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前程2之风云天下》忆流觞

7、初入朝事

　　燕国皇宫，女帝高凤仪召见沈玉楼与澹台云霜。
　　“信候世子，澹台大人，此次登州之行，二位可还有其他疑虑？”眼睛看着面前所跪之人，往事历历在目。
　　“臣，未有疑虑，必当竭尽全力为皇上分忧，”两人回答，沈玉楼抬头与眼前至尊之人四目相对，内心翻涌，仍保持镇定。
　　“去准备，然后启程吧，”高凤仪甩了甩手，两人退下了。
　　御桌之前，高凤仪神思飘渺，恍惚又回到当年，她，果然是义父的孩子，神态气质如出一辙，心若冰清却仍然镇定自若。登州距京城千里，黄文择越来越过分了，乱国法者，必有国法处置。
　　野外，两匹骏马并肩而行，一男一女，清新秀丽，正是沈玉楼与澹台云霜。
　　“澹台大人，我们撇下卫队，快马而行，私自去登州查探，是否会有不妥？”
　　“无妨，下官已查看所有登州奏折细报，登州之事并非我们现在看到的如此简单，人多容易打草惊蛇，我们先去暗访，方便多了。”澹台云霜简束女装，却遮掩不住那英气自信。
　　登州，大燕北部重镇，周围很多部族聚居，刺史黄文择也是一位老臣。
　　沈玉楼和澹台云霜犹如两位游人般进入登州，神不知，鬼不觉。
　　两人找了一间客栈住下，房间里，澹台云霜站在窗边望向外面熙攘街道，“北部大城，的确繁华，少数部族人还真多，听闻这里铜铁资源丰富，刺史黄文择贪污受贿 ，也并非空穴来风了。”
　　沈玉楼倒了一杯茶，“的确，这里有瑶族，苗族，鹰山族至少十多个族群，听闻苗族擅使蛊术迷惑人心。”
　　澹台云霜关上窗，看着沈玉楼，“听师尊提过，苗族蛊术与扶余秘术皆是部族流传下来的术法，各有所长。”
　　“你与我皆师从丞相，都知道，寒月刀法的最后一刀由扶余秘术加持才是最厉害的”沈玉楼随口而言。
　　“你身份尊贵，皇亲国戚，我不一样，一介寒衣，若不是师尊收留，或许也是嫁人生子的命运。女子如师尊般文武双全，成为一国之相，娶妻生女，真是世所罕有。”
　　“机缘罢了，当今圣上，逍遥王，皆是当年的机缘，翻手天下，都是奇女子”沈玉楼满是推崇。
　　“哦，小侯爷如此明大义，不看重男女之别，不过云霜也只能望师尊之项背了。”
　　沈玉楼走到门边，打开门“人生在世，对得起自己这一辈子就好了，一切随缘就好，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说完出了房间，带上门。
　　次日，两人街上闲逛，登州繁华无尽，大街上也有很多人是少数民族。一个巷子口，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在乞讨，满脸愁容，骨瘦嶙峋。
　　沈玉楼心里不忍，走过去放下了一锭银子。老妇人浑浊的双眼望了望沈玉楼，露出一丝微笑，说了句，“谢谢，我儿的病又可以请大夫了。”
　　沈玉楼知晓原来是为了儿子的病情乞讨的。此刻，旁边一位乞讨者说道，“大娘，你儿子是摔断了腿，医不了了，别再浪费钱了。”
　　老妇人蹒跚的站起来，“他爹没了，不想儿子以后都无法走路，有一丝希望也是好的。”说完就离去了。
　　另一位乞讨者，叹了口气，“都怪大娘家运气不好，父子二人都是寻矿人，替官府找矿山，没想到落到父亲摔死，儿子摔断腿.”
　　“什么？寻矿人，发生意外了，官府没有补偿？朝廷有……”沈玉楼吃惊，话还没说完便被那人打断。
　　“嘘，小点声音，不能乱说话，这里山高皇帝远，有些话不能说出来的，年轻人，看你不像是本地人，切莫祸从口出啊”。
　　沈玉楼见他一脸惊恐的表情，也就不在多问，也放了一锭银子他面前。扭头却发现儋台云霜正在后面。
　　“你们刚才的谈话，我都听到了，”走吧，云霜说着带着玉楼走到隔壁不远处的一个医馆门口，“方才的老妇人就是在这里领了一个大夫走了，出城方向去了，应该是附近村子的人。”
　　沈玉楼看了看云霜，“寻矿人，按理说也是为朝廷办事的，怎么发生意外，不管不顾的。”
　　“我来之前，看过这里的矿物上缴记录，知道登州是铜铁产地，为朝廷所有，黄文择贪污的最大块，就是这一块了，事情肯定不像表面这么简单。”说完，两人先回客栈了。
　　一直以来，盐铁皆为朝廷所有，绝不允许私自贩卖开采，但如此利润之下，难免有人不会铤而走险。尤其是登州，物产丰富，远离京城。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走访暗查，发现这里出事的矿工不少，很多都是尸骨无存，官府都是敷衍了事。两人越发的相信之前的推测了，便寻思着找到那位老妇人的孩子一问究竟，待钦差卫队到达之后由儋台云霜浮出台面，沈玉楼仍然暗地查访。
　　两人便找到之前医馆的那位大夫，一起寻到老妇人住处。仔细询问之下，也只知道最后妇人孩子出事的几片山区，但基本可以确认黄文择有私采铁矿的嫌疑。
　　卫队到达之后，儋台云霜以钦差副使之身对接黄文择，视察民务，政务，军务，税务。
　　刺史府里，黄文择与几位长史接待儋台云霜，“儋台大人，真是巾帼英雄，不输男儿，不亏为风相门生，想必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黄大人客气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为官之本而已，不足挂齿，这登州繁华如斯，皆是几位大人的功劳”云霜也应答自如。
　　一位长史笑问，“听闻信侯府的沈小侯爷与儋台大人一同视察登州，为何不见沈小侯爷呢。”
　　“噢，小侯爷说难得出次远门，散漫惯了，不喜政务，喜欢游山玩水，此等琐事，下官处理即可，我想，待小侯爷玩累了就会现身了。”云霜笑言。
　　黄文择也开口道，“的确，小侯爷乃金枝玉叶，不喜政务琐事，很是正常待小侯爷回来，下官们也定当要为小侯爷接风洗尘还望儋台大人挂心。”
　　另一厢，沈玉楼召集之前派来的无影楼的人暗地寻访开矿之处，几天的探查，也都有了结果，的确有一处金矿不在朝廷注册范围之内，里面守卫森严，层层驻守，很难进一步探查。
　　所以，沈玉楼决定晚上亲自一探，红尘山庄庄主，无影楼的麒麟楼主，自小习文练武，江湖百家武学皆有涉略，最厉害的当属无心的寒月刀法了。
　　那处金矿在大山深处，周围丛林繁杂，的确隐秘。月下，一位麒麟面具之人翩然踏月而来，身如风，来到外围，果然防守严密，有军队驻扎。
　　沈玉楼飞身跃进附近树上，观察里面采矿事宜，挖掘，冶炼，各部有条不紊，矿工却都面无表情，周围的却站着一些手拿笛子的外族之人，有人偷懒，便会吹响，那人马上就倒地痛苦难当。
　　原来，黄文择真的私采金矿，用苗族蛊术来控制村民采矿，草菅人命。又有军队驻守，要救下村民，攻下这里，怕是不易。只得派人先日夜监视这里，回去和儋台云霜从长计议了。
　　东海，宣侯府，北冥珏一人立在园中，思源来到跟前，“是不是又想念夫人和……”
　　“唉，我在想，这十年来，我放弃天伦，来到东海，还把你扯进来……”北冥珏有些自责的看着思源。
　　“我明白，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人生一世，若不能随心，又何谈人生。茜心小姐也已入朝，您在东海有了自己的地位之后，日后就算怎样，都会成为助力，最坏，也是后路，”思源一如既往，支持苏家。
　　北冥珏沉默了一会，“现在太子和几位皇子都在拉拢势力，三公主府当年助皇上登基，这次也必定会支持太子，是我的机会。”
　　思源思考了一会，“公主是不会让你用东海作为筹码来为玉王爷翻案的，若到时候……”
　　“我知道，我明白底线，但是，真有那个时候，我也要赌一把，这么多年的筹划，不可能放弃，娘要的是东海稳定，太子继位之后，总会要流血的，就看那时候，我的地位能有多高了”北冥珏那银面下的眼神，冷的让人胆寒。
　　第二天，公主府密牢，北冥珏见到那个哑女刺客，见她靠在墙角，一言不发。知道她双手筋脉已断，也知晓她是江山楼的刺客，但是她的确也是一位可怜人。
　　北冥珏走过去，女刺客抬头看着她，清秀的面容，冷峻的眼神似乎在说，“杀了我吧。”
　　“我不知道江山楼为何要杀我，但我不会杀你，我知道你只是奉命行事，你们也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被养大成杀人工具。现在你双手筋脉已断，回去了你的主人也不会放过你，人，应该为自己活，你走吧，”北冥珏打开她的锁链，扶起她，带她回到宣侯府，安置她到一间院子里。
　　“这里是我的府邸，你先养好伤，江山楼的人不敢来，养好之后可以自行离去好好过日子，”北冥珏其实也很同情这些人。
　　哑女被扶上床，靠着，嘴角微动了几下。北冥珏看她口型，“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同情吧，失去亲人父母的感觉我知道，亲人离开自己时候的那种无奈，我清楚……”
　　哑女看着北冥珏那忧思的神色，不明白，北冥珏也感觉自己说多了，“命运从来都是捉弄人的，看到的不一定是好的，你先休息吧”说完北冥珏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