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隆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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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汴梁皇城之内，鼓乐长鸣，晨间的第一缕霞光照的含元殿那叫一个庄严肃穆，连那四阿顶上的鸱吻都愈显得庄严肃穆。［1］
含元殿上－－－－－
“辽国使臣耶律石抹见过皇帝陛下。” 耶律隆绪说完，叉手作揖，倾身拜了一拜。一套动作下来，礼节仪态那是挑不出丁点错儿处。可这浑身上下就是透出了个桀骜劲儿，让平时惯是好性子的陛下看着都有些添堵。
陛下面上还是笑得和蔼，连道了声好：“好，好，好，早就听闻北辽人才济济，看着使节年纪不过弱冠，便如此气度。果真是好一个英雄出少年 。
朕的枢密使前几日才递出了商谈的帖子，没想到贵国使节转眼的功夫就到了汴梁，这匆忙之间，还不及准备。失礼之处，倒是让使节见笑了。”
耶律隆绪听了陛下这番客套，眼珠子一转就升起了刁难的心思，当即面色不显，拱手道：“承蒙陛下谬赞。石抹从前就听闻京都汴梁，热闹繁华，百姓富庶。无论男女老少都饱读诗书，对地理天文也是深有造诣。
石抹平日里倒是有些疑惑，不知此番来此，皇帝陛下可否寻了哪位学识渊博的，为在下解个疑惑？”
“哦？还有此事？解惑还谈不上，不过朕这些个朝臣，也算的上有些见识，不若使节先将这问题说来听听。这朝堂之上若是有谁有了些思绪，说出来探讨一番，也是好的。你且问吧”
耶律隆绪点头唱诺，便开口问道：”小人，此番访宋，每每举首之际，总觉着这里与我们辽国的天空不太一样，远不及草原辽阔。所以便想知道知道在场诸位可有了解天听的能人，为我解惑一二”？
他这一句“天听”，怼得朝堂之上，顿时鸦雀无声，朝中众臣，皆是垂首作了摆件儿。皇上虽是不惧此话题敏感，可被这耶律问得是一头雾水，也是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的帝君，您平时少和那只红狐狸恩恩爱爱，多读些诗书，那至于让这契丹的蛮夷给问住？啊？？？！！！作者君恨铁不成钢的挥泪飘走。。。。）
这寂静约是有了一盏茶，眼见着耶律隆绪越发敛不住唇角坏笑，还待出口暗讽。兀得，听到右上首传来了袅袅女声，虽有稚气，这话语却是威严庄重的紧：
“按着使节这意思，难不成是在说我大宋，不识天意，所做之事，未极天听？可本宫却觉着，这宋人怕是在了解不过了。蓁蓁虽是女眷，又未饱读诗书，可免不得要请这位使节赐教一番了。”
耶律隆绪被这声音打断，不由得抬首去寻这出声之人，就瞧见，一位十二三的女子，梳着半散发髻，头上戴着镶玉铃环金流梳，鬓角后面斜插了两支迎春金鎏雏凤钗。
挑花的面目，黝黑的水睑桃花笑眼，故做肃穆，玲珑的五官还未脱了稚气，却也已经美得令人叹谓。
左边金缕桃纹大袖里，四支缠枝纹细金镯子串成的手钏衬得漏出袖沿的娇臂，玉雪可爱。看得耶律隆绪也不得怔了怔，暗赞了一声佳人。
耶律虽不忍心在这朝堂之上欺负了眼前这小美人儿，可若是不杀一杀这宋朝的气势，往后谈判难占得上风。当下还是强自放下了爱美之心，正色问道：
“既然这位帝姬不弃，愿为小人解惑，还请不吝赐教，说一说这天可有头，头在何方，天可有耳，耳在何处？这天，可有腿脚，可有姓氏。若是皆俱，又作何解？” 说完，还痞痞的挑眉看了赵玉琅一眼，似是小觑，又像玩味。
就见着咱们这蓁蓁长公主也是斜睥了他一眼，朗声答道：
“这天，自然是都有的。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们竟都不知，想来是这些年平定内乱分了不少的精力心思。本宫且与你说说，若是言语冒犯之处，还请使节看在蓁蓁年纪甚小，莫要与本宫计较。
天有头，在西方，诗经有云‘乃眷西顾’ ，以此推之，头在西方。
天有耳，处高而听卑，诗经有云‘鹤鸣于九臯，声闻于天’，若天无耳，如何听之？
天有腿脚，诗经有云‘天步艰难，之子不犹’，若天无足，怎能步之”？
说道此处，赵玉琅盯着耶律隆绪那张早已变了神色的脸，自得的笑了笑，猛的站起身来，义正严辞道：“你问这天可有姓氏？就且好好记住本宫今日对你的教诲。
这天，它姓赵！
因为，我大宋天子姓赵！我皇兄既是上天之子，自然随的是天姓！
诗经还有云：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现下站的每一寸土，吸的每
一口气，见的每一缕光，它们，统统，都姓赵！
你们这些个辽臣，若是再在这厢阴阳怪气的作劳什子的幺蛾子，本宫就叫宋国的将士就与你们那英勇善战的辽圣宗在雁门山见个真章儿。若战便战，真当我大宋怕你不成”！
耶律隆绪怔怔望着上首这位，疾言厉色，蛾眉倒立的娇美女子，想着她之前夸赞自己是“英勇善战的辽圣宗”，忽然觉得自己这条单了快二十年的单身狗，好像，约么，这春天，怕是到了。。。。
（亲，请你听话时候抓重点！！！我家阿琅不是为了夸你好伐？！！！ 别痴汉啊喂！！说好的少年老成呢？说好的机智沉稳呢？难道都被口水冲走了吗，啊喂？？？！！！）
“咳咳嗯”这陛下眼见着下面站着的这位辽使好像被自家妹子怼的愣住了。不禁赶集给人家找个台阶下：“嗯，这个，蓁蓁素来就是这火爆的性子，总是没大没小，言语之间不留余地。呵呵，使节莫要与她计较，她还小，不大懂事啊。。
不知这次使节出使我大宋之前，对这些个议和的事宜可有些计较，不若有什么细节，双方都议一议，快些解决两邦交好的大事才是要紧。”
辽国副使瞅着自家可汗那副呆愣样子，以为大汗这是忘词儿了，便抬脚就要向前。没成想被耶律隆绪回头一个狠戾眼神儿定在了原地。。。。
就见耶律转首躬身作揖，恭声道；“着些日子赶路太过匆忙，我等有些事宜还未敲定，还盼着陛下先容我等在驿馆商量商量，过后，石抹再来拜访。”
“好吧，既是如此，朕也是不急的。此事，容后再议。这几日，便教枢密使大人，还有他的副官殷穆，陪陪使节，待你们见识一下我们宋国的风土人情。既然无事，那便退朝吧。”陛下说完。耶律隆绪便和一众朝臣应了声诺，都出了含元殿。
回驿馆的这一路，咱们这化名耶律石抹的的辽圣宗可是半点神儿也没分给陪同招待的枢密使，和一道儿来的殷穆。
他现下，满脑袋净想着方才含元殿上，那个将他臭骂一顿的长公主殿下。心下越想越是喜欢的紧。就差没傻笑几声了。
“使节，使节？”枢密使一旁小心翼翼地询问，把耶律惊了出来，赶忙正了正神色：
“枢密使大人，可是有事？”
“呵呵。。没有。。没什么事。。在下就是提醒使节大人一声，这驿馆已经到了。不知使节还有什么疑惑？若是无事，我等就先告辞了，明日再来叨扰。”枢密使谄声道。
“嗯，也好。如此便劳烦枢密使大人了。。。。。。。。。。。嗳，等等！”这耶律隆绪前脚刚进了院门，复又回身叫住了要走的枢密使和殷穆二人：
“不知二位可知，今日含元殿上首为我解惑的那位小殿下，可是当今万岁的第几位千金？”
“哈？哎哟，这，使节大人，这误会的可就深了。我们圣上膝下并无公主，只生得一位太子殿下。今日含元殿上的那位主子，可是，咱们当今圣上的幺妹，蓁蓁长帝姬。
说来也巧，在下身边这位副手，便是蓁蓁长公主前些时日才定下的驸马都尉，殷穆，使节这次来的急。若是晚了两月，怕是还能向我这位副官讨杯喜酒吃了。”说着这枢密使一个祸水东引，把话头儿扔给了殷穆。
殷穆本就做了不知几十万年的处男，面皮比寻常人那不是薄了一点半点。往日里，他是四海八荒的战神，哪个神仙吃饱了敢拿这等男女之事调侃与他？此时一听事关赵玉琅与他的婚事，当即有些害羞闪躲。也不知要与这辽使说些什么。
“什么？！ 长帝姬怎么都。。。。怎么这样小就订亲了？”耶律隆绪，一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的盯住殷穆，满脸的诧异。
“呃。。。”殷穆听了觉得面上有些发烧：“宋国的女子，十三岁若是还未嫁做人妇，依照律法，就要罚税了。似长公主殿下这般年纪才订亲，已是不小了。”他虽说的句句在理，可这眉目之间的心虚倒是半分未少。
这厢耶律隆绪却是心下起伏不定。好不容易遇了个对眼的女子，怎的自己还未下手就已成立他人的未婚妻？
这位蓁蓁公主深得宋国皇帝喜爱，若是嫁到辽国，自然有了牵制，自己便可少些边疆忧患。二来又可借由此事狠狠的消一消宋兵士气。
自己若是娶了她，定然是一举多得的美事。既然，当初唐玄宗不是还能抢了自己的儿媳妇儿，这位长公主不是还没嫁成么，自己自然就能想法子让她结不成这门亲事。
只是。。。眼前这位枢密副使，怕是。。呵呵。
耶律思及此处不犹多打量了殷穆两眼，也不知他现下又打起了什么坏主意。。。。。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隆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