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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寂寞的夜 黄色的出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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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的出租车拐了一个弯,驶上江北大道,疾驰而去。
吴谢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黄色的路灯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一闪而过。
他肚子下靠近大腿内侧的地方被金属的凉意占据。他的手放在被金属凉意占据的地方,虽然隔着白色的衬衫,但他身上的神经还是敏感地感觉到了那东西——枪,一支十连发的□□,充满分量和质感,他舒服地感受着,觉得很踏实。
他用手轻轻地拍着肚子上的枪,像心脏跳动的频率,一上一下,一缓一快,人间极乐。他想起一段往事,和枪有关,只是一闪而过。
十二岁,他第一次看见真枪,也摸到了。那是一支被擦得如同钻石一样光亮的左轮手枪。阿飞哥手臂一挥,左轮□□枪膛甩了出来,手指在枪膛上一拨,枪膛快速转动,传出嘶嘶嘶的声音,悦耳动听,沁入心扉。除了他,没人知道阿飞哥有一支左轮手枪,因为阿飞哥只告诉他一个人。
那晚他开心得一晚上都在做梦,梦里他拿着阿飞哥的左轮手枪去杀坏人。他成了一名警察,在梦里。
第二天,阿飞哥买了一支□□,开着一台50排量的嘉陵摩托车去到他家里,然后载着他去山上打鸟。阿飞哥爱他,所以在他生日的时候圆了他的梦想,送了一支模具左轮手枪给他。
啊,那支该死的模具左轮手枪,他又爱又恨。而他更加恨的是阿飞哥,因为阿飞哥埋葬了他快乐的少年。
他的脸上突然有泪滑下,那温热的泪像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子,割不开他的胸膛,但它却在胸膛上不停地割啊,不停地割啊,最后硬生生地在他的胸膛上割开了一条口子,血流出来,上面满是铁锈。
他咬了咬牙根,用手指抹掉了脸上的泪痕。
出租车来到指定的地点,他把二十块钱递给出租车司机下了车。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沈荣,很快被一个穿着礼服的妙龄女郎领进了富丽堂皇的尊皇会所。
他被两个保安拦住,因为他没有跟着那个妙龄女郎穿过那个安检口。
“先生,请你配合,进入尊皇会所的人都得从安检口过去。”妙龄女郎说,脸上挂着一半笑容。
吴谢在心里骂了沈荣一句,然后掏出手机,“你打个电话给你们老板,问我需不需要从安检口过去。”
此时此刻,他只想走出这个见鬼的尊皇会所,他知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分分钟都会进监狱,如果有人要他背黑锅的话,整死他也只是武大郎做一次爱的事。
妙龄女郎有点难为情,她并没有胆大到直接打电话给他们的老板问这种愚蠢的问题。她看着吴谢强硬的表情,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吴谢见她没有反应,只好拨通了沈荣的电话。“我不知道你这里还有一个安检口,你的人不肯给我从旁边的绿色通道过去。那条绿色的通道是干什么用的?VIP通道?”
“你把免提打开。”沈荣说。
吴谢把手机的免提打开,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他今晚不需要从安检口过去,让他从VIP通道进来。”手机里传出沈荣猪叫一般的声音。
妙龄女郎把吴谢带到五楼沈荣的办公室就离开了。
吴谢随手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向沈荣。
“枪呢?”沈荣以为吴谢会拿着一个袋子什么的来装枪,但没想到他两手空空。
“你真的要?”
“废话,钱都给你了。”沈荣的语气和白天时的语气变了一个样,变得愤怒了。他想了一晚上,越想越气愤。
“我的钱呢,三千块。”吴谢似乎怕他赖账。
沈荣白眼一翻,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钱开始算。一共三十二张,沈荣拿出两张放进了口袋里。“那,三千。”
吴谢有点犹豫。他开始担心沈荣一时不开心拿枪去把某个人给嘣了,他担心的不是别人的生命,而是自己的安危,只要沈荣告诉警察枪是谁给他的,那他就成了帮凶,同谋,弄不好还会被枪毙。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
“怎么,你不会空着手来吧?”他以为自己的问题很高明,秀出了他这个大老板的睿智?难道他就没看出什么?
吴谢在心里骂了一句,说:“我希望你不会……笨得要自己开枪。”他把‘愚蠢到’这三个字咽了下去。
沈荣沉默,眼睛里透出一丝悲哀。
“即使你要亲自开枪……我希望当我走出这个房间后,我们不再有任何关于枪的关系。”
“我知道,我懂,你他妈的只要把枪给我就行了,我已经付钱了,老大。”沈荣终于咆哮了起来,但这种愤怒并不是吴谢带来的,而是他心底深处的某个角落泛起了痛苦的潮水。“现在把枪给我,拿上你的钱给我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见你。现在就滚。”
吴谢咬了咬牙根,他没想到沈荣会突然发火。他把枪从腰间处的裤带里掏出来。当他的手握着枪柄的时候,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杀掉他,干掉他,他的抽屉里一定有很多钱,拿上钱就走。但有一个画面像鬼魅一样飘到了他的面前,虽然是一闪而过,但他却看到了,一清二楚。在他脑海的深处有一段不曾有人知道的记忆。左轮手枪发出“砰砰砰”的声音,一共六声,一共六发子弹,都打完了。
阿飞哥走了,他爱的人紧随其后。
沈荣伸手拿住枪,但枪却被吴谢抓得牢牢的。
“还等什么?”沈荣叫道。
还等什么,动手,现在就动手。吴谢从回忆中惊醒,慢慢松开了手。然后拿上钱夺门而出。
他突然发现,他的耳边会响起另一个声音。他开始害怕起来。
一切都乱套了,一切都超出了预想,一切……他妈的,为什么我想要的东西都得不到,难道我只有幻想的命?那些美好的幻想。
那个蠢货究竟怎么回事?居然把那个猪头一样的蠢货搞得要买把真枪。现在他又不知道那个猪头要拿枪干什么,他不会真的蠢到要去把某个人的脑袋给嘣了吧?
吴谢从尊皇会所出来,走到尊皇会所对面的一个便利店要了一瓶百威啤酒和一包花生,然后坐在便利店外。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尊皇会所五楼沈荣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就快到十一月了,在南方,秋风即将倾巢而出。
一口冰凉的啤酒下肚,他突然感到有点冷颤。他用左手搓了搓右手,然后又用右手搓了搓左手,他感到有点暖和了。
尊皇会所的外面停着很多豪车,隔得不远,他看得有点痴迷,沉醉。他不由得伸手摸了摸牛仔裤右边的口袋,他觉得有点惬意,因为牛仔裤的口袋被几千块钱塞得鼓鼓的,这是他第一次有这么多钱。大概多少?他在心里数了一下,一共六千,不,是六千一百块,□□花了两千块,剩下三千,刚刚又拿到了三千,自己身上本来就有一百块。不错,就是六千一百块。
虽然这个数字比她所说的数目还差很远,但他还是笑了一下。
一会就把钱存进卡里,然后把家里需要的钱寄回家。这次不用家里人打电话催他寄钱回家了,他觉得心情畅快,一口干掉了啤酒,接着又买了一瓶继续喝。
第二瓶啤酒喝完的时候,他看见沈荣办公室的灯熄灭了。他咬了咬牙,拿出万宝路抽,一口凉爽的烟吞进肺里,再从喉咙和鼻孔里出来,他感觉神清气爽。烟抽完了,还不见沈荣把他那台雪佛兰SUV开走。
他妈的,不管那个蠢货了,死就死吧。
吴谢沿着街道走去,他知道前面不远有一间邮政储蓄。他想把钱存了,再叫出租车回去。
此时此刻。
KTV的包厢里,当19岁的湖南妹子韩燕和一个女同事唱完《我可以抱你吗》后,她走到洗手间关上门打了一个电话。手机里传来《当我孤独的时候还可以抱着你》这首歌的彩铃。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红润的脸蛋,圆润的嘴唇,静静地听着。她想找个人抱抱,也许……只是像上次那样,两个人躺在宾馆的床上,什么也不做,只是一人戴着一个耳塞躺在一起反反复复听一首歌。
她耳边回荡起那首歌的旋律:是谁在敲打我窗……
电话被接了,一个粗壮的声音,河南人。“喂,谁呀?”
“是吴谢哥哥吗?”韩燕愣了一下。
“不是哥哥,是你叔叔,你打错了。”
韩燕拿出一个旧手机,找到吴谢的号码,在新手机上一个一个按出了数字。这时有人敲门说要上厕所,韩燕只好从厕所出来接过话筒唱起了《一千年以后》。
吴谢在邮政储蓄里把六千块钱存进卡里后,又把三千块钱转入了他爸爸的账号。
“妈,我刚刚把三千块钱转入了爸爸的账号,有空你就去取出来。”吴谢坐在邮政储蓄外面的凳子上打电话。
“今天才二十二号,还没发工资,你哪里来的钱?”
“你别管这么多。”
“你千万不要做坏事……”
吴谢咬了咬牙根,只想把电话给挂了。“帮我拿三百块钱给阿飞哥的爸爸。”
“什么?他自己有养老金,而且他自己还有能力干活。”
“你把三百块钱给他就是了。”
“你每年都给钱他过年,现在还没到过年呢。”
“我月底再寄点钱回去,你把钱给阿飞哥的爸爸。”
挂了电话,吴谢感到脖子发热,心里像被一团烂桌布堵住一样,心情糟糕透了。
当韩燕打来电话,听到韩燕在电话里温柔地叫他吴谢哥哥的时候,他的心情才舒服了一点。
“我明天就要回去了,我和我的同事还有店长在KTV唱歌。”韩燕在电话里说。
“回去?还出来吗?”吴谢看着邮政储蓄里的取款机问。
“可能不出了,我妈叫我回去相亲,如果合心意就会结婚。”
“这么急着嫁人?”
“和我同龄的人都生了几个孩子了。”
吴谢沉默,拿出烟抽了起来。
“我想谢谢你教会了我溜冰。”韩燕说。
“你很聪明。现在应该比我溜得还好。”
“是你教得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再在一起溜冰了,真的好怀念你教我溜冰的时候。”
“以后你可以和你的男朋友或者你老公一起溜冰,相信那时候比和我溜冰更加的快乐。”
“希望吧。我有点不想离开江北市,可是家里一直叫我回去相亲,我没办法。”
“……找个人嫁了吧,一个人不容易。”
“吴谢哥哥,你有没有喜欢过我,还是只是把我当成你的妹妹?”
“我……”吴谢苦笑了一下,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当初韩燕的婶婶介绍韩燕给吴谢认识的时候,婶婶的本意是希望韩燕做吴谢的女朋友,可是当吴谢和韩燕第一次在溜冰场见面的时候,他只把她当成了妹妹。他对韩燕没有冲动,没有那种爱的冲动,即使在溜冰场上牵着韩燕的手教她溜冰的时候,他也没有那种冲动。他不是一个因为被欲望膨胀而难受了便随便去喜欢一个女人的人,他喜欢一个女人是因为爱,只有爱,他才会动心。
有一次他把韩燕带去了宾馆。那晚他想要她,想进入她的身体,他和她认识六个月后第一次有这种冲动,而且是那么的强烈。他不管那是欲望还是爱,他只想要她,只想进入她的体内,疯狂的那种……只是,他在厕所的垃圾桶里看见了韩燕换下来的卫生巾,鲜红的液体,刺痛了他的眼睛。
所以那晚他们只是躺在一起听歌,聊天,连接吻,拥抱和抚摸也没有。第二天早上,一个坐出租车朝东回工厂,一个回到市中心的手机店上班。
美好的回忆,对吗?在她的心里或者在他的脑海中,但他已经忘掉了一段时间。如今听着韩燕温柔的声音,他突然觉得寂寞死了,他的欲望慢慢被点燃,沸腾,膨胀。
他咬着牙根,想把他的心里话大声地说出来,让全世界都听到。他想叫韩燕今晚陪她,他想干她,干一晚。他为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感到羞耻,但他却欣然接受了这份羞耻。
“……你明天回家了,我想……我们能不能再见一次面。”吴谢说,心跳得很厉害。
“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
“你不想见我吗?”
“不是。可是你会带我去哪里呢?这么晚了。”
吴谢本来想这么说,“我刚好在市中心,也许离你那里并不远,所以我想,我们可以见一下,然后……你再回去睡觉”。但他没有这么说,他咬了咬牙根,脱口而出:“宾馆。”
“宾馆?去那里干什么呢?”韩燕的语气像在挑逗。
“也许可以一起听听歌,一起聊聊天。”
“哦,像上次那样吗?什么都不做?”
“如果你不想……”
“不,我想。你来找我吧,我有点醉了。”
吴谢从邮政储蓄里取出一千块钱,回到便利店买了一盒两只装的杜蕾斯避孕套,但他突然觉得两只避孕套不够用,所以又买了两盒。他有点兴奋。
他把十块钱给摩托车佬。摩托车佬拐了两个弯把吴谢带到了韩燕所在的KTV。
韩燕不想同事看到有男人来找她,所以她跟同事撒了一个谎,便走出KTV到外面等待吴谢的到来。
他看到了她。她变漂亮了。而他,蠢蠢欲动,像一只饥渴的印度老虎。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去,说着一些简单的话。
“现在我们去哪里?”韩燕问。
“就这样走着吧。”吴谢回道。
“走一晚上?”
“如果你想,我会陪你走一晚上。可是你不累吗?”
两人慢慢走出了市中心繁华的地段。
“我们要去哪里?”
“我刚刚在电话里说过了。”
“真的要去宾馆吗?”
“你不想去?”
韩燕沉默了一下,“我明天就要回去了,十一点半的火车。”
“我送你。”
“我妈叫我回去相亲,她说那个人家境很好。”
“嗯?”
“如果彼此合心意,我就会和他结婚。其实我没什么要求……”
“他一定会喜欢你的,你这么漂亮。”
“……所以,我们真的要去宾馆吗?”
她在犹豫,她在担心,她在害怕什么……他听出了她的心声,只是他的心声告诉他,他只想要她。过了今晚,就没机会了。这一刻,他忘记了爱,只记得疯狂的欲望。
“去不去都可以。你是不是累了?我送你回去吧?”吴谢咬了咬牙根,不甘心。
“不累,只是有点头晕,喝了点酒。”
“那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宾馆吗?”
“嗯,不想吗?”
“……好。”淡淡的声音。
他把她带进了一间比上次好很多的宾馆,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一间豪华的房间。
身体的欲望在进入房间关上门的刹那膨胀到了极点,似乎要冲破薄薄的血管喷溅出来。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爱的气息,那气息炙热,慢慢燃烧着青春的身体。
韩燕躺在床上,拉上被子闭上了眼睛。她的脸蛋泛着深深的红晕,圆润的嘴唇娇嫩欲滴。吴谢看着她,有点醉了。
吴谢在浴室里洗了一个澡,依然穿上了自己的衣服。他不想明目张胆地光着身子,或者围着浴巾出去。他怕吓到她,她很单纯。这种事需要慢慢来,不能着急。
吴谢小心翼翼地上床,他怕弄出什么动静。虽然他知道她还没有完全睡着,但他不想她把他上床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时间来到了十二点钟。
此刻,吴谢依然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他一点睡意也没有。他想碰一下她,让她醒来,或者直接躺下来抱着她。他抽了一支烟,然后拿来手机上网。
韩燕翻了一个身,睁开眼睛看见吴谢俊俏的脸庞。她露出微笑,从床上起来和吴谢坐在一起,手臂贴着吴谢的手臂。一股暖流瞬间袭遍吴谢的身体,让他亢奋。
“怎么,不累吗?”吴谢问。
“不累,你呢?”
“我还睡不着,你睡吧。”
“我想和你一起听歌,像上次那样。”
“我没带耳塞。”
“哦……那就这样听。”
“想听哪一首?”
“上次那首。《无间道》里的那首,叫什么了,歌名?”
“《被遗忘的时光》。”
“对,就是那首。”
吴谢找到那首歌,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一首歌在安静的房间里慢慢播完,旋律和气息弥漫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再听一遍。”
第二遍结束后,吴谢才发现他的播放器里只有这一首歌。
“没了,只有这一首歌。”
“就一首?上次不是有很多吗?”
“不知道,我可能删掉了。”
“哦……”
“睡觉吧。”
“睡不着。”
“我这里还有电影。”当吴谢说出这句话后就后悔了,他手机上哪有什么电影,只有一些岛国片。他觉得他很下流,很无耻,伪君子,混蛋。
“好,你真的有电影吗?”
“只是一些……还是不看了,都是一些不好的电影。”
“什么不好的电影,看看嘛?”
“你会后悔的。”
“看了再说。”
吴谢心跳加速,他觉得韩燕靠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紧。她呼吸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很温暖。
电影开了,是一部岛国片。
“什么话?听不懂。”
“日语。”
“哦……他们在干嘛?”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吴谢把声音调小了很多,反正也听不懂。
三分钟后。
“啊,这是什么呀?我不看了。”
吴谢沉默。
五分钟后,传来日本女人的呻吟。
“我不看了,你自己看吧。坏蛋,讨厌死了。”韩燕说完,躺下来把被子盖在了头上。
“起来看看嘛,过了今晚你就没机会看了。”
“不看。你也不要看了好不好?”
“你怕?”
“不知道。”
八分钟后,韩燕从床上起来重新躺在了吴谢的身旁。
“好,我就陪你看一次。”
二十分钟后,终于爆发了,所有的一切,不管是电影里还是现实中。
“想吗?”
“想什么?”
“那些。”
“哪些?”
“电影里的那些。”
“我……?”
吴谢把手机一扔,抱住韩燕粗鲁地吻住了韩燕娇嫩的嘴唇。韩燕抗拒了两下就顺着吴谢趟了下来,像只绵羊一样任由这个饥渴的土匪摆弄。
“我还没洗澡……”
“那你去洗。”
“我不想动。”
“我抱你去。”
“我不想洗了。我想……”
“那就不要洗了。”
“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