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月》五弦疏云泥

9、替代品 “公子。”

　　“公子。”红颜不知道王府的礼数，只鞠了个躬。
　　“休息好了？”木云竹问道。
　　“嗯。就只剩些浅浅的皮肉伤，不碍事了。”
　　木云竹笑了：“女孩子的身上留疤多不好。毒要解，疤也不能留。记得上药，嗯？”
　　“嗯。”
　　“怎么，你要出去吗？”
　　“我……想去找你，我有些事想问你。”红颜鼓起勇气，她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是那个明月公主，“我是谁？”
　　木云竹笑了起来，凤眼眯成一条缝：“你怎么问起这个？”
　　“秋千。我会在秋千上跳舞，我今天听说有个人她也会。我还隐约记得，有个人唤我‘月儿’，而那个人的封号里恰好也有一个‘月’字。公子说我做了八年的杀手，那个人恰好在八年前死了。这一切，是巧合吗？”
　　“不是巧合。”木云竹淡淡道。
　　红颜一惊：“那我……”
　　“你不是她。你叫红颜，你记得有人叫你月儿，也应该记得有人叫你绽儿。这是因为你和她很像。”木云竹不由得避开了她的目光道，“你会在秋千上跳舞，因为她被处死后，我忘不掉。恰巧有一次我外出遇到了出身微寒的你，你的容貌与她很相像，我就收留了你，并且照着她的样子来改造你。为了不引起旁人误会，我曾经每天给你换一处住所，方便重塑你的记忆，也以免被人发现你的存在。这件事，我父亲也知道，他见过你，但我母亲没有。有一次外出，你被人掳走，幸好闺阁的阁主是我朋友，恰巧救了被劫走的你，所以，你就认他做哥哥，留在了闺阁。我也是近几日才知道，你这八年来一直都在闺阁。你以后可能还会梦到一些奇怪的事情，但并不是因为你真正经历过，而是因为我对你催眠了。”
　　红颜低头：“那原本的我所经历的事情，我都不会再记得了，是吗？”
　　“是。我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让你失去了自己的记忆，又植入了她的记忆。可你现在又失忆了。也许上天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她再也回不来了吧。”木云道。
　　两人对视良久，红颜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鼻子有点酸。
　　“哦。”沉默良久，红颜低下头，不想让木云竹看到她微红的眼睛。她感到自己胸口好像受到了什么重物的压迫，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真想不到，公子您是这样厉害的人物！”
　　木云竹转过身去，似乎是在掩饰什么：“抱歉，是我太自私了。”
　　“那以后呢？公子还要像从前一样？您的‘知遇之恩’，我要怎么报？”
　　木云竹听出了红颜一腔嘲讽之意，却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你既忘了，自是不必再报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最后一个问题。”红颜收起了还没来得及流下就干了的泪，“我的容貌与她相类几分？”
　　木云竹转过身来：“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既然问了，自然是要听真话，公子如果愿意，也可以把假话一并告诉我。”红颜忿忿道，“但如果是纯粹的假话，公子不如不说。”
　　木云竹的目光变得很复杂，像在审视，在权衡，他在思考着每一种回答带来的利弊。最后，对着红颜微凉的目光，不知怎么的，说了那个最不合适的答案：
　　“足以乱真。”
　　红颜怒极反笑：“我就当公子在夸我了。”
　　木云竹沉默着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