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重生》暖暖的夜灯

29、第二十七章 垚龘洗苹果

　　“垚龘，你也已经……”闻秋说了一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话。
　　垚龘不明白闻秋在说什么，也不好接话，只能勉强笑笑。

　　卢叶馨心想，刚才这小子答应了要向闻秋道歉的，如果有别人在旁边，估计他那傲慢的性子是无法低下头的。于是，卢叶馨冲闻秋笑笑道：“闻秋，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和萧一蔓与白荷她们先去找医生问下情况，垚龘就先在这里等一下吧。”说完意味深长地望了望垚龘，可垚龘这小子很难与人心有灵犀一点通，正望着床的扶手独自出神。

　　卢叶馨不得不加重语气说道：“垚龘，刚才我们来这里之前，你说得那番话真的很有道理！”
　　垚龘满脸懵逼，疑惑地问道：“什么话？……”
　　这小子想抵赖！但是现在已经是无可奈何了！卢叶馨只得朝萧一蔓她们使个眼色，三人一起走出了病房。
　　白荷在快到门口时小声嘀咕了一句话：“他说的话有道理？”
　　卢叶馨脸色难看得瞪了他一眼。

　　房门轻轻地掩上，似乎瞬间隔绝了外面偌大的世界。时间也仿佛突地伸出了无形的双手，在寂静逼仄的空间里嘀嗒嘀嗒地画着一个又一个妥妥的圆圈。
　　“垚龘，你快坐下来啊！”闻秋见垚龘站在床边，冷峻当中似乎在极力掩饰丝丝局促，便连忙招呼垚龘。
　　垚龘静静地坐下，抬头望了望闻秋，发现闻秋的眼眸里泛着光泽，刚才的无垠困倦似乎已烟消云散。

　　“……秋……”垚龘发现自己只记得眼前的这个同桌名字当中的这唯一的一个字。
　　一滴滚烫的泪珠在闻秋眼眶里打转！这是自己重生以来，垚龘第一次喊自己“……秋……”，这是多么熟悉而遥远的称呼啊！曾记得不久前，他那颇具磁性的嗓音可是日日夜夜在自己耳畔柔情似水地呼唤“……秋……”啊！

　　垚龘微垂眼眸，没有注意到闻秋双眸里晶莹的光泽，上齿轻咬下唇：“……秋……”
　　闻秋的心一凛，一对珍珠般的泪珠终于滑过弧形极美的眼睫毛，微微倾斜洒落至洁白的床单上。
　　垚龘感觉肚里酝酿许久的话语似乎重有万钧，很难吐落出来：“我……昨晚……不应该……”
　　“那样子对你……”垚龘心里担心闻秋没有彻底听明白，补充道，“我是说……那样把你……弃你于风雨中……”垚龘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

　　时间似乎静止不前，唯有垚龘的局促与闻秋的激动在空中流转。
　　闻秋望着垚龘那略微尴尬的表情，极力吞咽了内心涌出来的委屈感，平静地说道：“这不怪你，都怪我自己太唐突……”一股莫名的委屈感却又再次汹涌而至，哽咽了闻秋的语流，“其实，如果我是你，我也会那样做……”

　　垚龘紧紧咬住下唇，眼眸里的眸光逐渐聚焦，心里的无数疑问直往外蹦，不过，他抬头望望闻秋，还是垂下了眼眸，低声说道：“我帮你洗一个苹果？”
　　“好的！我最喜欢吃……”闻秋猛地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不矜持！
　　垚龘默不作声地站起来，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转身走向洗手间。
　　闻秋一直都是那么不矜持地望着垚龘的背影，内心的暖意顷刻间驱除了所有虚弱与疲惫。

　　垚龘洗得很认真，反反复复地洗，水龙头的声音阵阵撞击闻秋的心尖！他要把给自己吃的苹果洗得多干净啊！他还是那样一如既往地细心得令人抓狂……
　　水龙头的水猛烈地击打盥洗盆的底部，发出持续不断的撞击声，冲淡了垚龘内心的激烈碰撞！

　　道歉？自己居然这么轻易的就道歉了？！在自己印象当中的，自己一生当中，唯一的一次道歉是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次，父亲第一次把那个女人正式带回家，小小的垚龘不知为何一见面就骂那个女人臭婊子！父亲立马狠狠地掴了垚龘两巴掌！在父亲的淫贼下，垚龘不得不满肚子委屈地向那位妩媚无比的女人道歉……
　　自己刚才虽然没有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却应该也是真正意义上地对另一个女人道歉了！
　　而多年前的自己曾发誓那次将是自己一生当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一个女人道歉……
　　现在的自己却如此轻易地向她道歉了？

　　水龙头的水似乎更加猛烈了，裹挟着洗刷一切污点的力量，冲洗得垚龘的双手微微震颤！金红的苹果逐渐泛出了灰白色，垚龘的双眸却无法离却水流冲洗苹果凹陷进去消逝的印痕。
　　“垚……”闻秋微微张嘴，想告诉垚龘说不要太麻烦了，可是内心一股力量止住了自己，那哗哗哗的水流声透过薄薄的空气传递着一种暖意融融，一种备至的呵护，一份融化不了的爱意……
　　闻秋真的舍不得剪断这种温柔的传递，便生生地把垚龘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吞落肚里，尽情地享受重生后这难得的片刻温存。

　　垚龘也任由那猛烈的水流惯性地冲击着苹果，不知过了多久，垚龘突地感觉手中的苹果似乎小了许多，如果再继续冲洗下去，也许就会变成一颗红枣！
　　垚龘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关了水龙头！顷刻间，狭窄的空间被一种死寂与黯淡包裹！
　　闻秋也是一怔，陷入一种追思的情结，大脑似乎一片空白，脑波却依旧随着流水缓缓流淌……

　　垚龘终于再次坐到闻秋的身边！熟悉的气息挤压着逼仄的空间，不留任何舒缓的孔隙，却莫名地促使心脏的跃动。
　　“我帮你把苹果削皮吧……”垚龘举起手中的苹果，果皮上依附的水珠晶莹剔透，宛如一颗颗闪耀的小星星。
　　他还记得自己喜欢吃削皮的苹果！他的记忆力真的好的简直让人不要不要滴！

　　垚龘的手指真的很修长，宛如高山流水中的茸茸修竹，笔挺得极富韵律感，手握水果刀在游离中践行着春去冬来的轮回！
　　闻秋的眼眸简直要起雾了！一层蒙蒙的迷离凸显出深处记忆的轮廓，在爱与被爱的包裹中，一个褪却一切外衣的苹果本真地呈现！

　　“如果你愿意，还可以把这一串果皮吃完……”垚龘微微扬起从苹果上削下来的一长串果皮，他知道其实苹果皮才最有营养。
　　“垚龘！……”闻秋简直呢喃着垚龘的名字，心里被蜜罐浸淫般的甜滋滋得不要不要！垚龘居然还记得自己喜欢吃从苹果上削下来的果皮！闻秋从小就跟其他许多小孩子一样喜欢吃苹果时削皮，但是，她不想浪费任何果皮，所以长期以来就养成了吃果皮的习惯。
　　垚龘缓缓地把苹果递给闻秋，闻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却凑到鼻端轻柔地闻起来，逐渐地双颊绯红起来……

　　“你的病床在这里！”一个尖锐的声音突地从外面传来！
　　“诶，光线怎么这么暗？是谁关灯了？！”随着房门推开，那个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房间突然亮堂起来，应该是所有的灯都被声音尖锐的护士打开了。
　　垚龘站了起来，默默然地立在护士与闻秋之间。

　　脸颊瘦削的护士惊疑的上下打量着垚龘：“是你把灯关了？！”
　　垚龘微微摇头，并不作声。
　　“护士，不是他关灯的！”闻秋见垚龘似乎很不高兴护士的质问，便连忙替垚龘解释。
　　“不是他，那会是谁这样好心为医院节约用电？！我看啊，这灯一关啊，倒是具有一种独特的朦胧美……”说完看看垚龘又瞅瞅闻秋，心里直嘀咕两个学生模样的人在这暧昧灯光下独处一室，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出现，恐怕病床上的这位女孩等下就要去妇产科了！

　　垚龘被护士那富有深意的眼光瞅得心里直发毛，便朝闻秋说道：“我先回学校了……”
　　闻秋一看时间不早了，等下那么晚回去不好，于是连忙说道：“好的，垚龘，谢谢你来看我，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我看也是！”一旁的护士一脸的鄙视，然后扭头对新来的年轻女子说道，“你有对象没有？有的话，要他过来看看你，你的病马上就好了！”边说边望了望垚龘，然后又看向闻秋。
　　垚龘的脸一沉，闻秋则莫名地调皮地一笑。

　　“我看小男孩小女孩们还是好好回去专心上学为好！父母挣钱可不容易！”护士最后补充道。
　　毒舌！绝对是毒舌的八卦！！！

　　垚龘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同学们都在晚自习了吧？自己反正从未去过教室里晚自习，而都是在寝室里“晚自息”——晚上自己休息！
　　今天的心情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坏，只是有点乱，所以不如在夜风中独自穿行，也许落寞的繁华可能会激起一种同化的感觉吧。
　　垚龘满脑子里都是刚才医院里的场景，以及最近同桌的奇怪言行举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不能明明白白地说清楚！……

　　“年轻人，请留步！”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从路旁传来。
　　垚龘没想到会有人喊自己，继续往前迈进。
　　“高个小伙子，我有重大事项同你商议！事关你的爱情、婚姻与前途！”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