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决定 _(: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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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向倾做了一个梦，他做的这个梦令他十分惊讶。
梦里他和贺之叶两个人坐在屋檐上，两个人肩并着肩距离非常近，而且贺之叶的脸略微泛红，情绪高涨，应是喝了酒整个人有些兴奋。
“向倾。”
“嗯？”
“你对我们芷兰教怎么看啊？”
……
“那……我呢？”
……
叶向倾拼了命回想都想不起一点自己回答了什么，可这个梦逼真得可怕，叶向倾可以感觉到这个梦的与众不同。
叶向倾唯独记得他回答过后，叶向倾将手盘在膝盖上，下半脸埋在臂弯里，那双眼睛泛着仿佛泛着波光的湖面，澄澈得近乎透明，眉眼之间溢着与平日里不同的一份天真和孩子气。
那孩童般的笑容，和贺之叶的身份气质明明那么的不搭调，却偏偏那么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两个人明明仅仅见过几面，在梦里，贺之叶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叶向倾为之一惊，倏忽，叶向倾眼前的画面支离破碎，各种混乱的回忆像是急速旋转的风绞得脑瓜子疼。
再次睁眼时，叶向倾倒觉着周遭的一切不真实，梦里才是真实的。
太阳此时毒辣得厉害，叶向倾睁眼的那一刻眼睛颇感刺痛，不得不花点时间来适应光亮。叶向倾不知怎地，那种极度想要离开芷兰教的情绪减弱了不少，叶向倾自己认为这是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反正自己身上有伤，再怎么说芷兰教身为如今的三大门派之一，教里自然是重重戒备，硬逃是逃不走的，加上贺之叶的确没有伤害他而且对他也不算差。
叶向倾边想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顺带叠好了床上的被褥，踱步走出了这个自己躺了几天的房间。躺了这么多天，是时候活动活动腿脚了。
叶向倾万万没想到自己刚踏出一步，就被叫住了。
“叶小公子，请留步。”一位身穿芷兰教教服的女子叫住了叶向倾。
叶向倾收起了那一步脚，听话的停在了门口“我想问问，请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姓氏？我好像并没有介绍过自己吧。”叶向倾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疑惑，同时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公子的佩剑。”
叶向倾有点后悔当初一时兴奋让工匠在自己第一把佩剑上刻名字了，“这样啊，敢问姑娘芳名？”
“紫墨。”
“其实，你可以不用叫我叶小公子，叫我的字便好了。”
“好。”
这位姑娘还真是言简意赅，叶向倾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接，加上本身也不是很擅长与人交谈，只好说“那我先一个人到处转悠一下。”
“小爷交代过，公子伤未痊愈，不可让公子随意走动。”紫墨立即上前，挡住了叶向倾的去路。
叶向倾纳闷了，他是算客人还是犯人？“那可否请你领我去见见那位小爷？”
紫墨点了点头，叶向倾便随着紫墨走着，紫墨话不多，两个人一路上并无交流。叶向倾无所事事，伸长了脖子到处张望。
芷兰教和他所认为的还真是不太一样。即使身为三大门派之一，因修炼的方向主要是暗器、毒和招揽的教众大多是那些流氓痞子，芷兰教素来被视为歪门邪道、三教九流，加上前两年芷兰教闹得人尽皆知的杀人事件，芷兰教名声更是日落千丈。人们并不了解其中的细节，听闻那些街头小巷的小道消息，那憋着的一股正义感终于可以释放一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看到芷兰教的人便恶言相加。
他眼下所见的芷兰教和想象中所有人奇装异服成天在暗无天日的房间内制毒炼毒不同，教众们都有统一整齐的教服，所有教众在统一的地方训练，教里的各室各院和平常百姓的大同小异。
不过这路倒是修的七拐八弯的，叶向倾若不是一路紧紧跟着紫墨，他定要在芷兰教里迷失方向的。
背上的伤时不时地折磨着叶向倾，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向倾依稀记得是自己快支撑不住的时候，紫墨终于停下了脚步。
紫墨叩了叩门，向屋里禀告“小爷，叶小公子想要见你。”
叶向倾本以为贺之叶会说什么“让他进来。”结果是，贺之叶亲自来开门还请他进去，毫无江湖人士的架子。
贺之叶看叶向倾走得东倒西歪的，立刻上前搀扶叶向倾。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突然接受这么近的距离和直接的肢体接触，叶向倾一个激灵，右手无意识地大力地推开了贺之叶。
叶向倾几天未进食，体力多少有点不支，况且背上又有伤，叶向倾感觉十分不适，紧紧闭着眼，勉强用手撑着脑袋。因此，他也没有看到贺之叶被推开那下眼中瞬间的惊愕与受伤。
贺之叶见此情况，不由得倍感焦急，连忙拿了个凳子放在叶向倾身后，叶向倾顺势坐了上去。
“叶小公子，你不舒服吗？”贺之叶半蹲着轻声地对着叶向倾说道。
“饿。”叶向倾为自己的头晕找了个自认为最好的解释。
贺之叶被叶向倾这解释给乐到，原本满脸的担心转变成大笑“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太可爱了，叶小公子。”
贺之叶脱口而出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完才反应过来这用可爱来形容叶小公子好像不太礼貌，但可爱就是他觉得最贴切的词语了。
叶向倾被贺之叶一说，萌生了一股害羞之情，有种自己说错话了的感觉，一时接不上话，整个气氛就突然冷了下来。
贺之叶为了缓解一下气氛，摆了摆手说道“那我现在就吩咐他们去做点吃的给你。”
叶向倾呆呆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叶向倾就看着各式各样的菜肴出现在他面前，从天上飞的到海里游的，从冷菜到热菜，从主食到糕点，几乎囊括了他认知里的所有菜肴，甚至还有一些他从未听过的。
叶向倾吞了吞口水，说“这……我可能吃不完。”
“没关系，吃不完也不会浪费，我可以帮你吃完或者把剩下的让其他教众解决。”
叶向倾听了这话便安心下来，拿起筷子先伸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碟菜，吧嗒吧嗒开始吃了起来。
这真的是人间美味，叶向倾默默想着。贺之叶用手拖着下巴，专注地看着叶向倾把菜塞得嘴巴鼓鼓埋头苦干吃个不停。
“哈哈，没事你可以吃慢点。有我在这，没人敢和你抢的。”贺之叶打趣道。
刹那，叶向倾的脸直接红到耳根子去了，他一想到如果自己吃相太狼狈娘一定会说他没教养，斜眼悄悄瞥了贺之叶一眼，“唔嗯。”叶向倾于是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开始慢条斯理地夹菜。
贺之叶单手托腮安安静静地看着叶向倾夹菜和吃菜，不时还能听到叶向倾咀嚼时发出的“吧唧吧唧”的声音。还真是个可爱单纯的小公子啊，外表对人总是那么戒备行为上却出卖了自己，贺之叶看着叶向倾眼神与平日里欣赏珍奇瑰宝的眼神颇有几分相似。
等到叶向倾把桌子上的菜消灭了三四碟后，他才发现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吃，贺之叶即没碗又没筷子，转过头看向贺之叶“你不吃吗？”
贺之叶又露出那见牙不见眼的笑容“我吃过了啊，现在已经是正午了。”
待叶向倾停下筷子的那刻，贺之叶表情顿时凝重不少，语重心长地说道“吃完饭，我们也该谈谈正事了。叶小公子，你若是想走，我是不会拦你的。”
将这句反复修改思量的一句话说了出来，贺之叶一下子心里就空落落的，苦涩之情一下窜到喉咙上。
于是贺之叶尽力掩饰自己透露出的悲伤，吞了口口水，用平稳地音调说“你伤的还没好，你想现在就走的话，你把我准备好给你的药带上，你就可以直接拎着你的行囊和佩剑离开了。”
叶向倾直接懵了，自由来的也太突然了。
贺之叶看到叶向倾一脸疑惑，补充道“可能我的行为举止有些古怪，先前不让你走，如今又肯放你走了。为了避免误会，我解释解释。”
“那次阻止你走呢，是担心你贸然离开无处可去对你伤势不利。现在你伤虽未完全愈合，行动自如不成问题了，我便也放心你离开芷兰教了。世人对芷兰教的评价一直不怎么好，你想走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说这番话时，贺之叶内心慌乱得没有直视叶向倾的勇气，害怕会得到叶向倾埋怨的审视，目光飘忽不定，最后干脆盯着窗外光秃秃乌黑的枝桠和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以缓解那不安的情绪。
叶向倾理了理整个过程，贺之叶的语气坚定且真诚，令人信服。再者说，若不是芷兰教的各位照顾，恐怕自己早已横尸街头抛骨荒野了。
“我未曾了解过芷兰教，自然无法多做评论。我承认，我曾被世俗的目光蒙蔽，视芷兰教为邪恶之地。我如今依然选择离开，不是我仍抱有偏见，是因为我志不在此。谢谢你们的招待了，有缘再会。”
叶向倾话落，这回倒换成是贺之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为了送别叶向倾，贺之叶先陪叶向倾回原来的房间拿好了行李，然后一路送叶向倾到芷兰教直到门口。
叶向倾准备离开的时候，转了个身，说“敢问公子名字？”
“在下贺之叶。”原本一直盯着地上假装若无其事的贺之叶终究被这句击溃了所有的伪装。贺之叶抬眼，紧接着说道“叶小公子，再会。”
这句话，比想象中的还要难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