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断》Leftke

16、十六 “颜回

　　“颜回卿？”凰予玩味地勾起了嘴角，“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死都要缠着我妹妹么？”
　　凤锦茗掠到了殷湮身边，小心地把扶着殷湮的后脑勺把她的头垫了起来，不敢碰到殷湮翻露在外的皮肉。
　　“凰湮她……和那个人之间之间的死结真的没办法解开了吗？”凤锦茗把殷湮的头枕到了自己整齐的白色汉服上，鲜血接触到衣服的瞬间便染红了那一整片雪白的衣料，一红一白得触目惊心。
　　凰予叹了口气，蹲到了殷湮的身边，用手慢慢地拨开殷湮周围的玻璃渣子：“看她自己的意愿了。”
　　“她如果不愿意，我们也没办法，毕竟阎王那边的契约还得她自己来。”凰予臭着一张脸，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些许。
　　凤锦茗点了点头，开始给殷湮疗伤，随着她手指间泌出了一道道蓝色的光线，殷湮的皮肤开始一点点连接起来，先前的肉也乖乖地翻了回去。
　　凰予清理完了玻璃渣，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轻柔地给殷湮喂着药剂。凤锦茗翻了个白眼：“那颜回卿的事情你怎么跟凰湮解释？”
　　“才不会告诉这个傻子真相呢，要是她知道了，说不定会一刀砍翻我们。”凰予撇了撇嘴，顺手把殷湮散落在耳边的头发拨到她的脑后。
　　“我们把她带回凰陵吧，这副身体状况确实堪忧。”凤锦茗低垂着眸子，眼里倒映出殷湮那副面目全非的样子，指尖为殷湮疗伤的动作顿了又顿。
　　“疯子啊，你说我们当初是不是就不该放她出去历练啊？”凰予没回答她，只是板着脸凝视他的妹妹。
　　凤锦茗干脆闭上了眼睛，笑了起来：“你说我们要是知道她会变成这副样子，我们又怎么舍得她出去呢？”
　　哀与不哀皆有其因果，就算他们俩是再强大的神，也不能避开一切的因果报应。
　　两人都没有看对方，谁都没有开口，也没有注意到殷湮轻微地皱着眉头。
　　像陷入了滑腻腻的泥沼地里，像无数双粘满鲜血的手拉着她，窒息，难受，无法反抗。
　　殷湮就这样静静躺着，没有挣扎，就这样定定注视着眼前的黑暗，她听到有人在对她说话，尖叫，辱骂，讽刺。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相识的声音，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哭啼的，惊恐的…………
　　他们，是在怕自己？殷湮勾起了唇角。
　　昏昏沉沉地过了许久，殷湮感觉脑子清明了一些，眼前依旧是暗黑一片，殷湮苦笑了一下，缓慢地站了起来。
　　“天尽头青灯照壁，望尽繁华，不如卿，归去归去，归来归来，何去何从兮？” 女子的歌声清越，如流云缥缈无踪，悠悠晃入了殷湮的脑海中，她眯起眼，向着漆黑一片的前面走去。
　　“浮生若梦，年少几愁？不知情之所起，描你娥眉轻敛，流云万千你且还忆我？一别永年。”殷湮皱起了眉头，这女声……却是极其熟悉。
　　是谁？是谁？
　　殷湮心中疑问万千，刚要抓住了答案的尾巴，却被它滑腻腻地从手边溜去，心里不禁有些烦躁。
　　思索间，女子的歌声早已悄然停下，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声音之间的互相争执。
　　殷湮侧着头，想要努力分辨出她们争执的内容，脚下也马不停蹄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近了！近了！殷湮终于听清了两个声音细碎的只字片语。
　　“可是……，你……算了吧！……罢了吧！”仍是那个熟悉至极却又无从说起的女声，从她话里的行间字里迸出的分明只有深深地无奈与不满，哪里有方才殷湮所听到的半分闲适和满腔柔情。
　　“不是……，我怎么会？……，……湮……这次入京…………百姓苍生啊！”另一个女声急切地解释道。殷湮顿了一顿。
　　“湮？！”殷湮捕抓到了这个字眼，一时竟有些晕眩。“湮”？是哪个yan？那个熟悉的女声莫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