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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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琅和殷穆赶到相国庙会之时，天边的霞才刚散了去，无暇的天空，自上而下，由深到浅的泛起了淡淡的玄青色，瞧着心静，凉爽。
此时，天色还未夜的太深沉，正巧赶着掌灯与黄昏之间。亮里透着暗，昏里参着明，正值着日夜交替，这空气里自是漏了暧昧。
早先街旁柳树上的两，三声稀疏蝉鸣，早就叫这渐涌的人海吓得再没了音讯。
殷穆颔首望着身前不过是隔了他两步远的赵玉琅，想起了邀露殿里的阿琅皇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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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卿，你看玉琅今年也不小了。在这开封府，按着大宋律，若是女子十三还未嫁，就要罚税了。咱们这小妹，出身皇家，不求为开封的亲贵做些表率，我和陛下，只望她别一拖再拖，成了老姑娘。
陛下又一直对你是赞誉有加，你还未成家室，又与我们玉琅年纪相当。如今本宫这个做长辈的难免要厚着脸皮，问上一问。不知殷卿觉着阿琅这丫头如何？”
“长公主自然是极好的女子，可门生家中并无长辈，也并不是名门望族，怕是会委屈殿下。”他嘴上虽是这样说，心下却少有的高兴的不行。本想先等着她年岁再长些，自己再作打算，竟是没成想，陛下，和她皇姐，怕是早就有了这结亲的心思。
那边，陛下却道“嗳，殷卿。玉琅自小就是朕与皇姐的最疼的小妹，我们既是问了你，便是满意了你这人品条件，自是不会在乎那些个旁的。你只管说，若是玉琅相中了你，你可是愿应了这门婚事？”
他听到此处不由站起来，深俯首向上做了一揖：“门生自是心慕长公主殿下，还恳请陛下给小生一些时间，让门生自去与长公主殿下，表明心迹”。
陛下和皇长姐听完却想的是：哎，看我们家那妹子今日与你相处时的神情，哪里还用你这般踟躅？怕是她别哪天憋不住，先倒追了你这夫子去。。。
他俩心下虽是这般想的，面上却是半分不显，应了殷穆的恳求，忍笑着放他去找赵玉琅回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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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阿玉，那丫头让我遣去东街去买玫瑰酥了，我现下一文钱都没有。你闻那家的豆花儿好香啊！先生带我去吃一碗，成么？”
赵玉琅，两只素手的指尖相对，挤的桃粉剔透的指甲盖儿，见了莹白。两条眉毛都皱到了一处，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一下子，就把殷穆的思绪扯了回来。
“嗯，自然可以。你便是想要从庙会这头一直吃到巷尾，为师的银钱也是够的。”说着，还亲昵的拍了拍赵玉琅的头顶。抬脚领着她去了摊位。
“老板，来两碗豆花儿”赵玉琅欢声冲着那位老板道。
“哎，好嘞，小小姐，咱们摊子的豆花儿分咸甜两口儿，这咸口儿的浇头，有木耳红萝蛋花儿卤，肚仁儿羊肉芝麻卤，肉糜花生辣子卤，口蘑冬笋清江卤。这甜口儿的嘛，自是可以从这，红豆，绿豆，芋头，莲子，龟苓，小汤圆，中捡四样儿。再添个甜汤，从这冬瓜茶，杏仁茶，桂花茶，核桃茶中选上一样儿。小小姐，你是想怎么吃？”
赵玉琅听了这一番的唱名儿，忽然生出了两碗好像不太够的感觉。便转头去看殷穆，开口问：“先生，你吃甜口的，还是咸口儿的？阿琅有些叫不准了，你帮我拿拿主意吧”。
\"你大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多要几碗也是可的。我偏好吃咸，你帮我随便叫一个就好。“殷穆满眼宠溺的纵着她。
“还是别买太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我还想留些肚子一会儿吃点儿别的呢。不若老板，你给我上一个配着口蘑冬笋清江卤子的咸豆花，再来一个，红豆，莲子，芋头，龟苓配着冬瓜茶的甜豆花。”
她这厢刚说完，殷穆就递了些散碎银钱给了那位小哥儿。自是领着赵玉琅一旁找了个座位。
且说，阿琅这边坐下了也还不老实，抻了脖子去瞧那作豆花儿的老板。只见这位小哥儿，取了个巴掌大的浅口砂碗，空置在灶火上烧了个滚烫，接着拿着竹夹子，架起了砂碗，先是舀了小半口豆腐卤水，那水贴着碗沿儿遇了滚烫，“呲啦”一声，听了个响儿。
待这卤水蒸出了水汽，那小哥儿，眼疾手快的朝碗里添了块李子大小的白嫩豆花儿，淋了浇头，撒了一把小青葱。只见这碗里，翠白欲滴，甚是爽亮。
紧接着，这小哥儿，又从案板下面掏出了个同样大小的乳白广口粗陶碗，从身后木桶里取了勺碎冰扑在碗底，又抹了一层较散的豆花，上面铺着等份大小的红豆，莲子，芋头，茯苓，回手照着碗上瓢了一大舀子的冬瓜茶。冷气肆意，让人瞧着就觉凉快。
待这两碗豆花儿端上桌来，可叫殷穆皱了 眉头：“这甜豆花，怎是冰的？”
“甜豆花儿，本就是凉的呀？这大夏天的，连个甜食都热乎乎的，哪里还能叫人吃的进去？夫子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身体本就虚的很，一个女孩子家还吃的这般寒凉，怕是待会儿难受。”说着便将两人面前的碗掉了个隔儿。“你吃咸的吧，甜的这碗给我，你还是注意些身子要紧。”
“可是夫子不是不喜甜的嘛？如今咸口的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只是不好甜食，偶尔吃些，还蛮新鲜的。何况，你不是怕浪费么。不用担心，且快吃吧。”说着，他伸手合了两指，轻戳了阿琅的脑门儿，对着她宠溺的笑了笑。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赵玉琅一手摸了摸额头，一手捏着搪瓷勺子往嘴里扒着豆腐脑儿，心下不由得啧啧称奇：［这明明就是碗咸豆花儿，怎的吃的教人心里都甜了？］
她这一旁吃的叫一个狼吞虎咽，没一会儿，连那砂碗里的卤子，都叫她吃了个干净。这姑娘左手杵着脸颊，将手肘搁在桌面上，偷偷的看着对面这个吃相都极斯文的男人。
只见那搪瓷的勺子里，一半是白嫩的豆花，一半是焦糖泛棕的冬瓜茶，这一黑一白之间衬得他桃粉微白的唇很是诱人。瞧得赵玉琅面上发烧，不停的咽口水。
殷穆看着她不停的偷瞧自己，面上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人啊，这一害羞，就容易出差错。这不，殷穆轻咳了一声，言语有些稍快的说道：“嗯，你可要少尝尝我这碗？“，说着就捡着自己碗里最后剩的莲子，龟苓，舀了小半勺，送到的赵玉琅嘴边。
说来也巧，这满街的灯火像是都随着他这一个动作，亮了起来，点亮了整个庙会，也照亮了赵玉琅的心。
她眼见着这人在通明灯火的映衬下，容颜更显明晰，不由看的有些呆怔。傻傻的探出身去，眼盯着殷穆，张嘴，将面前的勺子含进口中。抿了抿，直接吞了进去。
待这口吃食进肚，她才反应过来，方才那。。。那不是夫子的勺子么！
“咳，。。。。夫子，你看我们也吃的差不多了，。。。要不去河边看看吧，不然一会儿就要上人了。”说着赵玉琅，噌的站了起来，闷着头，自顾害羞的跑了。
殷穆还没回过神儿来，就见这小丫头跑出去老远。当下也赶紧跟着她去了河边。
赵玉琅可是一门心思的往前跑，也是不敢再回头看他。待跑到了桥头下，向后一瞥，哪里还见得到殷穆的影子。不由有些失落。
［想来自己这位夫子平日里虽对自己细心关照，可一直都是守礼的很，怎的今日这般越矩的宠溺作态。真真是撩锝自己不行。若是他再这番，自己哪里还能瞒得住一番倾慕之情。介时，他若是觉得荒唐冒犯可如何是好？
都怪自己太不稳重，竟顾着跑，现下还与他走散了，免不得叫他担心。］
赵玉琅这边正是越想越伤心，眉眼之间泛 起了雾气，眼见着好好的纱袖都快被她揉烂了。却忽然觉得眼前好似亮堂了许多。身后近了个熟悉的人影。。。。。
“怎么？我就是去买个灯笼的功夫，殿下怎的这般伤心？”只见这殷穆单膝蹲在赵玉琅身侧，右手上擎着一只孔明灯，左手的手掌贴在了赵玉琅的脸上，动了动拇指，用指侧拂去了她眼上刚聚的泪。
“夫子，你怎能这般吓唬人，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和你走丢了。”她咬着唇，闷声道。那双桃花的眼睛，被脸侧的烛火映的，像是装了黄晕的星子。
“怎么会？”他浅浅的笑了笑，似是安抚，似是思量，接着正色又问，“都道，女孩子喜欢灯笼。阿琅，你可愿让我陪你放了这灯？”
“好啊”她思绪一下子被他右手的孔明灯吸引了去，这伤心神情，早就不知丢到了哪里。
延绵的河岸，灯火点点，赵玉琅站在半蹲的殷穆怀里，一双大手，和一双小手一起托着孔明灯。
岸边的女子虔诚道：“阿琅愿，我大宋河山，不生战事，大宋百姓，幸福美满。皇兄皇姐，还有夫子，诸事顺遂。” 说完便转头问他：“夫子，你可有什么心愿么？”
只听那身后男子松开了执灯的双手，小心的环住了身前的人儿。缓声道：“我只求，怀中人，能莫再将我看作，教她习文的夫子。自此往后，让我来照顾她，守护她，答应我，作我的妻子”。
那赵玉琅听完，傻傻的未能捉住手中的孔明灯。慢慢的回首望着这双灰色的眸子。
只见他眼中，除了她，还映着满天的孔明灯笼，这一定，是这辈子，她看过的，最美的星。。。。。。。。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求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