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三游戏重楼种植技术》七殇之殁

2、欢宴悲剧·二

　　·2
　　在这一天之前，我是个坚定的科学教教徒。
　　唯一的信仰是牛顿伽利略，门捷列夫和孟德尔（高中理综掌门人物）。
　　据说这四位都信耶稣？
　　但我挂了之后，没有长着翅膀的鸟人来接引我，也没有长着羊角的人妖来勾引我，我去、这是我死了死了就搁这飘一辈子的节奏么？
　　按说我和爸妈同时挂掉，应该能瞧见彼此的魂魄，然而，瑟瑟冷风中，挨冻的唯我一人而已。妈的！啥情况？
　　正有些惊恐不安，——毕竟咱也是第一次做鬼，——眼见得一黑影忽忽悠悠飘过来，五官不清，两只正不住打量我的眼睛几乎淹没在那一团雾似的魂魄里：“小子，怎么是你？”
　　睁大你狗眼看看小爷哪里像个雄的？得益于我那微胖的体型，上围较之平坦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但鬼生咱不熟，外一得罪哪路鬼仙魂飞魄散就犯不上了，我还像见见爸妈呢。
　　所以我吞回了以上那句话。
　　然而那黑雾得寸进尺：“老谢，你看看，是不是那小子？”
　　“等等等等，老范啊——不是我说你，你这急性子这么多年都没变……着急是没有用的，毕竟鬼界行政效率一直是六界倒数第一。——我去，这货不是那谁谁吗？”一团白雾飘近。我定睛一看，只见其人唇色殷红，眼袋深重，一副肾虚之相。
　　你才是谁呢！
　　我翻了一个白眼，要多白有多白。
　　不对~老范老谢……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范无进，谢必安？
　　于是我壮着胆子搭讪：“二位无常大哥，你们认识我？”
　　“容我想想，千年前闯鬼界那小子叫什么来着……”
　　我怯怯地打断他苦思冥想：“那个……大哥，我姓汤，我叫汤景恬。你们会不会认错人了？”姑娘我芳龄十八一枝花，才不是活了千年的老妖精呢。
　　黑无常捻髯一笑：“老谢，我想起来了。这小子轮回转世，名字可没变。当年他就叫景天。”
　　呃？你们真的不是搞错了吗？景恬这个名字，虽然跟某明星很像，同学也一直拿这个梗嘲笑我，但它毕竟是和我喜欢的多肉同音啊！会有谁还叫这么奇葩的名字？千年前……还能大闹鬼界，这能力和孙悟空也不相上下了。
　　难道……此次身亡是我得到大罗金仙修为的一条必经之路，从今往后我将笑傲天下，走上如龙傲天一般人生赢家的道路？
　　然而两位鬼差朝我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走吧——小子！”说着，便有一股令我无法挣扎的力量牵着我，使我和他们一起飘入地下。
　　那是一种很恐怖的体验，任由沥青马路淹没自己口鼻而无法挣扎，类似于不知不觉踏入沼泽地里的人类，只得由绝望将自己吞没，不能呼吸，慢慢走向死亡——
　　可我现在是个鬼了，根本没有呼吸这回事了，我怕什么？
　　我暗暗唾弃自己，这特么是一考傻三年。反正变鬼了无痛无惧亦无怖，要是海伦凯勒更是耳鼻口心识都没了，多么难得的成佛境界，要珍惜，这是作者对你的锻炼懂吗？
　　等到前面那两匹大马（无常：好像有人在骂我）扬蹄停下，我才有机会看看四周。
　　只见这漆黑一片五指不见，暗风泠泠冷气森森，一座古朴而高大的石碑矗立在我眼前，上面用篆书写着三个大字：鬼门关。
　　其色暗如黑痂，又如干涸之血迹。旁边免费配有恐怖音效鬼哭狼嚎之声。
　　若我此时乃活人之体，禁不住便要赞一声：“好一个逼真的鬼片！国产良心！”可此时身为浮萍之鬼，禁不住心神不定，抓住白无常的袖子就问：“鬼差大哥，这是哪儿啊？”
　　白无常伸出他那长约半尺的舌头舔舔嘴，吓我一跳之余方骄傲地回答：“这你都没见过？这是鬼界外围，皆因中国死人太多，住房无处安置，遂在此处群聚，因活人无法靠近，又离往生之处有段距离，慢慢成了三不管地带。”……三不管，这有啥可骄傲的。
　　虽说白无常举止鬼畜吧，仍然充当了讲解员的任务。我已了解初步情况，心下甫定。然而很快又一个疑问充斥在心间，压都压不下去。看着白无常爱吓人，感觉老黑比较靠谱。因此我慢慢飘进他，讨好问道：“我有一事不明，指望鬼差大哥赐教……我那跟我一块共赴黄泉的父母在何处啊？”
　　没想到这看起来挺靠谱稳重的老黑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他们都是模范好鬼，早已经投胎享福去了。而你……嘿嘿！千年前扰乱阎王办公的案底没抹，纵使今生没范大奸大恶，但是阎王点名，也就不好意思！哝，留你在这，待会随我们面见大人。”
　　妈的！那特么真不是我干的！千年前的我跟现在的我是一个我吗？哲学老师在哪儿？来来来，帮忙解决一下哲学界的基本问题。
　　好不容易得到父母投胎转世的消息，我分不清内心的滋味是愁是喜。既有些安慰，又有些怨恨。安慰于他们来世平安喜乐定还能做一对夫妻。怨恨于父亲不靠谱的酒驾害人性命，和他们毫无留恋的抛弃我共同转世。从前他们劝我独立时我还不以为意，哪料到今日却是只剩自己可以依靠了。未来的我该何去何从？
　　……好吧这是哲学界的第二第三问题。
　　沉思的我被拖走，也许路上手扫到了不少正等在奈何桥后等待投胎的鬼魂，一路听他们抱怨：“谁这么缺德？死时瞎了眼了？”
　　“天生没长眼啊，往老子身上撞。本来就少条腿。”
　　“人家都这么零碎了还碰人家，眼睛都掉出去了嘛。”
　　我的锅！只得指着自己开了一个大洞的脑袋抱歉：“诸位老少不好意思，本人交通事故死亡，撞得脑震荡，现在不太清醒，见谅则个。”
　　“闹半天死时候智障了，下回看着点儿啊!”
　　“不对吧兄弟，你看带着那新鬼走的是谁？”
　　“妈的靠关系进来的，可耻可耻！”
　　大兄弟，这种关系我宁愿给你！
　　这一路的吵闹声，似乎让这阴冷的鬼界，添了一丝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