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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娱乐世界(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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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12月中旬,高三的氛围渐渐变得紧张起来。二班的很多同学都早起来教室学习。
钱真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大半人已经在座位上了。
然而令他感觉很奇怪的是,往常到得很早的方蕴藉,现在还没来。
更奇怪的是,郑桐也没到。
高一高二的郑桐缺课那是家常便饭,但是近一个多月了,他连一天课都没有缺过。
很快,上课铃响了。方蕴藉和郑桐仍然缺席。
第一节是语文,李老师皱眉看向空荡荡的两个位置,还问钱真是怎么回事。
钱真摇摇头。
连李老师都不知道。
第一节下课之后,钱真打了方蕴藉的手机,却没有人接。
脑子里突然闪过些什么。
游戏背景里,方蕴藉高中的时候,他父母的生意遭遇了打击。原本殷实的方家,瞬间陷入危机,之后更是欠下了巨债。背景资料里,只说这件事情发生在方蕴藉高中的时候,而现在已经是高三中期了。
钱真正想着,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郑桐打来的。
“榛子,我郑桐。”
郑桐的嗓音有些沙哑,话里是显然的疲惫。
“蕴藉家里出了点事,我在他边上。榛子你要不……”
郑桐犹豫了一下。
“哎算……”
“我现在过去。”钱真直接掐掉郑桐的“算了”。
这次事件可能会是他找到bug的一个突破点。
问清两人现在就在离学校不远的“晚安”,钱真给班长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晚安虽然叫晚安,却是一家让人睡不着的咖啡馆。
此时还是上午,店里的人不多。钱真一进去就看到角落坐着的方蕴藉和郑桐。
方蕴藉一直垂着头,郑桐招呼钱真坐下。
凑近了才发现,郑桐的眼睛里都是血丝。显然是没睡好,甚至是根本没睡。
郑桐看到钱真来了,心里放松了一点。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几人都是同学好友,但大概是出于商人的敏锐,他越与钱真接触,越感觉钱真身上有不凡的地方。
蕴藉的事情一出,他一下子想到的居然是钱真。
直到电话接通了才发觉,钱真本人再厉害,毕竟只是一个家境普通的高中生。这件事情已经牵扯到家族的纷争。说到底,其中的方家,只是一个被牺牲的棋子。钱真又怎么能左右呢?
“到底怎么回事?”具体的事情郑桐也了解得有限,他理了理思路,长话短说地解释起来。
方蕴藉父亲的生意一直受到M市望族徐家的庇护。但是徐家的手伸得太长了,使了些手段利用方家,要想拿到G市的一块地。这块地上将有极高级别的行政规划,对G市未来五到十年的发展非常重要,相应的也会带来常人难以想象的利益。
明面上的竞标当然有。但暗地里谁不知道,柳家是要定了这块地。整个G市也没有哪家敢跟柳家抢。
柳家和徐家虽说一个在G市,一个在M市,都是望族。但实际上,不是一个阶级的。
G市的政治经济地位远高于M市。柳家的势力远不止于G市,在首都B市,都是人尽皆知的。上两辈人才辈出,甚至在政界也有不小的影响。
最重要的是,柳家这一辈的掌权人,实非善茬。传闻非常邪乎,据说此人出生时天有异象,青天白日突有九道雷鸣。他三岁识字,十二岁进入世界顶级商学院,还未成年已是柳氏的半个话事人。自他掌权后,柳氏一脉比之从前更是只盛无衰。
柳家平日从不管M市的事情,但威势极高,明里暗里只有想和柳家合作的份,少有这样直接打脸的,徐家这次算是找着事儿了。只是方家却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半分。原本G市的合作伙伴,现在看柳家的脸色,纷纷跟方家断了来往。
方家资金流一断,完全就撑不下去了。
郑桐当然不指望钱真能解决方家的事情。但方蕴藉现在状态差得让他心疼。方蕴藉对钱真的信任他一直看在眼里,眼下也只希望钱真在这里能够让方蕴藉好受一些。
钱真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他对感情虽然迟钝,但这半年也看出郑桐对方蕴藉的心思。郑桐作为郑家的独生子,钱是不缺的。而方家的生意不大,郑桐但凡能说动服务稍微支持一些,方家断不可能到绝境的地步。
现在听了郑桐的叙述,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放眼G市的生意场上,没有人会傻到为了方家这样的角色去得罪柳氏。就算豪富如郑家,也得看那柳家的脸色。郑桐和方蕴藉关系好,不是什么秘密。他的资产,恐怕早就被父母给冻住了。
其中还有一层关系,尽管郑桐没有提,但钱真此前已经从系统那里获知了——郑桐的母亲,是柳家的长女。
有了这层姻亲关系,郑父更是断不可能放任自家儿子去做那个出头鸟的。郑桐现在没被家里锁起来,能跟方蕴藉坐在这儿,都不知道他花了多少工夫。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钱真眼看着郑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的反应让钱真一下子联想起起方蕴藉生日那天,郑桐也是这个表情。
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秃顶男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晚安”。这赫然就是郑桐的父亲郑胜天。他朝着郑桐吼了一句
“你这个兔崽子,还真是反了!”
看得出来,郑胜天很是生气,但又似乎顾忌着什么,往几人所在的方向急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了。空气一瞬间有些诡异的安静。
“姐夫,动气伤身。人找到了,带回去就好。”
来自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这道声音有些低哑,说话的语速比之常人,要更慢一些。然而他话里的威势却完全压制住了大嗓门的郑胜天,让空气都带上了几分冷冽的寒意。
男人徐徐地踱进咖啡馆里,他的衣着却与这种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一身黑色的唐装,除了精致的盘扣外,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只在袖口埋了几丝金线。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上面是精巧的涡纹暗绣。
与此同时,训练有素的黑衣人鱼贯而入,把整个咖啡馆几乎都要填满了。
钱真隐隐感觉这个身影有些熟悉。他唤郑胜天一声姐夫,说明也是柳家的人。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但从衣着到语气到气场,都显得更加老成。
脑子里闪过什么,钱真直觉地感觉到,这人就是上次商场外惊鸿一瞥的唐装男人。他身材高大,长相非常俊美,肤色却也十分苍白,几乎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健康。一双古井般的眸子看向钱真三人的方向,又仿佛什么都没看。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嘴角倒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但配上那双眼睛,又让人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笑。
郑胜天等到男人走到了前面,才敢继续往前走。
一直垂着头的方蕴藉也抬起了头,他的脸色非常差,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困兽的气息。看到眼前穿黑色唐装的人,他本来就一宿没睡,当下看到有陌生人来了,突然中有些困惑。
男人缓缓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随后就闭上了眼。似乎眼前的事情跟他都没有关系。
后面的郑胜天踌躇了一下,还是朝钱真几人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郑胜天爆发出一阵斥责:“兔崽子,还敢偷跑出来。给你钱让你开店不是为了让你躲的!”他的大嗓门仿佛在忌惮什么一样,怒气在喉咙里憋着,给人一种有些别扭的感觉。
见郑桐不说话,郑胜天更气了。脸上的肌肉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内在的恐惧而抖动着。
“听爸爸一句,赶紧跟我回去。这事儿你管不了。”
郑桐张了张嘴。他知道他管不了方家的事,可是他不能控制自己管方蕴藉的事。
就在气氛变得很僵硬时,一旁的方蕴藉突然开口了。
“郑桐,跟你爸回去吧。”
他拍了拍郑桐的肩膀,嘴角强行扯起一抹笑容。方蕴藉知道柳家在这次事件中起的作用。然而在郑桐的有意隐瞒下,他还不知道柳家与郑家其实有不浅的关系。
在方蕴藉看来,这本来就是他们家自己的事情。郑桐帮他的已经够多了。
郑桐心里莫名有愧。一开始说不出口的事情,后来就更说不出口了。
“走吧。”
方蕴藉眼见郑父就要挥手让人上来拉人,便对着郑桐再说了一次。郑桐发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方蕴藉,攥了攥拳,终于还是被人带走了。
郑胜天把儿子带走了,那个穿唐装的男人却还留在沙发上。
方蕴藉缓了一口气。刚刚钱真和郑桐说话时,他实在太难受了,一句都没听。现在缓下来了,钱真还在他身边,他莫名感觉心里平静了许多。
“榛子,我们也走吧。”方蕴藉心知,这虽然名义上是郑桐的店,但郑父肯定不待见他。再留下去也没有意思。家里虽然遭事了,但不至于连一个去处都没有。
钱真点点头,把有些支撑不住的方蕴藉从椅子上扶起来。
“你留下。”
是那个男人不疾不徐如同古井一般的声音。
方蕴藉身形一顿,随即是浮上眉头的不满:“我要走跟您没什么关系吧。”
他本来就一宿没睡,精神浑浑噩噩的,刚刚遭受打击,浑身都不舒畅。方蕴藉没有注意刚刚郑父对唐装男人恭敬的神色,只以为这是郑父带来的人。
“不是你。”
男人缓缓掀起眼皮,黑黝黝的瞳孔微微带着一丝浅棕,他从沙发上抬起手来,往钱真身上一指。
“你,留下。”
背景板做了很久的钱真:???
方蕴藉脸色僵了一下,随后觉得有些疑惑。钱真只是个高中生,母亲早逝,父亲也不在G市,按理说除了郑桐那层关系,无论如何同郑家都没有别的往来了。
这郑父带来的人现在突然叫住钱真,在方蕴藉看来就是因为看不惯他,连带着要找钱真的麻烦。
方蕴藉刚刚自顾不暇,现在才反应过来,仔细打量起对方。
对方原本懒散微眯的双眼扫了过来。方蕴藉只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看穿了一般,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方蕴藉一上午没吃东西,霎时间居然有些眩晕,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踉跄地险些被座位绊倒。
直到钱真拉住他,方蕴藉才回过神。那个人的眼神却已经移开了。
“这位先生,我想我们应该不认识。”钱真一手扶着方蕴藉,抬头对着男人道。语气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但显然也谈不上多友好。
钱真没有想到的是,对面的男人一瞬间居然笑了起来。表情儒雅柔和,跟之前仿佛换了一个人。
“小真,怎么这么多年没见,你对我倒是这么生份了。”
钱真:???
一瞬间,钱真的脑子开始快速运转。作为一个调试员,他在进入任何一个子世界时并不会有任何情感被代入。为原主设定的情绪和记忆也不会影响到他。更重要的是,钱真扮演的钱真并不是主角,他本身的设定少的可怜,钱真所获得的资料非常基本。
可以说,就算现在钱真这具身体的爸爸出现在他眼前,他也很可能说不出个一二三四。
仿佛是看穿了钱真内心的疑惑,男人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方蕴藉,目光也不似方才那般锐利了。
“这位是小真的同学吧。似乎刚刚是有一些误会。对你的困难,我也有一些了解。不如大家今晚一道吃个饭,我们也一起聊聊,如何。”
方蕴藉年少方刚,心气又高,当下忍不住冲动地就想拒绝。他已经够焦头烂额了,没有什么心情吃饭。郑桐想要帮忙,他很感激。郑家不愿意淌这趟浑水,他理解。但不代表这样落魄的他,有必要对着所有郑家的人都笑脸相迎。
钱真一把拉住了他。对着方蕴藉摇了摇头。他心里已经隐隐对这人的身份有了猜测,这是一个很可能对此后方蕴藉的人生产生巨大影响的节点。
方蕴藉虽然傲气,但他到底是有头脑的人。被钱真这么一拉,情绪很快又平复了下去。刚才这个男人的态度很明显——他至少对钱真是有善意的。再联想起刚刚那双令他汗毛竖立的眼睛,方蕴藉索性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点了点头。
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不是吗?
唐装男人唇角勾起淡淡的微笑,征询般地看向钱真,十分无害。但在场已经没有人能够忘记他刚刚进门时给人的压迫感。
“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郑桐的舅舅,柳卯。”钱真心下道了一句,果然如此。
方蕴藉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听到这个名字仿佛见鬼了一样。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会在这样的场景下见到这个,传说中、最神秘的,柳家掌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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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晚餐的地点在一家隐蔽的会所里。会所装饰典雅别致,中式菜色,偏甜口,色香味俱全。
言谈中,钱真才了解到,柳卯曾在A国学习金融。钱真父亲则是他某门数学课的任课老师。
“你在A国的那两年,钱教授不放心把你全权交给保姆,时常把你带到学校去,那时候小真可是很喜欢我的。”此时的柳卯已经完全看不出白天那副大佬的模样,完全就是一副儒雅无害的表情,语气中透着一丝怀念。
钱真脸上现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他回忆了一下自己脑中的资料。
钱真的父亲在A国是一名数学教授,近些年来专注科研项目,变得非常忙碌。再加上两国时差12小时,是以平常联系很少。第一次月考前他曾收到父亲的信息,说未来几个月要封闭式地搞一个项目,可能无法与他联系,让他注意照顾自己。这几个月来,他也多多少少地了解了钱真周围的关系。当然,对于柳家大佬是自己父亲的某个学生这种细微的信息,想来是随着主角视角的发展变数,而有了一些增加。
方蕴藉身边的变数,无疑就是自己。
钱真考虑更多的是人物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和可能的隐藏bug。方蕴藉的震惊则来的更直接,直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方父方母不是没有想过托人找柳家缓和关系,只是石沉大海,更不可能打听到柳卯了。
一席饭吃下来,方蕴藉一直在旁听柳卯对大学时代的回忆杀。方蕴藉本能地觉得不能在这个时候提家里的事情。
柳卯话不太多,说的话却总能让人很舒服。钱真和方蕴藉不知道的事,只有他心情好的时候是这样。恰好,柳卯现在的心情就不错。
……
“今天和两位小朋友聊得很愉快。蕴藉家里的事不要太担心。和方总那边确实产生过一些误会,不过刚刚也算说清楚了。”明明柳卯的语气是轻描淡写的,但是方蕴藉一听,感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瞬间就松懈了下来。至于柳卯的话的含金量和可信度,当下的他没有选择质疑的能力。
钱真则有些讶异,准确地说他的讶异从这顿晚餐存在时就已经开始了。他抬头望向柳卯的方向,却正正好好地撞进了对方深邃的眼神里,里面有一些,来不及收回,但钱真也读不懂的情绪。
第二天,就在方家合作伙伴都走绝、M市徐家也坐视不管的时候,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给了方家一个单子。这不是一个大单子,但足以让悬崖边的方家喘一口气了。直到后来,才有人回过味来——那家小公司的法人代表,居然也姓柳。
这种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枣的做法很多人都没看懂。但眼见着柳家都不介意了,其他公司自然也就不会刻意避着方家了。方家尽管元气大伤,到底还是活了过来。
到这里,原本铺垫于原作的剧情,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方蕴藉已然没了进入娱乐圈的理由。他又成了一名成绩优秀的普通学生。
六月,高考来临了。从那次事件后,钱真和方蕴藉成绩都稳定在年级前五,如无意外最后都能进入全国顶尖大学。郑桐总成绩略逊一筹,但数学竞赛获奖有降分,结果也不会差。尽管这一年题目难度很高,但几人都轻松地结束了考试。
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饭后郑桐提议到商场旁的一家酒吧去消遣。对此钱真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方蕴藉却清晰地皱了皱眉。
“哎哟大学霸,就今天一次!好不容易考完了,就一起去耍耍嘛~~”郑桐一双长臂环在方蕴藉的脖子上,语气把方蕴藉弄得一身鸡皮疙瘩。他本就人高马大的,一身打球练出来的小麦色肌肤,此时故作撒娇的模样,要多违和就有多违和。
他对方蕴藉的心思倒是一直没变,但从不敢说破。平日里只能靠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暧昧接触来拉近彼此的距离。
“滚滚滚,有话好好说,多大点事。”方蕴藉一脸嫌弃。
酒吧叫作“Souhaiter”,在法语里是希望与祝愿的意思。
郑爸爸在这家酒吧有一点股份,所以郑桐还算知道一点它的底细。比起其他鱼龙混杂的酒吧,这家Souhaiter就没有那么多的嘈杂,更像是一家清吧,卡座间也不似寻常酒吧那般开放。
郑桐给自己点了一杯深水炸弹,给钱真和方蕴藉二人点的是酒精含量较低的果酒。这个点酒吧人还不算多,几人寻了一个隐蔽的卡座便坐下了。
半杯酒下肚,钱真和方蕴藉都没什么醉意,倒是郑桐,本来也不常喝酒,还点了高浓度的深水炸弹,脸色越来越红,已然是有些醉了,懵在一旁不太说话了。
钱真和方蕴藉随意聊着。
“阿真,你上次说叔叔快要回国了。这次准备待多久?”方蕴藉问道。
钱真笑了笑:“我爸说这次回来短期内大概不会走了。”
他想起高考前一周接到的来自父亲的电话,对方刚刚结束那个大项目。或许是久未通话的关系,两人的对话有些干涩。大概的意思是,父子多年未见,钱真如今也长大了,自己的工作目前也告一段落,是时候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方蕴藉点头,他一直觉得钱真挺不容易的。父亲回来了,大概钱真也会更像个少年,而不是如今这样过于老成。
“阿真,其实我也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方蕴藉还想开口之际,突然旁边卡座方向传来一阵嘈杂,在气氛柔和的Souhaiter里很是引人注意。连有些醉了的郑桐也清醒几分。
钱真朝那个方向望去,因为被沙发遮住,并不能看到那边发生的事情。他转过来看了看方蕴藉,却见方蕴藉神情有些讶异。
“向、向哥——”
方蕴藉大概是认得那边的人,站起身来想要走过去。钱真见一旁的郑桐还有些迷糊,便先向方蕴藉跟了过去。
只见隔壁卡座地毯上瘫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头发遮住了脸庞。此时他浑身吐得一片狼藉,显然是已经喝得昏天黑地。旁边还站着另一个红衣男人。
钱真记忆力一向出色,只一眼便认出,这个红衣男子是曾经与他搭话的王牌经纪人,向前。
向前听到方蕴藉唤自己,却并未回头。钱真这才注意到向前右脸颊上有一片淤伤。
向前盯了地上的人十几秒,抬腿准备向钱真他们的方向走。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地上的人却突然暴起,一把扑向向前。
“向哥向哥!你不能不管我!你一定要救我,求你了,求你啊!”白衣人抱着向前的腿,衬衫上的污物也沾在了向前的裤脚上。
方蕴藉瞪大了眼睛。
如果刚才他没看错的话,那个人难道是……
仰赖系统的资料,此时钱真也“认”出了这个露脸的白衣男人。李城溪,《18线逆袭》初期的一名当红流量,一直走傲娇人设,为人实则也很傲娇。有不少内测玩家在游戏初期都受到过李城溪的刁难。从出道一直顺风顺水,小鲜肉也当了许多年,后来则因为丑闻而跌落星坛。
钱真和方蕴藉也都知道,此时最好都装着不认识这个大明星,尽力降低存在感。
李城溪抬起头继续哀求,本算精致的脸上满是惊恐与邋遢,竟有几分可怖了。哪里有粉丝在超话里面发的精修图的模样。
然而令钱真没有想到的是,当对方抬头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后,脸色突然狰狞起来,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是——你——!”李城溪眼睛死死盯着这个方向,咬着牙,仿佛要把什么东西彻底嚼碎。
“就是因为他对不对!就是因为他所以你要放弃我了?!”李城溪揪着向前的裤脚,缓缓站起来,语气令人不寒而栗。这次钱真看清楚了,李城溪眼里盯着的人却是方蕴藉。
还没等钱真厘清来龙去脉,下一秒,李城溪就仿佛疯了一般举着酒瓶朝方蕴藉扑了过来。
“蕴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