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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 ...

  •   话说康熙揭穿韦小宝任天地会青木堂香主的事实,欲炸平韦小宝的伯爵府扑灭以陈近南为首的天地会、沐王府众反清义士。恰逢归辛树夫妇偕同儿子入宫行刺,韦小宝为康熙挡了一剑之后,康熙决定对韦小宝从轻发落……

      Well,以下这段是连金庸大侠本人都不知道的BB真相。。。爆

      *********

      康熙瞪着韦小宝,仿佛要在他身上瞧出个窟窿来,良久他朝多隆挥了挥手命他退下,这才向韦小宝道,“小桂子,你又赢了一柱,你看朕该怎么赏你呢?”

      韦小宝立即跪在地上,谢过皇上恩典,却又怔怔不语。

      康熙道,“算你这小鬼识相,知道你便是求朕朕也不会来答应你。你那师父是饶不得的,有你几位夫人陪同侍侯着归西,可也不枉了。”

      韦小宝闻言连连磕头道:“皇上,奴才这狗命捏在皇上手里,只怕也逃不脱了。可皇上终究要念着旧情,其他人不说,建宁公主毕竟是你妹子……”

      康熙重重哼了一声,打断他的话。韦小宝这才想起来,建宁公主虽然有封号,实则是毛东珠那老婊子的女儿,是康熙心里的大忌讳,自己如此求情,不免求在马脚上,不由得又磕了几个头。

      康熙道:“你真怜惜那几位夫人,就不该和天地会的人搅和在一起。我已经没要你的性命,对你算是客气了罢?”

      韦小宝道:“皇上把奴才放在心上,奴才感恩不尽。”又磕头谢恩,但头抬起来后,仍旧愁眉苦脸。虽然自己性命得以保全,但康熙炮轰伯爵府到底还是会把七位夫人、师父和一干反清义士炸得片甲不留。

      康熙道:“感恩那是不必的,这次行事过后,天地会的余党必定以你为敌,到时候只怕你恨朕也来不及。”

      韦小宝道:“奴才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恨皇上。只是奴才的七位夫人和陈近南……”

      康熙道:“闭上你的狗嘴罢。那陈近南由今日起与你便是不相干的人了,为了严防今后你被天地会余党行刺,你就住在宫里罢,反正你那伯爵府炸了之后一时也不能住人,咱们两个小皇帝小大臣便在这深宫内好好叙叙。你要想给你师父报信,朕便不能容你,到时候别说你自己性命不在,你那远在扬州的老娘也讨不了好去。是不是要她重蹈你妻子儿女的覆辙,就看你今后怎么做了。”

      康熙向来说一是一,所谓君无戏言,韦小宝心里叫苦不迭。他虽然出身市井,为人油腔滑调,但于大忠大义却也还是明白的,这花脸大奸臣到底扮他不得,可皇上此话一出口,显然是想限制了自己的行动,免得东窗事发。这时想要说服康熙显然已经不能,一个不小心自己恐怕还要搭上小命,不由心下踌躇。

      正在他寻思之际,却又听康熙柔声道,“小桂子,你小小年纪就独个儿进这深宫,自小陪朕玩到大,就你一个最知朕心意。后来你长大了,替朕好好办了几件大事,朕很承你情,高官厚禄也不怜惜统统加到你身上。”

      韦小宝谢恩道,“皇上爱惜奴才,是奴才天大的福气。”

      康熙因为回想起往事,表情瞬间变得柔和,亲自走到韦小宝面前把他扶将起来道,“手擒螯拜、戳穿假太后阴谋、五台山救驾、结盟罗刹国、探察吴三桂造反证据,你小子功劳是不小,这一件件朕也全没忘过。你虽然与陈近南为伍,对朕倒也还算忠心,朕几次遇刺你都豁出命来救驾,这番情谊不假,老实说罢,朕也不愿杀你。”

      韦小宝道:“谢皇上不杀之恩。”

      康熙厉声道:“你别谢得太快,朕虽不愿杀你,但你如若做出什么背叛朕的事情,朕即便不愿也还是得杀你。若是朕忠奸不辨、姑息养奸,同那些个昏君暴帝又有何区别?”

      韦小宝只吓得瑟瑟发抖,连连点头称是。康熙年岁大了,亲政的时间长了,做皇帝的威严也自然而然地成就了,有时候单是一个脸色一句话便能把人吓得魂不附体。

      康熙默默叹了口气,把手放在韦小宝肩上道,“小桂子,皇帝做起来不简单,为了天下苍生着想,不能随便犯半点儿险。你是忠是奸,老实说朕心下也拿不定主意,只是我们从小交情就好,朕自然是向着你几分。你可不要逼朕,做出让朕不得不杀你的事情来。”

      康熙这几句话说得甚为缓慢,口气依稀就象当年在布库房里跟韦小宝练习摔跤的小玄子一般。韦小宝不由感动,心想:即便他是九五之尊、当今圣上,究竟也还是念着旧情的。当下叫了声“小玄子”,就将康熙的手握住了。

      康熙自幼就住在深宫,虽然近几年爱好勤俭,但究竟也没做过什么粗重的体力活,一双手倒比阿珂、曾柔那些从小学武行走江湖的女子要柔软嫩滑许多。

      韦小宝初时还战战兢兢,见他并不挣扎,也就大方地握住。再向小皇帝瞧去,只见他眸子黑亮、皮肤白皙、嘴唇有一点相命先生所说的大富大贵的朱红色,不由得意,心想着象我韦小宝这般惫懒泼皮之辈竟也能跟小玄子这样的人物如此要好,当真是不枉了,一时倒也把晚间炮轰伯爵府的事情忘了个干净,只想跟这少年皇帝呆在一起,真正说一会儿话。

      韦小宝道:“小玄子,你待我当真很好。”

      康熙哼了一声道,“你这时才知道么?”

      韦小宝道:“我是一早就知道了的,所以人家要害你,我才拼命护着你,跟你讲义气。”说着,又握住了康熙另一只手。

      康熙挣扎了一下便随他去了。他们君臣俩向来要好,平时无人之际倒也常常如此。康熙念着古人所书的君臣同榻,对两人现下此般亲近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想来古人圣贤仁君也是这般,虽然韦小宝称不上是贤臣,自己这明君倒是不妨当上一当。

      两个人就着案前的台阶并肩坐下,离得很近,彼此能够闻到对方气息。康熙脸有倦容,便把头靠在韦小宝肩上休憩。

      康熙道:“咱们俩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有些话是我能同你说,却不能同旁人说的。若是我杀了你,今后再也没人能这样跟我说说贴己话了,我想想心里总也有些不舍。”

      康熙这时又成了韦小宝认识的那个小玄子,说话的口气自然也变了,“朕”的称谓也改成了“我”。

      韦小宝道:“当然是不舍的。”只是他这会儿说的不舍跟康熙所言又是两回事,他不舍得的倒是他自个儿的脑袋。

      康熙又叹了口气,“只是你这家伙,泼皮无赖、不学无术,处处让人失望着恼。”

      韦小宝道:“小玄子,你待我好我心里感激得很。”

      同康熙的这番说话让韦小宝觉得颇为受用,心情也不由得愉快起来。他把康熙的手握得更紧,感觉热气在两人的手掌间传递,小孩心性地笑起来。

      康熙看他笑起来,也跟着微微一笑道:“这两日,为了你那件事可累得我不曾好睡过。想想今晚事情也该了了,咱们明日起再重新来过罢。这旧情虽然要念,公事还是要公办。”

      康熙此语倒是立刻提醒了韦小宝,想到炮轰伯爵府的事情还没完,他肩膀不由一僵。康熙抬起脸看他,鉴貌辨色,三两下就知道了他的心思,刚刚还回荡在胸口的暖意立刻消散无踪。康熙冷下脸,把手从韦小宝手里抽回来,道,“小桂子,这两日朕没睡好,今晚你也别回去了,就陪在朕身边伺候着罢。咱们俩也效法古人君臣同榻,落个明君贤臣的口实。”

      康熙虽说是效法古人,实则是要亲自监视韦小宝。韦小宝不由得心下叫苦,暗道:你为了对付我连着几日没睡好,那是你家的事,却让老子来担这干系,他妈的,这不是割了老子的肉去卖还让老子给你数钱么?仔细想想更加觉得这是蚀本买卖,偏偏对方是皇上,违逆不得,当下也只好磕头谢恩道,“奴才谨尊皇命,谢主隆恩。”

      康熙恩了一声道:“朕见你这会儿心思不在,恐怕饭也吃不下罢?也罢,咱们这便走罢。”

      皇帝要用膳通常是随性而来,既然康熙说不吃,韦小宝也不敢多说。君臣俩出了议事房,朝康熙的寝殿乾清宫行去。因为刚刚还闹过刺客,康熙身边的守卫更加严密,瞧那声势有平日里的四五倍之多,并且还由大内侍卫总管多隆亲自带队。韦小宝立刻明白,康熙倒不是因为怕了刺客而召来那么多侍卫,这小皇帝着实厉害,让别人瞧在眼里以为是护驾,实际上是要借护驾之名监视自己。

      到得乾清宫,康熙摒退左右,向韦小宝道:“朕要先去沐浴,你跟在朕身边侯着。”

      韦小宝道:“奴才遵命。”

      小皇帝爱干净,临睡前总要先洗个澡,香喷喷地钻进被褥。他本想叫韦小宝一起沐浴,但想想如此一来实在有伤瞻仰,也就作罢了。说到底,叫这小贼爬上自己的龙床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企有让他进一步登堂入室之理?

      俩人走进内殿,康熙召来宫女宽衣,韦小宝随侍左右,但见皇帝体肤白嫩、全无赘肉,与时下纨绔子弟截然不同。皇帝被宫女太监服侍惯了,于大庭广众下赤身裸体倒也不拘小节。即便如今身边多了个韦小宝,他也不以为意,倒是韦小宝想得多了。

      只见康熙试了试水温,便下到池子里。宫女们围拢上去,有的用丝巾轻抹他四肢,有的在池子里撒下鲜花、香精。康熙入浴久了,脸上泛起一层红晕,不觉间睡意更浓。

      韦小宝见他沐浴的情景,立刻想起当年在扬州听说书先生讲到《红佛夜奔》里那女侠在客店里歇宿沐浴的情状。当年韦小宝听得兴致来了,还曾偷偷跑去窥探丽春院头牌洗澡的情景,结果哪有说书先生讲的那般风情万种?不觉大失所望。后来见得陈圆圆,才恍然大悟那只因有天下一等的美人才会产生如此一说。但他决没想到,小皇帝沐浴居然也能有这般旖旎,当真是出乎意料。只怕这小皇帝就是到了扬州丽春院,也能把头牌挤到一边。

      不过想想凭着皇帝的九五之尊,跑去丽春院嫖妓已然不能,更何况老老实实待在那里等着被人嫖?念及此节,不由偷笑,再向康熙望去,只见他双颊晕红,似是马上便要睡去,嘴角咧得更开。

      就是刚才自己还被他声色俱厉地念叨着,此刻却似个没事人儿似的泛倦。

      宫女太监知皇上累了两天没有睡,全都禁声伫立在一旁不敢上前打扰,韦小宝思忖着若自己不去恐怕小皇帝就得这么睡着在浴池里了,当下走上两步蹲下身子把嘴凑到皇帝耳边道:“皇上,倦了的话请上床歇息,在池子里没的着了凉,万一龙体欠安,那可是大事一桩,到时候只怕满朝文武都要责怪我韦小宝来啦。”

      康熙睁开眸子望了他一眼,笑道:“你倒不肯担这干系。”

      韦小宝道:“替皇上担干系是奴才的运气,但是皇上龙体有损,奴才这心里究竟是不安的。”

      康熙道:“如此说来,你全是为朕着想了?”

      韦小宝道:“奴才对皇上忠心一分,皇上便对奴才爱惜一分。这个奴才自然是要为皇上着想的,所谓有来有往,奴才有皇上照应着、吃着皇上的俸禄,自然要多替皇上分忧。”

      康熙哼了一声道:“他爷爷的,你少跟天地会那些狐朋狗友勾搭我就阿弥陀佛了!”

      韦小宝连声称是,道:“皇上说不来往,那便不来往罢。我韦小宝从今天起便和他们一拍两散,你不欠我我不欠你,皇上把他们遣散了也就是了……”

      康熙怒道:“就是这时候你还要劝朕饶了他们么?”

      韦小宝忙跪下道:“皇上,奴才嘴拙,只是随便念上两句,皇上不当真也就是了,可别跟做奴才的计较。”

      康熙道:“那妙得很,你别再跟我提了,你小子总有借口,朕也懒得心烦。”

      康熙说罢,让宫女侍侯着从浴池起身,换上了干净睡袍。更衣完毕,由韦小宝扶着进入寝殿。

      皇帝的龙床光是宽就有好几丈,甚至比韦小宝在扬州装了几位夫人的床更大些。康熙挥了挥手,就连近身侍侯的宫女和太监都退了出去。他打了个哈欠,掉过头来向韦小宝看了半晌,忽道:“我倒忘了叫人帮你宽衣了。”

      韦小宝一直以为康熙所言君臣同塌是开他玩笑,话是这么说,不过自己究竟只是陪在一边看着康熙入睡,哪里知道他居然真的要跟自己同榻,不由吓了一跳,道:“皇上望安,这同榻只怕万万不可,皇上还是先歇着吧。”

      康熙本来也没怎么当真,拟定随口提一下若韦小宝真要上龙床自己实话实说是开他玩笑倒也罢了,哪知道韦小宝也同他一般心思,这于面子上究竟过不去,于是便道:“君无戏言,难不成朕说话你都当放……放什么不成?”

      “放屁”二字到底不雅,康熙究竟还是咽了回去,但见韦小宝脸色尴尬站在一边,自己心里也不由觉得好笑。

      韦小宝道:“皇上自然言出什么行、君无戏言,可奴才却不敢亵渎了皇上。”

      他听康熙那句“放什么”说得有趣,便也故意来一句“言出什么行”,倒不是因为没学问,而是纯粹说来跟康熙调笑。他们君臣二人私下无人时常常爱开些小玩笑,康熙老爱绕着弯子嘲笑韦小宝没学问,时间久了倒自然成就了一种乐趣。

      康熙笑道:“凭你小子亵渎得了朕?当真好笑。也罢,反正这会子左右无人,你当我是小玄子,我当你是小桂子,咱们把君臣礼节先抛到一边,好朋友两人单独待一会儿。我也不怕给你帮忙,你小子福大命大,有这皇帝之驾替你解衣,韦大人,我祝你今后升官发财、多福多寿、官运亨通。”

      韦小宝笑道:“多谢皇上金口,有皇上爱护着、照应着,只怕奴才想不升官发财也难。”

      康熙斥道:“美得你!你若对我不起,看我不第一个砍了你的脑袋。”

      韦小宝道:“奴才就是对不起其他人,也不能对不起皇上。奴才忠字当头,真的假不了。”

      康熙道:“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就好。”说罢向韦小宝招手道:“小桂子,你过来。”

      韦小宝走到他面前站定,康熙伸出双手先摘下他顶戴,而后解他衣襟前的扣子,因为刚刚出浴,小皇帝的手湿湿暖暖,擦过韦小宝颈边的皮肤时异常柔软。小皇帝做事认真,把除下来的衣物整齐堆在一边,倒比宫女做的还细心三分。

      韦小宝不由在一边啧啧心道:说你跟你妹子不是亲生的还真让人起疑,好好的主子不要做,服侍起人来倒都有一手。又想道,若是自己几个夫人也有这样的手艺,那自己可比当神仙还快活。这小皇帝如是女子,倒不妨娶来做老婆。想想苏荃也曾是自己上司,到头来还不是给自己拐到了手?要娶这小皇帝固然难些,可也不是不能。偏生康熙生就是男儿,身上多了点东西,要跟他韦小宝双宿双飞,只怕这辈子是别想了。

      康熙只道他不语,却哪里明白就这点时候他的心思已经转了一大圈,刚才嘴上还说恐怕亵渎圣驾,实则心里龌龊念头不知道翻过了多少,只是微微一笑道:“这便歇着罢。”随即躺到床上,向他招了招手。

      他亲生母亲死得早,因而长到这么大,除了后妃还没和人同床过。况且一般他不在自己寝宫让后妃侍寝,故这乾清宫的龙床倒还真的只有他一人睡过,韦小宝当真是例外中的例外。

      饶是韦小宝狗胆包天,爬上了龙床后也不敢多言,规规矩矩躺在一边。

      康熙朝他望了一眼道:“你这泼皮猴头,倒也有安静的一天。”

      韦小宝道:“奴才是皇上手心里的孙悟空,想要逃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康熙道:“你这人说话朝三暮四,做不得数,信了你的,总有亏吃。”

      韦小宝道:“我虽然爱撒谎,对皇上却甚是忠心,就算有时候不老实,那也是为了皇上、向着皇上。”

      康熙哼了一声道:“朕可没力气听你胡说八道,睡罢。这里由侍卫层层包围,朕下了命令禁止任何人出入,你若有通风报信的心思,也乘早给我免了罢。”

      康熙两夜没歇,此刻早已困倦,不一会儿便睡熟了。韦小宝望着他的睡容却急得暗暗叫糟起来,小皇帝这回睡下去,最少要三、四个时辰才能醒过来,只怕到时候天地会沐王府众人早被炸成的炮灰,连收尸都大可不必。只是小皇帝既然说周围已经给人包围住,那自然是不假的,这通风报信却又难上加难了。

      怎生想个法子才好。虽然这样决定,但韦小宝究竟还是拿不出主意。他转过头去看康熙,只见皇帝兀自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烛火照耀下烙下阴影,双唇微微分开,隐约听得到呼吸声。

      便是阿珂睡着时,也不见得有这般美丽。韦小宝看康熙看得呆了,近几年他跟康熙聚少离多,康熙小时候的模样倒比现在的更清晰些,有时候康熙表现出一副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样子时,自己又不敢对他多瞧,现下这种机会根本是少之又少,韦小宝此刻的惊艳便如初见康熙般强烈。

      据说康熙的母亲孝康皇后是个容貌极为秀丽的女子,而其父顺治韦小宝则亲眼所见,生得清雅脱俗温文尔雅,因此康熙相貌俊雅端正也是理所当然。况且比起一般貌美之人,康熙身上又多了股难以形容的高贵之气,那便是这世间的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王者之气。

      康熙自幼待韦小宝就很好,将他当成心腹什么事情都不瞒他,因此于皇室内的秘密他也知晓颇多,即便是太后的丑事,康熙也从没想过要杀他灭口,两人最近有了嫌隙,完全是因为天地会之事。虽然此事多半缘自阴错阳差,但韦小宝却知道自己到底是对不住康熙的。而康熙即便知道实情,也没立刻杀他,可见对他还是手下留情、颇为照顾的。两人间的纠葛一时也说不清,康熙待他好,他自然也全心回报,然而对于陈近南及天地会的各位弟兄韦小宝又不能见死不救。

      一边是“忠”,一边是“义”,便是韦小宝这等狡猾之人,遇上真正的忠义相抵,也不由得为难起来。

      正当他犹豫之际,忽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摸上了胸前,韦小宝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康熙的左手。原来小皇帝睡熟了,不自觉就向他靠将过来,脸颊白皙,便象姑娘家一般吹弹可破。韦小宝自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坐怀不乱更是谈不及,即便眼前此人是幼年好友,但对方面貌端美,也禁不住想要上前轻薄。

      韦小宝把脸凑到康熙边上,小皇帝随着呼吸把气息喷到他脸上,他不由大喜,心怦怦狂跳,只盼跟康熙靠得再近些。

      韦小宝心道:他妈的,这可不是老子要非礼你,是你自己把老子邀上床的。小玄子啊小玄子,以前是我韦小宝没生眼睛看不出你长得这般美丽,我只道世上除了陈圆圆没比阿珂更美的女子,谁知道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却硬是没发觉。平时你就算待我好,也总是满脸皇帝威严,待我凶起来更是吓得我不敢靠近你,你只要哼上那么一哼,我便要磕头给你下跪,你说东我绝对不敢说西,世上又有哪个人敢违逆你了?你是九五之尊、帝王之相,你要杀谁就杀谁,要谁的脑袋就有谁的脑袋,全天底下你最大,但你也想不到你的好朋友小桂子我今天会对你怀上异心罢?怪只怪你太美,别人要对你轻薄你也只能认了。

      他又朝康熙端详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这儿时好友甚是俊美,好在自己当初好几次拼了性命都要救他,那可真是救对了的。眼见康熙兀自好睡,不由得意起来,料想着自己就算此刻对康熙不敬康熙也不能说什么,便更加大胆,凑过脸去在他面颊上便大大亲了一口。

      果然康熙毫不动弹,全没发觉。韦小宝心下喜欢,在康熙的另一边脸颊上又亲了一口。

      他便似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某天突然得偿所愿般兴奋,亲完了康熙的脸后,又去握他的手。那手心里面仿佛没有骨头似的,柔软得很,韦小宝眉开眼笑,过了半晌,他又在康熙脸上亲了几口。

      小皇帝在睡梦中对他的所作所为全无知觉,瞧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帝如此任由自己摆布,韦小宝的兴致又增上三分,心道: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来亲个嘴儿罢!如此想着,便将脸凑上去,眼看着双唇就要跟康熙相触,谁知这时候康熙却睁开眼来。

      韦小宝这一吓可吓得不轻,满心的喜欢顿时散了干净,冷下来一想才猛然记起他现在干的可是砍头抄家的事儿,若是惹怒了康熙,只怕自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他一时僵在那里,倒也忘了从康熙身上移开,怔怔地望着小皇帝一动不动。

      康熙初醒时头脑尚自糊涂,看到韦小宝的脸并不觉惊讶,过得片刻才觉得似乎不对劲。他张嘴正要询问,哪知道其时韦小宝已经靠他极近,两人几乎快到唇齿相触的地步,本来他不开口说话还好,结果双唇一张,便即碰到韦小宝的嘴唇。两人楞得片刻,康熙突然“啊”地一声把韦小宝推开,顷刻坐起身来脸色通红,身子骨倒似过年时大醉般,只觉得头脑晕乎、四肢无力。

      韦小宝被他一推,倒也立刻回过神来,只觉得被自己被康熙碰过的嘴唇上仿佛有个心脏在那儿般怦怦直跳,不禁伸手往唇上摸去,只觉得一片滚烫。

      康熙大惊之下想要斥责韦小宝几句,却发现自己气力不匀,想要说话实际上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他气恼羞愤下恶狠狠地朝韦小宝瞪过去,缓了几口气才怒道:“你……你……”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完整的字句来。

      知道康熙便要发作,韦小宝也是冷汗连连,不及考虑便在床上向他跪倒,道:“皇……皇上饶命,小桂子该死!”

      康熙脸上晕红道:“你这是在做什么!想行刺么?枉我对你信任有加……”

      韦小宝知道他误会,忙道:“皇上明鉴,小桂子哪敢行刺皇上,这可当真冤枉。”

      康熙道:“那好,你便跟朕说个清楚,适才你在做什么?”

      他大惊之下,口气虽不免急噪,但毕竟出生帝王之家,没一会儿便收回了平日的气度。

      韦小宝心下暗叫糟糕,这回可是真的要完了。哎,他谁的脑筋不好动,居然动到皇帝身上!刺杀皇帝固然是死罪,可是轻薄圣驾也同样讨不了好去,这次可是当真糊涂了。再偷瞄康熙一眼,只见皇上气得全身发抖,恐怕真个是怒气难平了。当下只好低声道:“奴才冒犯皇上,罪该万死,但决计不是要行刺皇上。也罢,便是杀头奴才也只好认了,小桂子投降,小玄子饶命呐。”

      康熙道:“你这小滑头向来不老实,今天你如不跟朕把话说清楚,你这颗脑袋朕自然会取了去。你是要脑袋还是怎地?”

      韦小宝道:“奴才脑袋固然是要的,只怕皇上不肯留奴才一条贱命。”

      康熙道:“你对朕忠心,朕自然不来取你脑袋,否则,哼哼。”

      韦小宝苦笑道:“皇上,奴才一时起了色心,你要治罪便治罪吧,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是我自己活该!”

      康熙大惊道:“什么起色心?什么‘牡丹花下死’?”

      一时间他倒也顾不得去表扬韦小宝居然也能记住“牡丹花下死”这类有典故的饶舌句子。他哪里知道,韦小宝从小生长在扬州妓院,这妓院里嫖客对妓女的轻薄言语他自是学了个十成十,灵验到从没忘记过。此刻见着康熙要治罪,自己的脑袋十有八九是无法保全了,居然买弄起“文采”来,当真要命。

      韦小宝见康熙毫不知情,自己倒不好意思起来,脸红了一红道:“这……这……皇上如不明白,那还是不要明白了罢。”

      康熙何等聪明,瞧着韦小宝脸色,听着他词不达意的回答,又联想起刚才的情形,当即明白了韦小宝的意思。他本来也已大婚许久,于这等事情并非不了解,偏生怎么都想不到韦小宝居然有那么大的胆子将主意打到他头上,此刻恍然大悟,脸上红潮更是有排山倒海之势,大声斥责道:“放肆!”

      韦小宝唯唯诺诺应道:“是、是。”

      康熙待要站起身来,只觉得双腿酸软,韦小宝急忙过来扶他,他却立时生出气力把韦小宝推开,朝他望了一眼本想劈头骂上几句,但终究还是怒极,半句话都没骂出来。

      韦小宝在一边惴惴不安片刻,忽听康熙道:“奴才,还不滚下去了!”康熙对他说话从没这般疾言厉色的,但想想终究是自己理亏在先,只好不声不响地爬下床来跪在一边。他虽脸上恭敬,心里却骂开了:他妈的,你叫老子上床分明是勾引老子,这会儿却又做婊子又立牌坊、过河拆桥,你妹子虽贱,比起你来却也老实许多。但转念一想,康熙为人一向严谨,所谓“勾引”根本就谈不上,况且两个人都是男子汉大丈夫,康熙怎么会无缘无故“勾引”自己?当真是胡说八道。

      他心里念着康熙的好处,立时就为刚才那番污言秽语后悔不迭。说起来他那七位夫人里除了双儿听话、小郡主乖巧以外,各个都被他在心里骂过一遭,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他还从来没有后悔过的,此刻对着康熙倒觉后悔起来。两人毕竟是过命的交情,与那些夫人们倒有上下之别了。

      康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到韦小宝那小鬼当真胡作非为,心里就有气。自己关着他、看着他,不让他去天地会告密是为了他好,谁知道这小子居然在自己床上心猿意马起来,当真是引狼入室。但静下来想想,他倒也不是真的气韦小宝对他非礼,只是恨小贼侍宠而骄、无法无天,思及此他不禁心下不安,寻思:朕当真不恼他对朕轻薄么?咱们二人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岂可如男女之间一般胡搅蛮缠?如今朕居然不恼这小贼对朕无礼,难道朕被他亲近后其实心里很欢喜、很快活吗?

      转念一想,又心道:这小贼若见朕不重罚他,只怕更加胆大,说不定还以为朕也对他情有所锺……糟糕糟糕,自古龙阳分桃,男宠败坏宫闱风气,向来都只祸国殃民,难道朕当真对这小贼有意、当真要重蹈覆辙么?越想越不对,只把康熙急得冷汗连连。

      说起来,韦小宝虽然屡立奇功,但每回封赏康熙总要犹豫再三,为的是这小子不学无术、头脑里没有半分墨水,想来想去,最后也只有那些个亲王爵位不需真才实学。想他自己勤奋好学、学腹五车,重用的大臣却惫懒滑头、胸无点墨,群臣虽然不敢造次,心里隐隐不服的还是大有人在。韦小宝其人说难听点就是个弄臣,凭着运气好立过功,便加官进爵,现下想来全是自己罩着他的关系。哪知他又勾结天地会,反清复明,然因为自小的交情,他又几次救驾有功,自己虽说要杀他,却终究下不了手去。

      的确,康熙有时虽恨极韦小宝,却还是忍不住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姑息他,再这么闹将下去,韦小宝早晚会成为康熙心头大患。再者康熙自小跟韦小宝打架,情分不一般,若是被人说成眷养男宠,未免大损英主之名。不过最大的原因是,康熙也真怕时间久了,自己会象外人所说,真的对韦小宝产生异样情愫,到时只怕大大不妙。

      有了这些顾虑,康熙只觉得此事应当快刀斩乱麻,越早解决越好。

      韦小宝见康熙脸色不定,哪知道他心思已经飞快地转过好几次,自己的性命可也跟随着由生到死、由死到生兜了几个圈儿。过得半晌,只听康熙道:“小桂子。”他立时应道:“奴才在。”

      康熙点了点头道,“你胡作非为,胆子倒也不小。你这颗脑袋,便还给了朕罢?”

      韦小宝虽然早想到自己小命怕是不保,但听到康熙如此说也不禁惊吓,连忙道:“皇上开恩。”

      康熙道:“你倒还有脸叫朕开恩?”

      韦小宝磕头道:“皇上是明君,大大的鸟生鱼汤,小桂子自知皮厚,但为了脑袋,也不得不吹拉弹唱求上一求了。”

      康熙道:“好罢,看在咱们自小的交情,我也不来跟你为难,你把衣服穿起来。”

      韦小宝听了他的话,把刚才康熙亲手为他脱下的外衣飞快地穿好,必恭必敬地站在一边等候发落。

      康熙瞥了他一眼,大声道:“多隆,你进来。”

      很快,大内侍卫总管多隆就走了进来。他一直跟着众侍卫在门外侯着,因为康熙吩咐过任何人不得进出,因此之前就算隐约听到皇帝寝宫里有响动,也不敢贸然入内,直到此刻康熙唤了他名字才进来谒见。

      多隆跪下磕头道:“臣多隆见驾,皇上万安,不知有何吩咐。”

      康熙道:“刚才外面闹刺客,只怕不单是冲着我来的。韦小宝位居伯爵,是朝廷重臣,朕琢磨着这刺客恐怕也要行刺他,你就好好保护他,不得离开寸步,更加不能让他出宫。明日早晨,再另听吩咐。”

      多隆应道:“是,是。奴才尽心保护韦都统。”

      康熙向韦小宝看了一眼,心知此人当真狡猾,多隆只怕不是他对手,若是给他逃掉了,天地会虽然灭不了,可是他怕自己降罪,估计也不愿回来自己身边了。天地会虽然要剿灭,自己当皇帝的不能有弱点却要优先照顾着。不过韦小宝何等聪明,须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故意放他。当下又道,“多隆,你多派人手,紧紧跟着韦小宝,不能让他跟人说话,也不能让他传递什么东西出宫,总而言之,局势危险,你就当他是钦犯办好了。”

      康熙思忖道:自己虽如此命令,但根据之前从云南来的探子所说,公主多半是站在韦小宝一边的,只怕会去偷偷放他。侍卫们虽然听命于己,但公主的命令也不能置若罔闻,再加上小鬼鬼诡计多端,到时候要逃估计也不是难事。

      只听多隆道:“是,是。皇上恩待臣下,无微不至。”

      韦小宝听他二人对话,想来康熙是不敢再放自己单独在他身边了,不觉兴味索然,可是想想这般自己便有机会溜出宫去向师父报信,又不禁欢喜。他朝康熙看了一眼,只见小皇帝黑色的眼眸熠熠生光,表情高傲,说不出的神采飞扬,又不由可惜。但大丈夫大事为重,这爱欲之事,以后再做打算也不迟,打定主意后道:“皇上恩典,奴才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康熙微微一笑道:“咱们打从明儿起再来玩过罢。你那只金饭碗,可得牢牢捧住,别打烂了!”

      君臣俩各怀鬼胎,相视告别。

      韦小宝被康熙一笑笑得神魂颠倒,想想看马上要离开皇宫倒也有些不舍。但师父他们命在顷刻,不救不行,这小皇帝么,只好以后再来会过了。

      之后他略施诡计,刺伤多隆、串通公主,终究还是逃出了这深宫。但不出几年,又因康熙征召回宫,君臣再度相见,却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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