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要和离》水陌七

31、三十一章

　　“快些，等这一轮歌舞完了，就该你们了。让皇上和贵人高兴了，那都有赏。要是皇上不高兴了，那我们都要吃个瓜落。”小太监在前面带路。

　　“哎哎，是，是。”赵家班班主连声答应，出芳兰宫时看见大徒弟赵虎还不停的向后看，不由得生气道:“你看什么呢？还不快走，不要误了时辰。”

　　赵虎道:“师傅，今天一早就没看见福宝，饭也没来吃，会不会出事啊！”

　　“闭上你的乌鸦嘴，能出什么事。恐怕又去找祝莲歌了，昨天就在人家那里，也不回来。”赵家班班主愤愤不平。赵福宝是赵庆在亲闺女嫁人后捡到的，他把赵福宝当闺女养，是完全的老父亲心态，闺女身边有个男的，就是图谋不轨。

　　赵虎一想，也是这个理，便不再多说。他们哪里想得到赵福宝天不亮就偷偷溜出了芳兰宫。

　　昨儿太监传话，说信着赵福宝年龄小便不让赵福宝表演杂耍，恐她在千秋宴上失了分寸，惊扰了贵人。赵福宝心里不服，她虽然害怕咔擦人的皇上，但是听说给皇上表演，让皇上高兴了都有赏银，而且还有不少。赵福宝想要那些赏银，她想拿赏银给师父师兄们做一身衣服，想给自己买糕点吃，还想……还想把剩下的银子攒下来，好以后去找她的父母。虽然师傅对她很好，很好，可人们都说师傅也有不在的一天，她师兄也会娶媳妇，以后就不会跟她亲近了。

　　“咕咕咕。”赵福宝肚子响了起来，她摸了摸肚子，有些后悔没吃早饭。昨天在祝哥哥那里哭了半宿，晚上想回去睡觉又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太困了就蹲在墙根睡着了，然后，天还没亮就悄悄溜出了芳兰宫。

　　赵福宝运气好，一路上没遇到多少侍卫，遇到的也只以为她是刚进宫的小宫女，还吩咐她回自己的地方去。

　　“我是不是走错了。”赵福宝四处看着，发现有一大堆侍卫站在殿前，殿里还传来丝竹声。

　　“哪个宫的宫女这么不懂规矩？”老嬷嬷从后面揪着赵福宝的耳朵，把人拖到了亭子里。

　　赵福宝眼里噙着泪，摸着自己的红耳朵，可怜巴巴的立在那儿。

　　“行了。”郭昭仪挥退了嬷嬷，问赵福宝:“哪个宫的，来崇明宫做什么？”

　　“我叫赵福宝，演杂耍的赵家班的。”

　　“哦？”郭昭仪斜了赵福宝一眼，愣了一下，莲步轻移走到赵福宝面前“抬起头来。”

　　赵福宝照做，郭昭仪捏住了她的下巴，道:“这小丫头是不是和贤妃有几分相像？”

　　嬷嬷看了看，道:“是有那么几分相似。”

　　“呵！”郭昭仪松开赵福宝的下巴，一手背抽了上去。“来人啊，给这小丫头上上规矩。”话音一落便有两个丫鬟制住了赵福宝的两条胳膊。

　　“放开我，你放开我。”赵福宝喊道。

　　“堵上她的嘴。”嬷嬷吩咐。

　　“是。”

　　“知道郭昭仪为何教训你吗？”嬷嬷道:“随意在宫中走动，这是其一；见到郭昭仪还不行礼，这是二，就是这两条够你吃几板子了。念你年岁小，掌嘴二十。”嬷嬷转向郭昭仪:“您看这样可以吗？”

　　郭昭仪点了点头，看着那俩丫鬟打赵福宝，心中一阵痛快，秋猎时贤妃让她丢了丑，还有千秋宴，皇上原来是让自己伴在身侧的，也因贤妃一句不合礼数作罢。

　　“停下。”郭昭仪吩咐道:“她脖子上带的什么玩意儿？”

　　嬷嬷使了个颜色，打人的一个丫鬟从赵福宝脖子上拽了下来，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

　　“玉佩？你一个杂耍的哪里买得起这样的玉，上面还雕着龙，分明是宫里的东西。”

　　赵福宝瞪大了眼，一把推开宫女，把嘴里的帕子吐了出去“把东西还给我。”她冲的太猛，郭昭仪身边的人竟然都没拦住她。

　　“小贱人，你敢？”郭昭仪有些难以置信。

　　赵福宝瞪着她，抓住郭昭仪手腕咬了上去，把自己的玉佩抢了过去，便向外跑。

　　崇明宫

　　李澈和秦司棋二人谢过赏后，又在座位上当起了壁花。秦司棋百无聊赖，眼睛四处乱瞟，千秋宴上出现的后妃只有贤妃一人，连最近备受宠爱的郭昭仪都没有出现，想来也是，不过一个昭仪罢了，若是真得皇帝青眼，早应该是升位份了。

　　“我出去透个气。”秦司棋对李澈说道。

　　李澈问她:“怎么了？不舒服？”

　　秦司棋摇摇头，道:“人太多了，闷，我还是先出去待上一会儿吧。”眼瞧着要到晌午边了，这千秋宴一点结束的迹象都没有，而且听说还有杂耍，小曲儿，恐怕要到申时才可结束。

　　“好，不要走远。”李澈道。秦司棋笑了笑，躬身退出大殿。

　　李浚一直看着秦司棋退出了大殿，而自己的三弟目光还追随着，好似眼不见人就会飞了一般。

　　他心下好笑，跟太子妃阮秀说起了悄悄话:“你瞧三弟像不像个痴恋心上人的呆瓜，人都走了，还巴巴的望着。”

　　阮秀觑了一眼，道:“你才是呆瓜吧，你这三弟可还在京城养了个外室呢。”

　　“你怎么知道？你又用了未然阁的人了。”太子脸色骤变，道:“不是让你断了联系吗？”

　　“我的根在那里，断不了。”阮秀轻飘飘的撂下一句。

　　太子咬牙:“回去再收拾你。”

　　“哼。”

　　秦司棋从后殿出去，只身一人来到了湖边，时值中秋，树上的叶子还未泛黄，抬眼望去，一片碧绿。秦司棋就站在一棵茂盛的树底下乘凉，不过一息便产生了困意。正想着回去，耳边传来一阵哭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直直地撞进了她的怀里。

　　小姑娘抬头，秦司棋见小女孩满脸泪水，不禁奇怪，还没等她问话，女孩已经反应过来，想要从秦司棋侧面溜走。

　　秦司棋哪能放开她，这往后一走就是宴宾客的崇明宫，冲撞了皇帝那可是死路一条。

　　“你是哪个宫的？怎么在宫内乱跑？嬷嬷没教你规矩吗？”

　　福宝被她吓住，抽抽噎噎的说:“我叫福宝，给、给皇上表演杂耍的。不要、不要杀我。”

　　“谁要杀你？”秦司棋嘴角一翘，四处看了看，道:“我们去亭子里说，好不好？”她温声说道。

　　“不去亭子里。有坏女人。”

　　“宁王妃殿下，请把这个丫头交给奴婢处置。”嬷嬷快步走来道。

　　“发生了何事？”秦司棋把赵福宝护在自己身后。

　　“这小丫头偷了东西。”

　　“不是，不是这样的，她们打我还拿我的玉。”赵福宝冒出头来。

　　“先去亭子里。”秦司棋牵起赵福宝，走到亭子里，看见是郭昭仪后，淡淡一笑:“原来是郭昭仪呀。”

　　“宁王妃。”郭昭仪捂着自己的手腕，道:“这丫头绝不能轻饶。”

　　“嬷嬷来讲一下发生了何事？”秦司棋无视郭昭仪道。

　　嬷嬷偷看了昭仪一眼，说:“这小丫头无礼，郭昭仪让奴婢教她规矩，不想发现这丫头手脚不干净，偷了宫里的东西。因着奴婢不谨慎，被她逃脱了去。”

　　“不是，她说谎。”

　　“原来如此。”秦司棋摸了摸赵福宝的脑袋，柔声道:“你说一说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没有错，是我不懂规矩了。可是玉是我的，我没有偷。”赵福宝咬着下唇。

　　秦司棋看她肿着脸，心里不忍，道:“玉呢？让我看看。”

　　“在这里，这是我爹娘的。”赵福宝把手里的玉举起来。

　　秦司棋接过来，那是一块羊脂白玉，质地温润，称的上是玉中上品。玉是圆形的，中间镂空雕着一条龙，确实不像民间之物。

　　“这玉的质地像是贡品，而且上面雕了四爪金龙。”

　　赵福宝心都提了起来，连忙说:“我没有偷。这真的是我的，我从小就带着。”

　　“好，我知道了。事情恐怕另有内情。是吧，郭昭仪。”秦司棋道。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来人。”秦司棋叫来一个小太监，道:“先将这位赵姑娘送到玉华宫，待到千秋宴后再做处置。你叫福宝是吧？这个玉我先替你收着，到时候再还给你好不好？”

　　赵福宝点了点头。

　　“宁王妃殿下。”素华走了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宁王见您不回来，着奴婢来看一看。”

　　“我没有什么事，是郭昭仪和这位赵姑娘——”

　　“呵，只不过教训一个小丫头片子，宁王妃也要插手管一管。”郭昭仪翻了个白眼。

　　素华道:“教训自己宫里的下人，旁人也不好多说，可这位姑娘不是您宫里的人吧。”

　　郭昭仪无话可说，丢下一句:“我们走着瞧”便带人离开。

　　秦司棋也觉得在外面呆的时间太长了，对素华道:“我怕郭昭仪再来欺负这位姑娘，想让她先去玉华宫呆着，劳您找个人照料了。”

　　“奴婢知道。”素华目送秦司棋离开，手指头在那肿着的脸上刮了一下，说了一句:“可怜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