，听着父亲说的话，也记得那时候只是因为看他眼神纯净，一举一动像是习武之人，可是对于当时进行的流觞曲水，眼中没有任何的厌恶或是不喜。只想着怎么完美的去应对，这种少年，必成大器。

　　自古文官和武官，都有隐约的对立。

　　文官不喜武官只会舞刀弄剑，武官不喜文官只会在朝堂之上做口舌之争。

　　卫国公府，算是将领世家，能有如此心态实属不易。

　　王瑾安让等在门外的小厮将带来的谢礼拿进来，然后开口道：“世子一直住在客栈可能有很多不方便，等开学了，可以搬到濮益巷。亦或是能用到王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一定。其实这件事情，救人性命本就是理所应当，身有本领，自当有责任帮助别人。”

　　“好，好！”听着他的话，王瑾安连说两个好。

　　王正则都有些惊讶，觉得父亲是不是因为对自家有恩，所以格外的高看他。

　　他在上巳节那天，可是不小心听到了些不喜欢的事情。

　　王正则看向苏琰的眼光带着些打量，可得好好看看，这人来，可是有抢外甥女的心思。

　　这时候王瑾安却对他更加满意，只觉得收的这个学生很好。

　　他和王正则都没想到，现在这个站在他们面前的少年，多年以后会扬名立万，绽放出比他的先辈更灿烂光芒。

　　……

　　王氏的伤口已经开始长痂，能搀扶着走走，只是有伤口处有些发痒，总想去碰两下。

　　“娘可不要去碰它了，等血痂落了，就好了。”

　　说着青兰进来搀扶着她，王氏觉得已经没有大碍了，可以出去走走。

　　幸亏当时她扑向施语的时候，让刀偏了向，只是被反向滑到。那歹人似乎也没用太大力气砍了一刀，如果是狠狠刺下去，不知道是个什么后果。

　　“嗯。”

　　还是不能走的太远，青兰小心翼翼扶着王氏，让她坐下在花园里的凳子上。

　　李萱也跟着坐下，注意着母亲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到女儿担心的眼神，摇摇头，示意自己很好。

　　突然想跟女儿说些心里话，王氏让紫娟和青兰先下去。

　　一时只剩了母女二人，握着李萱的手，没有了王斌在院里玩闹，显得有些静谧。

　　太阳正好，多日没出来，重新见到这些真好。笑着看向一旁的女儿道：“这次出事，就像是重新活了一次。感觉对些事情瞬间都看透了。”

　　说着收回手，不由自主的摸着腕口的玉镯，眼神变得更加温和，更加平淡，是与在李家的时候不一样的平淡。

　　那时候的是因为对于有些事情感到麻木，现在是对人生看透的平静。

　　“萱儿，我后来无数次的想过，如果我去了，留下你们姐弟可怎么办。”

　　李萱摇头，眼中带着不赞同回道：“娘不要再说这种话，您定能长命百岁。”

　　说的王氏笑出来，牵扯到伤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娘你没事吧？”说着已经站起来，想着伤口不要裂开了才好。

　　重新握住女儿的手，眼里满满的都是满足。

　　“李家是不是想要一直跟你联系？你可以回信给他们，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

　　李萱不语。

　　“娘从来没想过，控制着你的以后，让你跟李府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当年，你求你祖母，让她同意跟我一起来到濮城，这些娘哪能不知道。”

　　“只是，我不想他们知道你弟弟的存在。”

　　从王氏开口，李萱便没有打断一下。静静听着她说，因为知道有些话母亲放在心里好久了，久的她已经不知道如何跟人提起来。

　　有些事情李萱也知道瞒不过母亲，便开口道：“二姑姑送过几次礼物过来，祖父，祖母和父亲他们，从来没有过任何的信件，我也从没回复过那边。”

　　“我当初也有自私的地方，萱儿，如果你想去京城，娘不会拦着你。你二姑姑应该很想你，从她一直不断的送东西过来，就能看出来。”

　　李萱蹲下身子，抬头看着母亲，脸上带着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却流出来，不是因为痛苦，只是眼睛想落泪了而已，仅此而已。

　　“娘。”除了喊一声，再说不出来什么话。

　　“不哭，不哭。”脸上被一个手帕擦拭着，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萱儿竟然哭鼻子了。”竟是哄小孩子的语气。

　　她从来到濮城，从未哭过，也从没有表示过想念李家的任何一个人。

　　一开始祖母和姑姑来的信件，她会忍不住看一眼，可是随着母亲的肚子越来越大，腿脚浮肿的越发厉害，她突然就明白，李府再也回不去了。

　　因为那时候的她，第一时间想到要依靠的是王府的人，还有她自己。

　　“萱儿，再远，别忘了回家。”

　　止住眼泪，心情变好以后，王氏忍不住调侃了两句。母女两人又走了几步，看出王氏有些累了，就先返回房里休息。

　　王氏让李萱回自己院里，这几天一直都没怎么休息好，她好的差不多了，不用时时刻刻守着。

　　“好，您好好休息，我先回我院里去了。”

　　李萱只能无奈的应是，然后转身出门先回自己院里。

　　回到自己院里，李萱唤紫娟将蓝蝶找来。

　　“蓝蝶，我之前让你保管小房间的钥匙，现在你把它打开，将近期放的些东西拿过来。”

　　蓝蝶看着主子的情绪似乎挺好的，连忙应是。然后去了小房间。

　　不一会儿抱来一个两尺长的梨木箱子，不知道里面放的什么东西。

　　蓝蝶递过来一把钥匙道：“小姐，这是随着匣子一起送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