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杀》玖仟玖佰

25、第二十五章

　　耳边是前排后座粉丝们时而激动的欢呼、时而情不自禁的跟唱，眼前是他们喜悦的笑容、不停挥舞的荧光棒，林谧内心颇受触动，为舞台上的那个大男孩感到无比的自豪。

　　从前像风一样的少年如今已成为舞台上熠熠生辉的星星，除了依旧喜欢一边弹吉他一边唱歌，还会跳舞了，跳得还蛮带劲的。林谧望着远处不甚看得完全清楚的大男孩，也有瞬间觉得他和自己不在同一个世界。他光芒万丈，站在山峰之巅，她却被黑暗包围，找不到出口。他前途灿烂，深受他人喜爱，她却被陈年旧事缠身，心似戴上枷锁，无法解开即无法解脱，终不得开怀一笑。

　　演唱会进行到一半，随着程寂一边唱着歌一边从舞台走向观众席，场内气氛随之进入到高潮部分。

　　程寂走下来的那刻，旁边两人都看向林谧，瞬间了然程寂如此安排座位的用意。林谧被她们看戏的目光盯着略有不自在，伸手推开两人的脸：“好好听歌，别开小差。”

　　程寂此时在第一阶那边，一边唱歌一边和粉丝击掌，等到他走到第二阶时却看到他戴上了眼镜。不过在她还想着他戴的是近视眼镜还是平光眼镜之时，耳边突然响起炸裂般的尖叫，她回神发现，阮争争竟无声无息地摘了她的帽子并扔给了程寂，他现在正拿在手里，然后反手一扣戴在头上，迅速从她前面跑过去。

　　林谧眼睁睁地看着他跑开，回身扑倒阮争争身上，咬她耳朵：“你干什么呢！”真是不嫌热闹，她可不想成为焦点。

　　“好玩嘛！”阮争争拍拍她，“安心啦，大家看的是我。你是不是害羞啦？”虽然她是突然奇想，出于要小小地报复一下今晚他俩的毒舌的想法，故意摘了林谧的帽子，但林谧这“恼羞成怒”的一扑反而使周围人看的都是她，指不定别人都以为她想引起程寂的注意，但自己没有帽子于是摘了身边人的，把人家惹得又气又羞。

　　“你才害羞！”林谧坐正身子，尽可能使自己看起来自然些，不过左胸膛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不绝于耳。

　　待程寂跑回舞台，除了头上的棒球帽，手里还有一枚印着他头像的小旗子和一个小布偶，是后面从粉丝那边接过来的，为了不凸显棒球的特别。一曲唱毕，他摘下棒球帽对着观众席深鞠一躬，然后讲了几句感谢的话，又返回后台换服装，等到再登台时没有再戴那顶帽子。

　　林谧松了一口气，难以想象如果程寂一直戴着那帽子会引起多少非议，内心深处觉得阮争争此举稍微过头些。毕竟她身上有些不光彩的事情，若是被有心人曝光，肯定是会影响到他的。虽然她不是网络社交爱好者，但也是十分清楚现在网络舆论、网络暴力的可怕。

　　接下来的环节是邀请嘉宾上台合唱歌曲。程寂在娱乐圈的人际圈并不大，他不是演员，再加上本身也不热衷和人打交道，平时除了在学校上课之外，就呆在公寓里学习、在录音室里录音。自从参与录制《脑性时代》后才开始慢慢认识一些人。最亲近的明星朋友自然是兄弟组，然后是通过他们介绍认识的一些有共同话题的朋友。这些人都是比较有人气的，其中大部分都比他年长，只有个别个20代，主要是演员，甚至还有几个大咖，而女性朋友要么已经结婚，要么比他大十来岁。

　　经过三年的相处，兄弟团的成员已经成了家人一般的存在，这是让程寂感到十分幸运的一件事。几位哥哥都是圈内口碑比较好的，都是他学习的榜样，是他的良师益友。与他们相处，他确实也得到了许多对事业对人生有帮助的启示。

　　今晚的兄弟团全员到齐，上台与程寂合唱了两首歌，然后各自送上对他的勉励与期望。当然这种时候少不了爱搞事的C“兴风作浪”。

　　他用一种很暧昧的语气问道：“今天对你来说应该算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日子，除了我们，其他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人今晚有没有来到现场？”语毕，台下响起起哄的声音。因为在节目里程寂少数几次提到女朋友时都用了“对我而言很重要”这样的修饰。

　　“我爸妈是没有过来的。其他人嘛，”程寂在哥哥们戏谑的目光中笑着继续说，“刚才看见了好几个。”

　　这种避而不谈显然让哥哥们以及台下的观众们不满，C便直接地反问道：“你平时在节目里不是挺直接的嘛，今天怎么变得含蓄了啊？”更有旁边A补刀道：“反正我们就当那‘好几个人’里面有我们说的那个人啦。”
　　“随你们怎么想啦。”程寂摆摆手，“不过不要耽误大家点歌的时间。”
　　“你等着哦，结束后我们后台慢慢聊。”C攥紧拳头，佯装威胁、待会儿好好算账的样子。

　　点歌环节是演唱会最后一个环节，也是与台下观众密切互动的一个环节。现场摄像机对着观众席，当程寂喊“停”，大屏幕显示谁的脸谁就可以点一首歌，类似于“击鼓传花”的游戏。

　　“我们三个冒似都不知道他唱歌哪些歌哎。”方殊言担忧地说道。
　　“我连他刚才唱了哪些都没记得。” 阮争争赞同地点头，朝林谧问道：“阿谧，你刚才听得那么认真，知道不？”
　　周围的观众都有些骚动，她们这边却头凑到一起，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幸运儿。”林谧摇摇头：“我也没听清楚多少。”
　　“亏你还是人家的女朋友。”阮争争撇撇嘴，却没有多言，因为她也清楚林谧对不敢兴趣的东西是不会都看一眼的，对自己感兴趣的却会百分百地集中心思。不过想必程寂也不会在乎，因为至少他们俩在数学物理这方面是有共同话题的。虽然从事两种截然不同的职业，未来的著名数学家和超级歌唱家—这样让人意想不到的一种组合，只不过因为一个是不会轻易爱上的，一个是一旦爱上了就不会轻易放手的，所以也能爱得如此甜蜜幸福。

　　不知是不是三人心中强烈的祈祷起了作用，他们最终没有成为“幸运儿”。五次点歌活动结束后，程寂却突然比了“六”的手势，扶着麦克风神色庄重、语气郑重地开口说道：“，还有额外一次点歌机会，不过这第六次点歌机会是留给我自己的。”此话一出，台下霎时安静下来，意识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

　　“在场的各位都知道有一位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这一首歌是我点给她的。”语毕，台下瞬间由静音模式切换到沸腾模式，但舞台上程寂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笑意，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等台下安静些后又继续讲道：“因为她现在正在经历一段比较艰难的时期，我想通过这首歌告诉她，我会一直陪着你、支持你，请不要轻易放手。同时，这首歌，也是我为各位点给‘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人’的，希望你们也能永远携手、永不言弃。”

　　音乐响起，台上程寂开始哼唱前奏。这是今晚最大的惊喜，方殊言在内心感叹道。程寂此举等同于在三万人面前同阿谧表白，非常浪漫而且感人。而阿谧经历过那些不幸后能幸运地拥有这样的男朋友，让人羡慕却又不嫉妒，真心祝愿他们二人能走到最后。而自己只有更加努力，才有可能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找到人生幸福的另一半。

　　阮争争则认为程寂在三万人面前公开示爱，是为了安阿谧的心。如果不存在那些事情的话，他们俩公开的话势必会得到很多祝福，光是林谧的那张脸，就让人讨厌不起来。奈何世事无情，两人必定要经历一番。现在只是初期，程寂担心的就是阿谧可能会顾忌自己给他带来一些不好影响而再一次放开他的手。此举表明程寂是有勇气、有担当的真男人、好男人。不得不承认，他们俩的爱情触动了她，让她对爱情没有完全丧失信心，她甚至有了和路一白好好爱一场的想法。

　　林谧没有注意到身旁两个人的静默，她把自己投入到歌曲中，认真聆听程寂透过歌词向她传达的心意。之前那种两个人属于不同世界的想法刹那间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内疚。虽然他为了“报复”故意表现地冷淡些，但心意一直未变，倒是自己，要比以前对他更好。

　　*

　　演唱会结束后三人直接回到酒店，并没有去找程寂，也不必去找。因为刚出体育馆，林谧就收到了他的短信，让她在酒店等他。

　　午夜十二点，林谧乘电梯来到最顶层，敲响了程寂预定的豪华套房。

　　知道今晚林谧要上来与程寂共度一夜后，阮争争和方殊言就在她耳边讲了好多“小说情节”，什么玫瑰花、香槟、美男出浴。并且在收到程寂让她上来的短信后，就催她赶紧走，“春宵一刻值千金”，让她别浪费了。

　　本来特别清心寡欲的林仙女被两个污女洗脑了快两个小时后不免也有些意动，以为今晚真的会发生点什么。所以当程寂递给她一张试卷时，她多少有点懵。

　　“这是上次节目组布置的作业，可我这几天一直忙着准备演唱会还没来得及看，你帮我做做，我先去洗个澡。”程寂语毕，拉过她，亲亲她的额头，“题目蛮有难度的，你应该会喜欢。”

　　看着桌上的笔袋、草稿纸和手里的试卷，林谧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当初在学校，程寂要练歌准备文艺晚会时也让她帮忙写过数学作业，没想到都离开学校了也还有这样的一天。
　　幸好她现在做讲师，几乎每天要做题，所以进入状态很快，连程寂洗完澡坐到她身边都没意识到，一直沉浸在做题当中。

　　“真厉害！”程寂拉开椅子，顺势弯腰在林谧右脸颊上“啵”了一下。她回过神来，摸着被亲的地方看他入座.
　　刚才没仔细看，现在距离这么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青黑，林谧伸手摸过去关切地问道：“要不你早点去休息吧，也没几道题了，我可以的。”
　　程寂一手抓住她伸过来的手攥在手心里，一手把试卷拉过来看，一共十道题，已完成六道，只剩四套，“不用，我们现在就做了吧，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做题了。”他低垂着头看试卷，刚洗的头发只擦了擦，还湿漉漉的，有水珠滴落，润湿了一小块地方。
　　林谧站起身：“那你先把头发吹干啊。”
　　找到吹风机后，她让程寂坐在床沿：“今天你辛苦了，我来给你吹头发。”与程寂为她做的相比，她为他做的不多，吹头发是第一次，也是她第一次给别人吹。她突然好想把好多第一次的体验都给他，这样以后再次经历的时候都会想起第一次，继而想起他。

　　程寂坐在床沿，林谧站在他两腿之间，他抱着她的腰，感受着她的手指插入自己发间的徐苏轻柔的触感，闻着鼻尖处弥漫的她的体香，红晕悄悄爬上他的耳朵，脑袋愈发迷糊，心跳迅速加速，眼睛不敢乱看。他本来只想跟女朋友重温一下做题的旧时光，结果现在女朋友在怀，想法越来越多，并且已经模糊了的一些画面突然跳进脑海中变得非常清晰。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戛然而止，林谧拔掉吹风机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同时耳边传来程寂略微嘶哑的声音：“要不题目明天做吧。”

　　感受到腰间肌肤的滚烫，林谧侧着身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唇一笑，然后顺势按下控制灯光的开关，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中。

　　今夜月色真美，房间内的春色也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