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白轻墨

12、第十二章

　　新皇登基大礼按时举行，看着我被立后，那些臣子也开始纷纷把自己女眷送入宫中，而赵翊逼宫上位，为了稳固初期政权，不得不给予那些女眷的地位，但从不曾临幸她们，那些花儿一样的女孩们，终究是政治的牺牲品。
　　到底是心有怨气，后宫妃子在赵翊面前对我恭敬，私下里却是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特别是相国的女儿，位居贵妃，明明在我之下，对我说话时却绵里带针：“姐姐这般模样，陛下去了你那里怕是只有伺候你的份儿了吧，真是为难了陛下！”
　　说这话的时候她笑得张狂，其他的妃子见我是个不愿意计较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分外刺耳。
　　但我心里知道，她其实并没说错，赵翊夜宿我宫里时，我连衣服都要她帮忙脱。
　　她在我摸索着解自己衣襟的时候会温柔地握住我的双手，放下帝王的姿态对我道：“阿煜，我来照顾你便好。”
　　她睡在我身侧的时候，在我耳边与我闲话，像个孩童一般，抱着我便可以睡得很香。
　　“阿煜，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因为她的举动，我觉得，只要我和赵翊真心相爱，旁人的话我可以全然不在乎。可是，就在一年一度的年终祈福大会上，我终于不再那么想了。
　　在我被打入监狱后，朝中大乱，无人敢提及再选国师的事情，所以国师之位一直空悬。如今我回来，国师所负责的祈福大会，自然也应该由我负责。
　　我在那次荒海处决里失去的不仅仅是光明与一条腿，还有我的绝大部分法力。我一直觉得自己没用，却蓦然发觉还有这么一件事我可以帮上忙。
　　尽管赵翊多次阻拦，我还是固执道：“我虽然是个废人了，可我还是想为你做些什么。”
　　在神坛之上，我需要点亮那盏祈福之灯，为了这次大会，我事先演练了很多遍，我拄着拐杖，在群臣的注视下一步一步朝祭台而去。
　　该走多少步，该在哪里拿火种，我都用练习时摔得遍体鳞伤的代价摸索得很清楚了。
　　可我到底还是出了洋相--只是几颗横在路上的石子便让我扭了脚，扑倒在了祭台上，祈福之灯落地碎裂。
　　底下一片哗然。
　　赵翊冲过来扶我，我恨我自己的无能，也恨我自己的听力变得出奇地好，底下有人窃窃私语的嘲讽声也听得一清二楚。
　　“阿煜，摔疼没有？”
　　“阿煜，阿煜，你别哭啊！”
　　她手忙脚乱地安抚我，我脑子里只剩下那些人嘴里的话语--
　　“废物！凭什么做皇后？简直是羞耻，简直是陛下的耻辱，我们王朝的败笔！”
　　恍惚间，我还想起贵妃曾在我耳边用尖酸刻薄的语气道：“你这副鬼样子，是个正常人都会厌倦。”
　　我捂住耳朵，带着哭腔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祈福大会匆忙结束，赵翊带着我赶回宫里，第二天便有人在相国大人的煽动下上折子，无一例外全是关于废后的。

作者有话说

　　本胡汉三又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