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邪》小小纽扣

32、紫墨 紫墨专属的

　　喜怒哀乐素来不会出现在紫墨的脸上，不了解她的那些学员甚至私底下称呼她为“冷脸无情”。贺之叶清楚，她自己也清楚，自从离开云涛堂后，她狠下心将七情六欲通通关在了某个角落，从此无人问津。

　　若不是执行任务时见到谢泽轩，紫墨方才醒悟，原来将所有感情藏得再深终是徒劳无功，仅仅是余光一瞥，心弦便会震颤不已。

　　明明说好只看一眼，那人的身影却不由自主占满整个心房。午夜时分，一人被淹没在无尽的黑夜里，往日云烟总会被切割得支离破碎，不合时宜地出现在梦里。

　　面对这个眼神充满着天真无邪的男孩，紫墨卸下了平日的伪装与防备，将积压已久的所有故事与情绪一一铺开。

　　那年，紫墨的双亲纷纷死于流行的瘟疫，年幼的紫墨眼睁睁地目睹了至亲极其痛苦地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场景，接着便被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大伯接到了城里去。

　　即便到了城里，在大伯家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紫墨仍会在深夜不断地想起至亲临死前空洞绝望的双眼和挣扎抽搐的双手。

　　不同于流窜于街头小巷那些灰头土脸的娃娃，紫墨像是被上天格外宠爱似的，天生长了个好皮囊，性子打小便乖巧懂事，招人疼爱。大伯家里三个男娃，经常调皮捣蛋，惹是生非。如此一对比，紫墨无疑成为了新家里最受疼爱的小妹妹。

　　三个哥哥们见其生得如此水灵，又是家中年纪最小的存在，不由得对紫墨倍加关爱。每逢碰到什么好吃的或者好玩的，三个哥哥总是会预着一份给这个新来的妹妹。

　　然而，紫墨的好日子只维持了短短三四年。大伯因嗜赌上瘾，家中欠下了一大笔债务，不得不过上了节衣缩食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天还未亮，大娘早早唤醒了还在熟睡中的紫墨，哭哭啼啼说了一长段话，紫墨仍处在睡意中，朦朦胧胧中听到了一句“是爹娘对不起你。”

　　随后，紫墨被大伯牵着去到了一个。从此，紫墨再也没见过大伯大娘和她的三个哥哥。

　　“哎呀，这黄毛丫头长得不错，值个好价钱。”本还在睡意中的紫墨，整个人惊得抖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伸长手拼了命想要抓住大伯的衣角。奈何一只手被旁边的大婶紧紧拽着，紫墨双眸噙着泪水，眼巴巴望着大伯急匆匆离开的背影。

　　紫墨眼神空洞地盯着大伯离开的那个转角，好似盯得够久，大伯就会拿着根糖葫芦出现，打趣地说着这是一个捉迷藏。可是，大伯这回是真真切切地走了，尽管紫墨不愿接受再次被抛弃的事实，两行眼泪却无声地表达着小女孩内心无限的惶恐和绝望。

　　“来吧，跟我走，以后啊，只要你乖乖听话，老娘肯定会让你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还处在极度不安的情绪中，紫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之后的一大段记忆，对于紫墨来说几乎是空白的，模模糊糊只记得她被丢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小屋子里，每天以难吃的粗粮杂食度日，闲来无事时便在屋子附近的空地里捣腾地上的小石子。

　　早些，紫墨总会成天到晚地思念大伯大娘和三位哥哥，一闭眼，她仿佛还能听到三位哥哥在花园嬉笑玩闹的声音。可打心底里，这份思念无疑掺杂着或多或少的怨，怨大伯为什么会选择卖掉她，怨大伯为什么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矛盾的是，紫墨小小年纪经历许多生死离别、悲欢离合，明白大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道理，暗自庆幸自己也能过上好几年锦衣玉食的生活。

　　成天穿梭在兰香阁里做一些杂活，紫墨久而久之也习惯于这忙碌的生活，偶得清闲，努力想记起大伯一家人的模样，却发现时间偷走了她太多回忆和情绪。

　　“好了，老娘也养你这么久了，你也是时候给老娘回报了。”李大娘的音调阴柔古怪，二话不说把紫墨的一身粗布换成了锦衣绣袄。

　　紫墨立刻反应过来即将会发生什么，先是朝李大娘脸上丢了几颗石子，接着大力地踩了李大娘一脚，拼尽全身力气往门口冲去。

　　“好你个白眼狼！都给我追！老娘今天非弄死她不可！”李大娘气急败坏，喊了一大群兰香阁雇的壮汉朝紫墨追去。

　　紫墨使出全身力气奔跑，一边因为内心极度的害怕和紧张而不停地落泪，终是快到兰香阁门口时，她回头一看——

　　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衣襟。

　　“是谁允许你们几个大男人在光天化日下欺负一个女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