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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洛家小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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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刑司司长洛渡云已在容安县当县令快18年了,至于他为何会离京城到这小县城做官,没人知道。不过洛渡云自己解释说是为了陪夫人散心,于是在祐乾十年,带了夫人和三个孩子到了这里做个县官。可惜这洛夫人刚这容安县不到一年就因难产亡故了,留下这洛渡云和四个孩子。
洛渡云对于孩子取名十分随意,但因着自己掌管着刑狱,所以给孩子们取的名都要十分镇得住。是以这大儿子名青龙,二女儿叫朱雀,三儿子叫白虎,可到了这四闺女……难不成让一个女孩取名叫玄武?那不成了千年王八了?!但本应好好想的名字却因夫人的过世而一直悬着没取,直到三个月后县里的户籍官忍不住去旁敲侧击,这才让悲痛的洛渡云想起姑娘名还没取。而恰好此时一只白羽鸟飞过县衙上空,洛渡云当机立断,就叫“鸟”吧!户籍官听到这名,下巴都快掉了,但也只好在这洛家四姑娘的户籍纸上写上“洛鸟”。
时间过得极快,花开雪落一年又一年,转眼就十八年了。
祐乾二十八年元宵灯节,不过才中午,可街头小贩们已经各自占好地盘,就等着夜幕降临点上彩灯做生意了,因此街上热闹非凡。
“唉”一个穿着竹青色纱裙的少女此时正低头坐在县衙屋顶上叹气不已。青丝被一支檀木簪松松地绾在一边,风一吹,便扬起缕缕长发。轻轻抬头,露出一张精致的鹅蛋脸,肤色略白,唇色微红,而眼睛仿佛宝石一般明亮。
屋中忽然走出一穿红锦襦裙的女子,头发被整整齐齐地簪住,脸有些许肉却不胖,貌似是个温婉的大家闺秀。她就是洛渡云的十九岁的二女儿洛朱雀,朱雀朝衙院中扫视一边,然后转身对着屋顶朗声叫到:“洛鸟!快下来!”
屋顶的洛鸟向下瞧了瞧朱雀一脸的笑意,撇了撇嘴跳下了屋顶。洛鸟走到朱雀身边,无奈开口:“什么事?说吧。”
朱雀拍拍自个儿妹妹的肩膀:“知姐莫若妹!那个爹想喝前门大街上福天酒楼的梨花酒,你去买呗。”
洛鸟皱皱眉:“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又准备去买胭脂了?你不是月初才去过吗?你以为自己是花魁啊。”
朱雀直接被洛鸟毫不客气地说中而略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低声为自己申辩:“爱美之心人皆有啊,我又不像你过得糙。”
“嗯,我过得糙。酒你自己去买,省得这么糙的我把酒给打碎了。”说着,洛鸟就准备往后院走。
朱雀赶忙拉住妹妹衣袖,谄媚道:“我妹妹谁啊,天下第一美啊!哪里要这些俗物来敷脸呢!”看到洛鸟回头微微笑着看她,又接着说:“那个,胭脂铺在城东,酒楼在城西,这一东一西的,现在是午时,我要是两边都去,回来都酉时了……妹妹,好妹妹,洛鸟最好了!”
洛鸟甩甩衣袖,极嫌弃道:“怕了你了!”朱雀听到洛鸟同意,开心地一溜烟向东边跑去。
洛鸟看着朱雀红色的背影,摇摇头走去城西。约摸走了半个时辰,便看到了挂着红灯笼的福天酒楼,酒店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洛鸟刚刚走到酒店门口突然被一个穿着白衣的蒙面人撞到,那蒙面人也不回头,径直走了,脚步极快,一会儿就消失在街角。
看着那蒙面人,洛鸟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许熟悉。“啊呀,洛四小姐来了,有失远迎啊,恕罪恕罪了。”酒店老板李福看到洛鸟站在门口,立马走了过来招待。洛鸟是这儿的常客,没事就爱来这里买点心,酒什么的,是以与老板也是熟人了。
回过神,“什么洛四小姐,叫我洛鸟就行了。对了你夫人呢?今天不在?”洛鸟看着店内坐满了客人,却只有一个小二在端菜,而一直在店中忙碌的老板的新妻子却不在。是的,是新妻子。
老板李福直到去年满了不惑之龄才娶了媳妇,而这媳妇就是天香阁的婉娘,不过才二十岁。听说李福以前从不去天香阁,然这第一次就遇到了婉娘,非她不娶,没多久就给婉娘赎了身,娶了当媳妇。自从嫁给李福,婉娘就一直在店中帮忙,是个极和善的女子,所以和常去酒楼的洛鸟也能算是个朋友。
李福笑着指向楼上:“今儿元宵,让她好好打扮打扮,晚上带她去三水河放灯去。对了,洛鸟小姐,是想买些什么?”
“一壶梨花酒。唔,再加份茉莉糕,少糖。”洛鸟觉得着老板还颇宠婉娘啊。
李福听完,说:“您稍等。”说完就去厨房吩咐。
洛鸟站着有些累,可店内客满没地可坐,只好坐在楼梯上休息,却发现楼梯上竟散着一些细小的稻草。虽说楼上是老板的房间,不像饭厅要招待客人那么干净,但也不能撒稻草吧。洛鸟拍可拍裙子,站了起来。
刚好李福打包好东西出来,递给洛鸟。洛鸟顺便好心提醒:“老板,楼梯上有些细稻草,风一吹容易到处飞的。”
李福听了这话,愣了下,说话也有些疙瘩:“哦,好,好的,我会去打扫的,谢谢,姑娘了。”说着便送洛鸟出了店门。
刚出店门,李福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便对着楼上微开的窗户大声说:“阿婉,帮我拿件厚衣服下来,有点冷了。”洛鸟顺势抬头望向二楼,之间微开的窗户中隐约露出一个人影正坐在那里,衣服上粉红的丝带被风吹出窗口飞舞着。
洛鸟与老板说了声再见便往回走了,一路上又买了点小玩意。许是逛得久了,到县衙已快未时2刻了。朱雀也已经买了胭脂回来了,正坐在后院的石凳上,把买的胭脂水粉簪珠摊了一桌子。
看到洛鸟回来,从桌子上拿了一盒子递给她:“给你的,好歹我是姐姐,这是元宵礼物!”又坐会凳子上弄胭脂。洛鸟把盒子放在绣囊里,道了声谢,就走进饭厅里。把酒和糕点放在桌子上,然后把盒子拿出来打开。淡黄的盒子里面装着一支紫檀竹节簪,款式素雅简单,是她喜欢的类型。洛鸟微微笑了,将头上的簪子拿下来,换上了这支。
看着时辰还早,洛鸟拿了本话本来打发时间,等把这话本看完已是酉时了。洛鸟伸了个懒腰看见洛渡云和俩兄长走进饭厅,就把话本收好等着开饭了。洛渡云这几年最操心的不是案子而是家里这几个死活不嫁不娶的娃。青龙都二十二了,身边除了家里俩妹妹,一个厨娘和两个四十多岁的老妈子,连只母蚊子都没有。而朱雀和白虎是双胞胎,十九岁了啊,朱雀完全不想嫁人。至于白虎,他觉得娶媳妇完全是在挡他的桃花。洛渡云最近愁得饭都少吃了一碗。所以,这一桌元宵晚饭,吃得可谓腥风血雨了。
不知为何,洛鸟总觉得以后有不太平的事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