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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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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中夜半,珣音独自一人往了从前的三生石台去。凉风习习,繁星如许,身处九重巍峨宫殿,阿音心中却空明如镜,琐事尘埃落定,不由心下柔软,感叹岁月静好。
身后却传来了冷清声音:“你倒是好计较,那夜华太子自小便被天君带在身边,严加管教。从未享受过半分家庭温暖。你这张感情牌打的高明。”
珣音回身,便见着东华帝君一身紫衣抱胸而立。微蹙的眉头,眼中忧愁更甚往昔。
“帝君,这般咄咄逼人。同是相识一世,这心头好,和小妹的待遇就是不一样。果然是重色轻友的紧。心情这样差,莫不是夫妻情感不合?”阿音,促狭笑道。
帝君别扭道:“哼,天君对太子给予厚望,断断不会放手。本君就是想提醒你莫要太过得意忘形,贸然急进。介时多生是非,免不得要劳烦本君。我和青丘凤九不过是凡世夫妻,如今归位,便再无瓜葛,你少在这里调笑。”
“你们在凡间那般的恩爱?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当真没有半分动心?”
“放不下,又有什么用。我早就自毁姻缘。若是强行在一起。最后也不过是伤她更甚。她如今这般伤情,都是我的错。。。”帝君心里早就讲珣音当作妹妹疼爱。现下伤心迷惘之时倒是将心事都说与她听了。
“怎么会都是你的过错。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苦痛。凤九若是未对你动心,又怎能有如此苦痛?”珣音劝慰道。
“嗳?不对啊!”珣音忽然想到了什么,瞪着眼睛复道:“本尊执掌四海姻缘,人神仙魔的婚事都是我说了算。怎的到你这里说毁就毁?啊,对了,你家那傻狐狸今日不是还作势要刀向三生石,坏我法器。本尊还没找你算账呢!”
帝君经她提醒,倒也是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道:“这么说来,你如今掌管三生石骰,此事可是有了转机?”
珣音心里也是给这位大哥跪了“帝君。。。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的正道辞啊!你若是与凤九情深不疑,自可去那九荒仙岛永结同心。把你重写到三生石上,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帝君此时的心理阴影面积怕是也挺大的呢。所以说自己现在这般的是为了个什么啊!他缓和了神色,向着珣音又走了几步,来到面前。诚挚的说:“多谢你,珣音神尊。不论是凤九的事,还是历劫时的事。都多谢你了。”
“干嘛这样见外?凡间我多受你的照拂,难道帝君真的不再认我这妹子了?”阿音玩笑嗔怨道。
东华听了,有些轻咳了两声,无奈宠溺的笑道:“由你这般不省心的妹子,以后本君怕是闲不着了。。。那我先去青丘了,夜华之事,莫要做的太过张扬。”语毕,便瞬间消失不见,去了五荒青丘。
看着他那焦急背影,珣音笑骂道:“切,天下男子果然皆是重色轻友,东华帝君亦是如此。”
说来惭愧,自己正身归位,先是粘着墨渊撒娇,后来有只顾着了却夙怨,却没去十里桃林瞧过一眼。那骚包凤凰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若是不去拜访倒是失礼了。
眼见这夜色已深,不若明日一早,就去水岸报个平安吧。珣音,飞身回了仙岛楼阁。平心盘坐屋檐庙宇之上。微頜双眼,回忆爽灵魂魄百世轮回,于爽风木息之间参修红尘道法。待,再次睁眼之时,已是朝露晨曦,云雾缭绕。。。
她心念一转,那三柱鸟居就幻化至了十里桃林之前。。。
依旧是那棵茂密的雅安树,依旧是那树下的棋局,依旧是那两个逍遥的神仙。
“哟,来的挺快啊,桃子。”
“阿音姑姑,你来啦。”
珣音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才万年不见,你就把人家白真拐来了桃林。老凤凰,你这手腕可以呀!”
“呸呸呸,怎么能是拐呢?你这回也算和墨渊修成正果,就许你们以后天天腻在一处。怎的?我还不能找真真来陪我作伴儿?”折颜理直气壮的回道。
“你可别提这茬,我和墨渊正生气呢,暂时还不想原谅他。堵得难受,你可还有桃花醉?”说完,阿音转向了白真,又说道:
”对了,此番我能如此早的修得神尊,还是多亏了你的帮助。此番恩情,珣音铭记在心,日后若是你们青丘有事,只需稍个口信,定是在所不辞。
白真连忙道:“哪里,哪里,小姑姑从小就对白真和小妹照顾有加,自是和我的亲人没什么两样。我只是跑跑腿的事儿,算不上什么恩情。姑姑莫要折杀我了。”
折颜也在一旁搭腔:“是啊,阿音。你成了神尊,怎的还虚伪了。都是一家人,难道真真没出力,往后青丘有事儿,你还不管了么?”
珣音听了,终是板不住正经脸色,笑的眯起了眼睛:“怎么可能,我自是不会和这小白狐狸见外。可是不是有那么句话么?’礼多人不怪’。心里不见外,面子话还是要说一说的~”
折颜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抱怨道:“好啦好啦,就你道理多。不提啦,我待你去找桃花醉。”起身,又对白真说:“真真,你在这儿等我会儿。。。不许动棋盘!”
两人到了酒窖,折颜转过身来,无奈问道:“好啦,真真不在,阿音,这下你便好好给我说道说道。你和墨渊到底又折腾个什么劲儿啊!怎么万年不见,见了就掐架啊!”
珣音提了壶桃花醉,拍开了坛封,一个翻身跳上了旁边的简陋栏床:“这可不是我折腾。我想他都来不及,你以为我愿意吵架呀!
不对!我一问他,他就闷在那里,一个字都不说,理都不理。我就是想吵,也吵不起来!”阿音说的叫一个义愤填膺,仰头灌了一大口桃花醉。
折颜疑惑道:“不应该啊,他对你一向最是耐心。你问他什么了,叫他执意不答?”
他不提还好,如此一问,倒教珣音打开了话匣子:“还能有什么。当年若水之战,天族之所以伤亡惨重,全是因着玄女偷了阵法图。若非如此,我与上神两人对上擎苍,他未必能有机会祭出东皇。
所以,玄女这等背后阴我的小人,自然应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我还以为,上神早就料理了她这恶人。谁成想,他竟还留着玄女做了翼后,享尽了富贵荣华。我当然生气啊!
还有夜华之事。那天族死皮赖脸的来昆仑虚游说,还擅自动了金莲。上神倒是心大,弟弟都教人拐跑了,也不知道抢回来!怎生我们昆仑虚的人都那么好欺负!你说!他这万年都是干些什么去了啊!”
“哎。我当什么事教你如此生气。这厢看来,倒是你的不对了。你自是不知,他当时哪里还有那样的能力去替你报仇。”
“此话怎讲!!?”珣音愤愤不服的问道。
只见,折颜长叹一声,也坐到的对面的短凳上,语重心长:“你可记得四万年前,你昆仑虚伤情重伤,差点儿魂归西去?”
“当然记得,还多亏你医术高明,不然阿音哪里还能活到今日?”
“那时,你定以为墨渊狠心丢下你。让你一个人在十里桃林盼了三万年。可其实,在那三万年里,他每年阳春夜晚都有来看你。
每年那天,你总是喝酒喝的比平日凶狠。墨渊每次就站在你窗外不远,一站,就是一夜。天明方才回去昆仑虚。”
珣音自是不信:“怎么可能,那是我还未飞升成神。他那周身龙气只要进我百里,便会压得我喘息沉重。怎会察觉不出?”
折颜痛惜道:“这才是我要与你说的关键。说来,之后他未能杀了玄女倒是都怪我大意。
他那一身的龙气,自是天成,融于本身神力之中。他既想见你,又怕伤你身体。便向我求了堕神丹,保他一日神力全消。那仙丹本是只阴至寒的猛药。药力发挥之际,仿若寒冰刀刃剜心剔骨。我哪敢给他太多,每年只给他一粒。谁知他却拿着当饭吃,一吃就吃了三万年。
你我都知,那堕神丹药力过后,寒毒潜与经脉,若是不受外力牵扰。凭着他的修为,怕是停药个几百年也就再无隐患。可坏就坏在那寻你三魂下落的千引镜玺,就是天下最寒的法器。我们用完镜玺之后,墨渊当即寒毒发作。
日日钻心剜骨,缠绵病榻,根本离不得房间半步,生生养了三千年才愈。待他缓过来,一切早已尘埃落定。看在天下大定的局面上,不论是天族,还是玄女,你教他怎能因为私仇,变毁了阿音你用命夺来的太平安定?
至于夜华太子的事,他身体痊愈之后,便日日四海八荒的寻你。他自己都辛苦飘零的很,如何去向乐胥说明此事,与九重天接回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