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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滴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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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伊懵了。
她的脑子中一片空白,恐惧感占据了她的全身,让她的身体不自然地发抖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就想厉声尖叫,但是声音却“啊,啊”了几声后卡在喉咙中出不来,恶心感刹那间翻天覆地地翻搅上来,她开始不自然地干呕,高度的恐惧和焦虑下几乎是无法控制地眼角渗出泪来。
好恐怖!
魏伊已经不记得自己多看一点的初衷了,她站在床角一边干呕一边哭,泪水越流越多,越来越汹涌,渐渐从一开始的小声抽泣抑制不住地大哭起来,她瘫软地靠在窗上,一点一点地下滑,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想——她死了。
那个陌生的女人死在了她的视线中,这样的认知几乎要把她压垮。魏伊很胆小,但她有良知,有正确的三观。她对于自己的‘袖手旁观’感到很愧疚,一遍遍地想着如果自己能够当机立断一点,能更快做出行动,说不定可以救到她,哪怕是赶在黑屏前通知报警,但是同时恐惧感牢牢地占据着她的大脑,她恨不得从一开始就没有到窗边去看,恨不得没有目睹这件事的发生,甚至有些怨恨这两个人为什么要跑到自己的面前来。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这么想是不对的,又唾弃自己的阴暗思想。极端的恐惧、后悔、歉疚与自责,这样复杂的心理几乎要把还是个孩子的她压垮,起码现在,她已经情绪崩溃了。
本就不怎么干净的玻璃被魏伊的剧烈地呼吸晕染了一片,魏伊在不自禁地情况下将手无措地拍在了玻璃上。
这是个很轻的动作,甚至几乎可以用放来形容,一丝声响也无,但是魏伊却惊恐地发现,楼底下还在重复鞭打着女人尸体的男人猛然顿住了,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
是错觉吗?看到男人的动作,魏伊差点停止了呼吸,但更恐怖的是,在她焦急不安地注视下,男人一点一点抬起了头,满脸鲜血地狠狠望向了魏伊的方向。
瞬间的对视让魏伊有一种被人当猎物锁定的危机感,明明男人的脸上满是鲜血,身体颤抖,看起来是一副极度虚弱的模样,比起先前的模样,似乎一直在不断衰弱,但是他的眼神却依旧有神,甚至可以说是狠厉。不知道是女人的死刺激了他,还是他本身就有疯狂的特质,隔着遥遥一段距离,他停下了笑容,将手中的沾血长鞭甩了几下后,使劲刷的一下朝着魏伊的方向挥了过来。
本来看起来不过几米长的长鞭像是可以无限伸长一样直直地冲魏伊甩来,魏伊甚至脑补出了它划过风时的嘶嘶声,鞭身沾血像是在闪着红色的光芒,哪怕常识疯狂地在脑中叫嚣鞭子一定不够长,哪怕还隔着一层厚玻璃,魏伊依然有一种下一秒就要被击中的感觉。
事实证明这种感觉不是错觉,几秒钟之间,鞭子便伸到了惊恐到不能动的魏伊面前,狠狠拍到了魏伊面前的玻璃上。
“咔”的一声,玻璃开始出现裂缝,如疤痕般的裂痕呈放射状扩散开来,期间还伴有那种细微的皲裂声,生命受到威胁之际,没有电视剧小说中走马观花式地记忆回放,没有想起爸爸妈妈,老师同学,更没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除了不想死的念头以外魏伊脑中一片空白。
我不想死!不想死!与这强烈的求生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魏伊闭上了眼,她甚至忘记了移动和躲避。
短短几秒钟的沉默,魏伊没有感受到想象中那无法承受的疼痛,甚至可以说是一丝痛感也无,只感觉有什么温热的触感在她的右脸上一触及过,然后便是一片平静。
魏伊不敢睁开眼,她僵在原地定了几分钟,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滑落,是她的眼泪,正一滴滴地落下来,眼睛很酸涩,魏伊抬起手试探似的摸了摸,终于,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虽然不太干净却依旧平整的窗子,似乎刚才的裂缝像是个错觉,魏伊迷迷糊糊地向窗外看去,没有倒在血泊中的女人,没有持鞭挥舞的古装男人,奶黄色的路灯灯光下是熟悉而平静的街道,慢慢慢慢地,有野猫的叫声响起,夏虫的鸣叫声也由弱变强,恍然是魏伊最为熟悉的小区夜景。
魏伊就像踩到了棉花上一样,一下子放松下来,她还有些不可置信,可是家中爸爸的呼噜声也渐渐复苏,她又忘了眼窗外,还是什么也没有,没有血,没有人,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她也从来没有面临生命危险一般。
我是做梦了吗?魏伊傻傻地问自己,唯一令她稍微有些实感的东西便是她脸上纵横的泪水了,即使是现在,它还是控制不住地在流。
魏伊试探地看向手机,页面显示的还是那篇《盟主,可不可以拒绝那个教主》的连载小说,进度条依然显示在39%的地方,似乎刚才的黑屏就是一场梦。
我一定是做噩梦了。不想深思,魏伊在心中自己说服自己。所以才哭成这样。
魏伊一屁股做回了板凳上,她深呼吸了两下,顺手扯了几张抽纸对着镜子开始擦起眼泪,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脸上有一两道淡红色的水渍。
我这是,留了血泪?魏伊有点回忆起刚才的画面了,她摇摇头,极力不去想这件事,仔仔细细地观察自己的脸,这才发现从眼睛到右脸还是正常的泪水,再往下才渐渐染红。
是血!是刚才那个女人染在鞭子上的血!刚才的事果然不是假的,的确有个女人被杀了,她的血还溅到了自己的脸上!
魏伊似乎又一次回到了刚才的凶案现场,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恐惧和害怕又一次爆发,随之而来还有浓浓的愧疚之情,她狠狠将手中的纸巾在脸上擦来擦去,几乎是擦红了自己的脸,泪渍血渍已经被擦得一干二净,可魏伊却始终觉得它还黏在自己的脸上,擦着擦着,泪水又是唰地淌了下来。
“唔,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是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魏伊一边伸手抹泪一边冲向了父母的房间,这把没有了神秘力量的阻拦,魏伊轻而易举打开了父母的房门,响亮的哭声将父母唤醒,酣睡的阿拉斯加鱼刺也被唤醒,从窝中龇牙咧嘴地哼了几声才晃晃悠悠地朝魏伊走来,大家伙一屁股坐在不远的地面哈哈直喘,一脸蠢萌但魏伊却再没心情夸它萌了,她一把扑进还未完全清醒的父亲怀中,颤抖地哭个不停。
这下子魏父魏母彻底清醒了,魏母在一旁拍着她的背,担忧地问道:“一一,怎么了啊,这是怎么了啊?”
魏父抱着魏伊一句话没说,只是把怀里的姑娘抱得更紧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自己一向乐观坚强的女儿崩溃成这样,他知道姑娘最近学习压力大,但是不认为这足以叫她崩溃,可是此时的姑娘只自顾自地哭,一句话也不肯说,他也只好抱着她,给她多一点安全感,希望能有点用,而他沉默的性子让他也只能寄希望于一旁的魏母能够将魏伊安抚下来。
“一一,不哭了啊”魏母将魏伊的头轻轻带出魏父的怀中,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却不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她的女儿俨然是一副在精神崩溃边缘的样子,只怕问一句都会整个人垮掉,她只好细声细语地安慰“一一,没事了,没事了啊”
魏伊依旧是哭着,她时不时喊一句“爸、妈”,魏父魏母便立刻应她一声,鱼刺在一旁转来转去,扒上床沿却无计可施,只能不安地哼叫。
“爸!”
“嗯,爸在”
“妈!”
“妈妈也在”
······
魏家的卧室中,晚灯亮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