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杀》玖仟玖佰

11、第十一章

　　订婚礼如期举行。因为方殊言出差去了，林谧只好一人打的来到酒店。今天她穿的是一件乳白色的斜肩连衣裙，是阮争争准备订婚礼服时一起准备的。

　　虽然林谧不属于高薪人员，但她认为要想生活随心所欲些的前提就是没有经济负担。再加上这些年读书都是花的外公外婆的钱，所以她老早就有挣钱的意识并且付之于行动上。

　　和大多数其他好逸恶劳的人不同的的是，她有一个绝顶聪明的脑袋，而且攻读的是数学专业，对学习经济很有帮助，所以大学期间她辅修了金融专业，也一直在关注和研究股市、基金等。

　　现在社会不再是以体力挣钱，而是靠知识挣钱，以钱生钱，以利博利。对于脑袋越聪明的人来说，生财之道愈来愈多，享受的不是挣钱的满足感，而更多的是钱挣不完的快感。

　　但凡事都有度，不可贪婪，否则就是自我毁灭。对于林谧来说，钱够用就行了，不够了再挣就是了。

　　而对她来说，友情是不能粘上金钱的味道的。所以除去礼物往来，其他的好处不能随意享用。

　　林谧先去争争的化妆师，除了争争她也不认识其他人，更不想去结识那些上流人士。

　　不过在进去之前，她看到了上次那个男人。阮争争和路家兄弟之间的狗血三角关系她是知道一些的。当年联姻的对象是路大公子，为了和他培养感情，争争选择了就近的海京大学。

　　按理说争争心里只装着阮氏，对儿女之情并不甚在意。拒绝了众多追求者，并且放话说坚持独身主义。奈何路大公子长得极为妖孽，又极为体贴温柔，让争争也动了凡心，一头栽了进去。

　　但最终他的风流成性还是伤了争争的心，使她远走异国他乡。而今联姻对象被换成不受宠的路二公子，在知情人看来怎么都有几分报复之意的。

　　但从争争如今对路一航的态度来看，已无再续前缘的可能了。而且她与路一白相处得也不错，两人已经同居，过上夫妻生活，现在订婚，以后就只差领一张红本本了。

　　*

　　林谧敲门进去时阮妈妈在里头，面上有几分不悦。林谧同她打完招呼，她嘱咐几句便出去了。

　　“阿姨怎么看起来有些不高兴？”林谧问道。

　　“路家把路一白的姑姑带过来了。”争争在林谧不解的眼神中继续说道，“她姑姑有精神病，我妈妈担心她突然发病，把订婚礼搞砸了。”

　　林谧疑惑道，“不过订婚礼这种喜庆的场面怎么刺激到她呢？”

　　争争回想了一下阮妈妈刚才说的话：“我妈说她是因为婚姻不幸，受到创伤后才精神失常的。

　　“路家这是故意的吧。”林谧肯定道。她视线转移开，忽然不知道待会要不要走出这扇门。

　　“这种不入流的把戏可是真够恶心人的。” 争争厌恶地说道，“好在我妈妈知道点内情，已经去安排医生候着了并且要把原来安排的几家媒体给撤了。”

　　林谧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对了，路一白说今天程寂也会来。我让人把你们安排在一桌了。”争争凑近几许盯着林谧的脸看，“脸上的妆太淡了，要不要重新换个妆容？”

　　林谧还在愣神中，已经被争争拉到镜子前。又听她在耳边说：“既然穿了一条漂亮的裙子，就要有匹配的妆容。而且你放心，今天你绝对抢不走我的焦点位置。”

　　林谧对着镜子里明艳的争争翻了一个小白眼，无奈地瘪瘪嘴巴。

　　争争招来化妆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也是，你只需要漂亮给程寂看就是了。”

　　林谧不准备再理睬她，被化妆师抓住下巴，偏过头。心里只默默祈祷十年过去，她这张脸旧人不再认得出。

　　*

　　外头酒宴，路家人来的并不是很多，主要是阮家的人以及一些和阮路两家有合作的伙伴。

　　看到路姑姑坐在轮椅上被人从外面推进来，路一白皱皱眉头。姑姑的不幸让人心疼，但他们不应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去利用她，实在是没有一丝人情味。

　　不过他还是上前打招呼了，因为这是基本的礼貌。

　　“一白，今天很久都没出门的姑姑来参加你的订婚礼。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对你好，感动不？”路一航笑着对路一白说，全然漠视了路姑姑此时双眼无神、根本不在状态。

　　“还是大哥有心，谢谢。”路一白面色如常微微颔首，转身招待其他客人了。

　　订婚礼开始，林谧从侧门进入大厅找到自己的位置。果然如争争所说，程寂的名牌和她的放在一起。他们这一桌在最前排边上，她和程寂的位置是背对其余人的，想来是因为程寂公众人物的特殊身份。一桌人，只剩下他还没来。

　　其他几位看到林谧坐下来，都好奇地看了她几眼。不过看到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后，目光转为惊艳。有青年才俊想问话，但因为她疏离的神情犹豫不绝。

　　正好此时灯光暗下来，主持人走上舞台，订婚礼开始了。

　　林谧没去听主持人在讲什么，而是把视线向某个方向转移过去，随后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直到感觉被人碰了下才回过神，原来是程寂过来了。估计是刚才趁关灯之际从侧门悄悄进来的，还特意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估计是不想惹人注意。

　　灯光重新亮起来，新人开始进场。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争争和路一白，唯程寂偏过头看身侧之人。
　　林谧看他紧紧盯着自己，眸子里似乎燃烧着星火，但却一言不发。林谧以为，至少会有一句耳语的。

　　很快，程寂转过头，收回注视的目光，不过盖在林谧左手上的手却顺着指缝插进去，与她五指紧扣。

　　订婚不似结婚，流程稍微简单一些。一直到结束，路姑姑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阮妈妈、林谧以及少数关心的知情者都微微松了一口气。

　　宴席开始，争争和路一白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出来。林谧看他们先走向主席，站在路父和阮母中间，背对着林谧这桌，不过很快路一白就拉着争争走向路姑姑。

　　两人在她旁边说了好一会儿话，突然那路姑姑就抬起了头。林谧一直留意着这边，她这一抬头，林谧的心立马不安地跳动起来。

　　她克制不住地望过去，没料到正好与路姑姑的目光相碰，她迅速转过头，看着面前的碗，心里却掀起一阵波澜。

　　只一瞬，她却从那双一点神采没有的眼睛里看到了无限哀伤。而十年之前那双眼复杂却依然友善，不似现在七魂少了六魄，了无生气。

　　初一，每周周五下午走读生放学回家，到晚自习前几个小时寄宿生可自行安排。她随着人流走出校门，进了附近一家便利店，准备买点零食和饮料。

　　因为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所以几个小时对林谧来说很充实，她便在便利店慢悠悠地挑选，但却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看她。

　　便利店也不大，转个身，就看见了侧后方站着一位孕妇。她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盯着她看，看着那凸出的肚子也不知是真是假，抱紧手里的东西，警惕地看向对方。

　　对方朝她露出一道浅浅的笑容，目光友善，但又觉得有点怪怪的。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林谧没有挑选东西的心思了，转身就去结账，迅速离开了便利店。

　　后来几个月后在网上看到了新闻报道，才知道那人是谁。不过那怪怪的目光她却依旧没想明白，因为她知道的太少了吧。

　　林谧沉浸在思绪中，那边路姑姑却如路家人所料发病了。幸好阮母早有准备，很快有医生和护士进来把路姑姑被带下去。阮母站起来说了几句安抚性的话，几分钟之内有点慌乱的局面就平静下来。其余人也都是人精，继续有吃有喝、有笑有聊，仿佛刚才那个小插曲没有发生过。

　　但林谧无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因为刚才她回神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路姑姑的脸一直朝着她这个方向，好似一直在看着这边。

　　难道她是在看她，认出了她？林谧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昨想。心虚嘛，似乎有，但照理不该有，又不是她的错。还有一点该来总会来的感觉，赎罪还是还债，她也不请楚。只是可以肯定的是这种感觉以后还会有，如果她想知道的更多，那她就必要要面对要接受。

　　*

　　坐在一旁的程寂早已察觉这一晚上林谧的心绪不宁，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心思吃东西，低垂着头，静静地坐在那里，把其他一切人和事隔绝在外，偶尔抬头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而他又不能时刻盯着她看，以免被人发现什么。

　　因为身份特殊，所以一般这种圈子外的私人宴席，程寂都是去得晚走得早，来去悄悄，尽最大可能地降低存在感。

　　程寂离席后就赶紧发信息给林谧，告诉她他在酒店房间等她，信息最后附上房间号。

　　收到短信的林谧在又有几个人走了之后和争争说了一声便离开了，完全无视同桌几位青年才俊“恋恋不舍”的目光。其中一位终于鼓起勇气，不过才说了“林小姐”三个字，林谧已经起身，像风一样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