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宫墙圜》玛丽家的苏

29、第 29 章

　　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呢？其实彦易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自己顺着路进了昏暗的林子，然后身下的马匹不知为何失了喘息瞬间往下倒去，而他落地之前便就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倒也并不是什么牢狱一般的地方，对方甚至没有绑住自己。只是周遭除了他醒来时的草垛外便什么都没有了，而门又是从外面锁了的。迟迟见不到人来，受困于此彦易倒也没有急躁，只如今天已大亮唯恐暗一和小山要担心，不由有些为难。不过他也知道，一切只有见了面才能知道对方究竟是何打算了。
　　暂且不知道目前情况的彦易双手抱膝坐在草垛上休憩，又等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听到外面传来声响，想来是把他带到这里的人来了，便缓缓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门落了锁从外打开，一个与篦特尔汉极为相似的女子出现在了彦易面前。
　　彦易看了她一眼瞬间便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不待对方走近说话，他便起身行了一礼，“见过五皇女殿下。”
　　篦特尔娅闻言脚步一顿，竟是挽了个笑来，她本就是明艳美丽的异族女子，这般笑容若是正常男子只恐怕此刻该要心如鼓镭了，可惜彦易并非寻常男子。他如同不知自己如今已是别人的俎上鱼肉，依然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眉目清冷的看着对方。
　　篦特尔娅也没想到这个传闻中地亲王竟是这般钟灵毓秀的男子，且对方难得还能如此处变不惊，完全不像是皇城中那些被宠坏了的贵族子弟，若非周遭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她甚至都以为下一秒这人就能脱离自己的掌控。
　　“听闻万临的亲王殿下聪慧异常，如此一见果真不同凡响。”说着篦特尔娅伏了伏做了一个不甚标准的回礼，这才继续道：“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还请殿下不要见怪。”
　　彦易闻言倒也没有表态，只就这么看着对方，饶是向来开放的鲜莱公主也不由红了耳廓。她不自在的理了理袖摆，却也没有再跟彦易说明，只道：“我并无恶意，这一路上也不想伤害殿下，还请殿下不要试图反抗和逃离，不然我也只能将您捆了再走了。”
　　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彦易便就点了点头不再看她，这让篦特尔娅不由舒了口气，心绪也兀得平静了下来，她唤了一直守在门口的大汉进来，将他手中拿着的干粮和水袋递给了彦易，而后道：“这一路上恐怕条件艰苦，还请殿下坚持一下，等到了皇都便好了。”
　　彦易倒也配合，他点头接过了东西，也不在意是否被下了药，就这么当着对方的面吃喝后，便在篦特尔娅舒缓下来的神色下，上了对方一早便准备好的马车。
　　毕竟是在鲜莱境内，彦易即使不被蒙着眼睛也不认得路，况且他手无缚鸡之力又难得的配合，篦特尔娅便也除了离开外，给了他极大程度的自由。
　　其实彦易早在来鲜莱国之前就隐隐知道此番会有这一遭，只是他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如同之前一样，他只会隐约察觉出一个大概，只有到了这里接触到了相关的人之后，才能从对方的命线中看出接下来的一切。每当他与更多的与之相关的人接触，就会知道越多整件事情的脉络，从而得到一切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其间或是改变或是顺应天命，只要最后的结果能够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即可。
　　“殿下似乎从不慌张。”篦特尔娅倒是难得的女子，她有勇有谋只是始终用错了地方，或者说只因她太在意一样东西了，故而总也被利用着无法解脱。
　　“为什么要慌张呢？”彦易收回看着蔚蓝天空的视线，转而看向含笑看着自己的女子，淡淡道：“公主把我‘请’来，又不伤我性命想来是要用我去换一样东西吧。”见女子神色一变，彦易也没有停下，只微阖下眼帘继续道：“如今令弟还被囚在万临，您不辞辛苦从暗杀我的那些人中浑水摸鱼的将我‘救’了出来带去皇都，怕是与谁做了交易，而对方承诺只要目的达成就帮您救出令弟……我说的对么，公主殿下？”
　　篦特尔娅愣了半晌，不由真心称赞道：“亲王殿下果真出类拔萃。”
　　彦易摇了摇头，抿着笑道：“我只是‘知道’罢了。”不知道自己忽来的浅淡笑意让这位公主一阵慌神，彦易只自顾自继续询问道：“我只是很好奇，明明是公主亲自算计了同胞弟弟，如何又要费劲心机将其救出呢？”
　　闻言篦特尔娅立时回过神来，她神色莫名的看了彦易一眼，而后转而看向了窗外。也不知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对彦易有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好感，还是自己挣扎了这么久实在太累需要倾诉，在这个周遭都是自己心腹且绝对安全的环境下，篦特尔娅难得放下了浑身的防备，对着彦易说了一切的缘由。
　　“我们的母妃是国主第三任的王后，他开始还是极其贤明和宠爱母妃的，我们从出身一直到6岁都还享受着储君的待遇，然而那一年他以失德为由赐死了母妃，扶持了另一个家族的女儿做了王后，我们这才知道这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他想要得到母妃母家权力的一种手段罢了。而他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的所有的王后其实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存在，即使是后宫中别的分位的女人也多少有这这般那般的目的。”
　　“很快的，国主靠着各种不光彩的手段收拢了全国上下所有的权力，然后他开始放浪形骸，一改曾经勤政爱民的样子，或者说终于将自己的本来面目释放了出来，国内一片乌烟瘴气，原本富足的国家也迅速衰落了。”
　　“我们一众兄弟姐妹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如同蛊虫一般被国主饲养在皇宫之中，无人问津自生自灭。有些皇子皇女的母妃还健在，母家多少能给些助力，而被赐死了母妃的我们则挣扎在漩涡之中艰难求存。直到左相找上了我们，并在暗中支持着我们，我们姐弟才能活到今天，甚至能与其他兄弟姐妹同台博弈。”
　　“左相——霍都。”
　　“对。”篦特尔娅理了理落下的鬓发，微微露出了笑颜，“他应该在万临也极有名气吧，毕竟左相在鲜莱民间名声很好，也曾出使过万临的。”
　　“是。”彦易点了点头，道：“他很有才华，若非明珠暗投想来该是有一番大作为的。”彦易上一世便与对方有过短暂的接触，虽然并不深入但是彦易却非常肯定对方的才能，只可惜上一世他死的太早，也不知最后这位左相的结局是什么。
　　听到自己肯定的人也被另一个在她看来也同样优秀的人肯定，篦特尔娅自然心中欢喜，不由对彦易越发轻松自然了起来。她笑了笑后，继续道：“不论您信不信，其实我并不想得到那个皇位，但是弟弟想要，他想给母妃报仇，所以等我们长大后便在暗地里扶持着自己的亲信，建立着自己的势力。左相何等人物自然一早便发觉了我们的动作，只是他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还默默帮了我们很多，他应该是希望弟弟成功的，只可惜……”
　　说到这里，篦特尔娅神色兀得暗了下来，“这一切都被国主发现了。”
　　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那么彦易也就能够想到之后的发展了。
　　“你被鲜莱国主威胁了，用左相的性命。”
　　“是。”篦特尔娅艰难地点了点头，对着彦易拉扯了个笑，“他瞒了所有人软禁了左相，谎称对方身体不适所以不能上朝见人，甚至收买或是暗杀了左相的势力和亲信，没有任何人能够知道真相。
　　可是晚上的时候他却将我单独找了来，让我见了左相。你无法想象，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样子……他、他甚至逼迫着那个骄傲的人吃糠咽尿……”说到这里篦特尔娅已经开始啜泣，可见她是真的很在乎那个帮了他们姐弟的人，“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左相眼中的光芒被渐渐磨灭，可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你能理解我那时的心情吗？我真的恨不得替他承受这些，可是那个人、那个恶魔却逼迫着我眼睁睁看着！”
　　“所以你什么都不告诉篦特尔汉，并且按照国主的要求，编了个不可能成功的计谋，让他来万临做质子。”
　　“是。”篦特尔娅摸了把眼泪，神色坚定了起来，“我知道弟弟全心信赖我，不会认真去怀疑和思考。虽然这么做他最后会恨我，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而且这么做对他来说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至少在开战之前，他都会活着。”彦易接着对方的话继续道：“甚至能够等到你将他救出来。”
　　“没错。”脱离了那些回忆，篦特尔娅又恢复了往常矜持优雅的公主的样子，她点了点头，情绪已然快速恢复了。
　　彦易十分欣赏这样的人，她应该有不止于此的道路，不过却又如她所说的想要回归平凡，只可惜……“可是您确定与九皇子合作，不是与虎谋皮么？”
　　“你怎么会知道！？”篦特尔娅从来没有透露出任何与她合作之人的信息，为何眼前的人会知道？！
　　看着对方惊变的神色，彦易不以为意的抿唇笑了，他微微偏头用着一种让人感到既安心又信服的语气，语调缓缓道：“公主不用如此惊慌，不若我们来谈比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