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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死论 ...

  •   济世堂最近可谓是:祸不单行,福无双至。
      屋漏偏逢连夜雨。
      继三念离家出走,岑欢又丢了。
      宁为玉哭丧着一张脸,心心念念都是岑欢的安危。
      司马空空更是扒拉着陆小曼的大腿不让她再出去找人,嚷着不能再丢人了。
      是以,当有更夫看了寻人启事后,来告诉司马空空他瞧见头上有根笔的姑娘进了得月楼,司马空空忽悠了那更夫一下,把这事瞒了下来,不告诉陆小曼,当晚自己单枪匹马去闯得月楼。
      而此时的三念正在深山老林里找了个大山洞,把里面的山妖野怪赶了出去,自己设了结界大摇大摆住了进去。
      小野怪一脸幽怨的啃树皮,嘎嘣脆。
      年岁长点的山妖表示这种情况没被灭口就算不错的了。
      三念很嫌弃这个简陋的山洞,但更嫌弃闷热的天气。
      她讨厌冬天,憎恶夏天,鄙视不懂不春的春天。
      七八月的夏天,连风都是热的,尤其是后世,简直热到怀疑人生。
      其实 ,她应该去南极低过夏天吧。

      再难熬的日子,也有尽的一天,只要你能坚持下去。
      端午终于过了,意气风发的三念一路杀回了济世堂,只不过路上发生了点意外。
      踩着月光下的影子夜风习习,吹得三念连心情愈好。
      陡然一声利器割破空气的声音袭来,一脸陶醉闭眼蹦蹦跳的三姑娘差些就往上撞。好在反应快,一个后仰,瞳孔倒映着的,不正是岑欢的宝贝疙瘩画心笔么!
      三念忙站直了,跟着画心笔的轨迹,心里疑惑着这画心笔怎么大晚上出来逛街?
      画心笔辗转飞入一农户家,三念施了隐身术,大大方方从…窗口溜了进去。
      “咦?哪来的大风把支窗棍都吹落了?”一老妪将手中菜刀搁在一旁,干脆就把少了支撑而合上的窗口关的更严实,嘴里还念叨着“关着也稳妥些,我是要下地狱的人,宁大夫是好人,可不能受风走。”
      三念站在屋内一隅,瞪着眼看那老妇人,不正是那个为治孙女病求到济世堂门口的胡婆婆吗?!那个被五花大绑捆在长板桌上的不正是济世堂的大夫宁为玉吗?!
      那床边杵着的仨无头怨灵和那床上躺着的红衣小姑娘身上怨气之重,那小姑娘的面容已开始被体内的怨气蚕食,估计等她一脸粉嫩的皮肤被蚕食的残破枯皱时,也是她彻底失去理智的时候。
      那边胡婆婆正磨刀霍霍向大夫,宁为玉的劝解和对杀他能不能救虎妞的利害分析并没有让老人放下屠刀,反而更加面目狰狞。
      宁为玉看着掉落在一旁不动的画心笔和朝他落下的刀锋,心里无不痛心他大好年华竟要在此陨殁,也揪心再无法见到那个会为了他将关乎画心阁安危的清气瓶给顾铮、在他要帮助别人时不问为什么只说“你不一直是这样”的女孩了。
      三念只道人心叵测,当初那个会提醒少女夜半回家的老婆婆,如今竟可以拿着菜刀向一直帮助她祖孙二人的恩人下手。
      那紧绷的脸,恐惧又狂热的眼神,毫不犹豫的双手…人性的丑陋一直为人类所唾弃,却一直无法被人类割舍,一旦被刻意放大,就像拥有钥匙的潘多拉宝盒,带来的是难以承受的灾难。
      那把刀最终没有落到宁为玉脖子上,转而斩断那束缚住宁为玉的绳子,而那胡婆婆在三念扶起宁为玉时,被她的亲孙女一口咬断了脖颈。
      那老人气若游丝的转着浑浊的眼珠,看着脖子旁那毛茸茸的脑袋,那枯瘦的手搭在虎妞的肩上,像哄着犯了小差错的孩子,轻轻拍着,一下,两下,泛白干裂的嘴唇开开合合。
      “活…下…去…”这是老人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胡婆婆的眼前像是渐渐被一块黑布蒙上,她的眼里流着老泪。
      奶奶对不起妞妞,奶奶等不到妞妞买大房子给奶奶住了,奶奶不能陪着妞妞了…

      胡婆婆早年丧夫,一个寡妇拉扯着儿子长大;胡婆婆中年丧子,一个人拉扯孙女讨生活;胡婆婆晚年丧财,一个人到处磕头求情,只为给病重的孙女一线生机。
      有的人,一生坎坷,最开始的苦难让他们的怨气滋生,渐渐的,越来越多的苦难让他们的怨气壮大,再之后,不断的苦难让他们麻木,将他们的怨气那一团团的怨气掩埋在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像一颗随时准备发芽破土而出的种子,当种子生长,所谓道德的大石,再压不住它。

      三念看着那女孩儿那黑曈变得犹如针孔般大小的眼眶中流下的泪划过那块指甲盖大小犹如被爬虫啮咬过的皮肤,流进她那满是鲜血的嘴里。
      “虎妞…”宁为玉心中可怜这女孩儿,却也忌惮她的野性。
      一声“宁为玉”伴随着破门而入的声响,惊了屋内的三人,失了理智的虎妞发出一声低吼从后窗口逃走。
      只剩原始欲望本能的人,对危险的感知更甚常人。

      来人是陆小曼和岑欢。
      众人自是一番安慰询问宁为玉,也“问候”了“离家出走”的三念。
      三念背着一口大锅,一脸无辜,“我有急事,走的时候你们还没醒,我就留了信,就压在桌子上。”
      仨摇头。
      三念急了,“我还怕你们看不见,特意用红纸写的!”
      岑欢宁为玉摇头,陆小曼脑海中却浮现那团砸到她头上被她撕成渣的纸团,心中正是骂司马空空骂得正欢。
      三念看小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不由沉声唤道:“小曼”
      陆小曼支支吾吾半天,看被大家的眼神盯得不自在,没好气道:“好啦,我说。”
      陆小曼将现场还原般的复述,越说越觉得自己没错呀!
      “这个空空,怎么这么粗心。”宁为玉摇头。
      “啊欢,你的清气瓶可否借我一用?胡婆婆身上怨气太重,不剥离怕是入不了轮回。”三念看着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皱眉道。
      岑欢摇头:“清气瓶被养心师抢走了。”
      三念垂眼。清气瓶,可储清气,亦可收浊气;清气用于复活食梦貘,浊气使于复生造梦兽。

      不管是造梦兽抑或是食梦貘,她都不想它们复活。如果非要选择一个,她宁愿造梦兽复生也不要食梦貘重新出世,因为造梦兽虽然会给世间带来灾难,可食梦貘会让这个世界连让灾难蹂躏都成为奢侈。
      造梦兽存在,受不了的人可以选择死亡,想抗争的人可以选择活着。有选择的前提是,你还活着。
      人活着总会有痛苦,当初你觉得天塌地陷的事情,踏过时间走过光阴,再回首,纵百般滋味,但天还在,你抬头便可望见;地还在,你下地便可踏实。

      蝼蚁尚且偷生。

      好死不如赖活。

      人活着,未必一直痛苦,但人死了,一定永远没有幸福。

      众人合力,葬了胡婆婆,到底只剩一邸孤坟话凄凉。
      还有一个像炸弹一样随时伤人的虎妞,众人心中还是沉甸甸的。
      路,还很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生死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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