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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野山鸡的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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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沈晨是只落地的凤凰,那方蔚然就是只实实在在的野山鸡。一头干枯营养不良的头发耷拉在扁平的脑勺上,太阳穴两旁的汗珠黏滞着欲下不下,两手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像足了饥荒逃难的。
7月山城的太阳毒辣毒辣,山间的石子路又有点磕磕绊绊,好几次走的左摇右晃的方蔚然都差点被绊倒。抬起头看看前面走一步踢几脚地的沈晨,方蔚然很诧异他走的怎么那么平稳,甚至有点花痴的想人家走路的姿势蛮帅的,完全没考虑沈晨是叉着两手轻装上阵的。
赶到方家石的时候太阳差不多下了山,沈晨早在心里把方蔚然咒骂的遍体鳞伤。方家石是方蔚然的老家,还有一群亲戚住在这里,好歹饿不死自己。方蔚然把房子整理了一下,又带着沈晨去叔叔家蹭了一顿晚饭。
睡在板床上的时候,方蔚然想起了自己的爸爸。两年前方父做上了沈家的御用司机,意气风发的带走了留守的女儿,万万没想到会和沈老板一起死于非命。两年后,方蔚然带回了同样没了父亲的沈晨。
第二天两人开始为生计发愁,堂叔建议方蔚然去梨园包装赚点钱,方蔚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每天4点起床摘梨一直要干到晚上6点,中间休息1个小时。沈晨百无聊赖也会偶尔送点饭过来,方蔚然吃的格外开心。
这样子持续了几个月,沈晨心间上发了霉,开始想找点乐子玩。听村里人说山上有很多
野山鸡但不好抓,沈晨更是蠢蠢欲动。做了一些弹弓和简易捕鸟器,他开始三天两头的上山,还真有一两回带回来野山鸡。
一天晚上,方蔚然回家时月亮已经挂的老高了,却没看到沈晨。等到8、9点天色深沉起来方蔚然的心就更加焦虑了。问了几个村里人却只见人人摇头,方蔚然猜他肯定是留在山上了,这种时候没人愿意和方蔚然一起上山找人。
拿着电筒和一根火钳方蔚然单枪匹马上了山,天很应景的下起了雨,山路变的更难走了。方蔚然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路,喊了多少声沈晨。总算在半山腰的一个坑洞里找到了沈晨。瘦弱的方蔚然背着昏迷的沈晨回了家,拿毛巾绞水时,水是红色的,这一年方蔚然16岁,沈晨19岁。
沈晨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方蔚然喂了他一个月的饭,把床安在了他旁边,晚上给他端尿
壶。一开始沈晨死活不愿意,后来没办法以大无畏的精神献了裤子。沈晨痊愈后,安分了一段时间,不再想着野山鸡了,方蔚然也恢复了梨园的工作。
这样过了几个月,方家石来了个生人。沈晨美国的姨妈打算把他接到国外去生活了。不仅是方蔚然,沈晨也万分诧异,因为父母去的太急,完全没交代过沈晨还有个美国的姨妈。走的前一晚,沈晨信誓旦旦的告诉方蔚然,长大后赚了钱来接她,方蔚然信了。
十多年后,沈晨作为方家石的开发商代表来和村民谈判。一个小女孩给了他一份信,是一个18岁名叫方蔚然的女孩写给21岁的沈晨的,她想告诉他自己存够了去美国的飞机票,但只够单程的,问他能不能负担另一半,沈晨看了很恍惚,那个瘦小的方蔚然早已经成了远去的梦了。沈晨问小女孩,写信的人现在在哪里,女孩指指天上。飞机失事的时候,方蔚然21岁,沈晨23岁。
方蔚然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飞机飞在太平洋上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沈晨拿
着一束红色的花对他说了一句“喂,小山鸡,我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