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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遖宿一行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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遖宿一行自入瑶光边境始,便没费多大力气,固守边境的将士退位,也不知是王命如此,还是做了逃兵。
遖宿军本就没有几分防备,现下更是不紧不慢了,直到列前突发出兵士的惊呼声,努木赤才皱眉挥手,让行军的队伍停了下来,“怎么回事?”
队前的传查兵一路小跑来,“将军,队伍前方突显一排被射杀的黑鸦,数目极其多。”
“黑鸦?”努木赤正思索着,便听到身后的队列中有兵士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讲什么呢?站出来讲与本将军听听!”队列里踟蹰地走出来一人,“将军,我听闻这瑶光境邪门得很,前瑶光灭国那日浮红千里,无人清理,第二日竟是只剩一座空败的城池,那些尸身和血迹全都不见了,这......这......”不待兵士说完,努木赤便喝断,“一派胡言,此等无稽之谈,雄鹰哈兹的遖宿好儿郎怎能轻信?”见列内已有兵士交互讨论,努木赤也连忙喝止,“本将说甚,你们是都当耳旁风吗?再让本将听见有谁再传此言,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遖宿军队内才掩了话端,只是这个传言,如同生在遖宿军队里的引子,祟祟着部分兵士。
接下来的境遇也让本就被埋了分心的兵士更加不安起来,途径田野,用以驱慑雀儿的草人上慢慢溢出的红色液体,前村店的地面上出现的面目被磨平的古怪图案。兵士的心被渐渐提起来,军队里不安的气氛浓重了许多,努木赤不得不将行军的步伐放缓下来,暂在临溪的一个村落停下来休整,这个村落同他们先前经过的那些村落一眼,无人居住。
且安排兵士食用了些干粮与水,便起军接着往瑶光的城池行去。
“王上,前线来报。”
慕容离急转身来,冲那报信的传兵说,“如何?”
“遖宿军队不知被什么耽搁了行程,行经落雁原后,便放缓了行军的步调,后来竟是在毗溪村休整片刻才正往我瑶光外城靠近。”
“王上,这可是遖宿的兵计?”
“不至,遖宿兵马强盛,本应无须如此行事,恐是行军路上遇上古怪。”
“王上先调临境百姓退往外城方向,这足以另遖宿兵士觉得古怪?”
“不足,遇上空村与荒田,只是为让遖宿军士心生漫然感,本王说的古怪,是足以令其兵士顾虑甚是胆寒的古怪。”
“这......”
“无碍,上将军且仍守于外城闸叁门,宋将军同黄将军且这般......”
“将军,队后的一些将士均出现腹泻且四肢发软的症状。”
“怎会?行军医呢?”
“军医在整治了,只是随军的药材本就带的不多,这样大批次的症状发生,不止是军医忙不过来,药材也是不够用的。”
军队内又开始嗡嗡作响,吵得努木赤头疼,平吼了一声才将将把那些小声响喝住了,“有这样症状的兵士有多少?”
“三队。”
“停在这里也不像话,再行几里便是瑶光外城,尚且能行的兵士且继续跟随大队行进。”话音落了,却是并没有说完,扫了一眼众将士,“我遖宿的水土同瑶光自是不同,兵士有水土不服的反应也实属正常,不必慌乱。”
但那些心里本就有了顾虑的兵士也知晓,如此规模的水土不服实是不可能,如果不是有古怪是什么。军心乱了,主将却也安定不下来,于行军战是大弊了。
待到勉强行至瑶光城下,尚能拿稳兵器的,也只剩主队,队内的声响又起且愈发大了,努木赤也不再去平定,副将上前来,带了犹豫问道,“将军,这城可还攻,属下去叫阵?”
“这还叫什么阵!你且看看这批残兵败将!战都未打!一路行军都能成这副模样!打个屁!”
副将还待再言,被努木赤止住了,“撤队!”
浩浩荡荡行军瑶光的遖宿兵士,颓颓唐唐地又退出了瑶光地界。
慕容离听闻此消息也仍觉似是夜谈,在看过传信兵绘来的前线状图,倒是陷入沉思。
“王上,臣得到半份截报,瑶光同我天权求援,以缓遖宿逼城的燃眉之急。”
执明从一众文书内抬了头,“截报?”
“正是,”骆珉将手中残缺的文书递与执明,“遖宿怕是料到瑶光会同我天权求援借兵,便先手拦截了。”
“遖宿也是好笑,这般笃定就算本王得了求援文书也会借兵于瑶光?”
“王上的意思是?”
“本王也不愿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执明看向骆珉,语调放了长音。
“恕微臣唐突,却仍有一话想问王上许久,微臣听闻,瑶光的慕容国主曾在天权从仕,同王上乃是至交。王上可当真同那瑶光国主无半分情义?”骆珉试探地看向执明,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人是会变的,他变了,本王也同往日不同了。且,为君者,不拘于情,这是他教与本王的。”执明的神色没有多少波动,眉宇间透着似是当了帝王便有的冷义薄情。
骆珉暗舒了一口气,心下已有几分定夺。回府提笔给仲堃仪回信,“天权王听闻瑶光遭陷并无反应,私交并无,安。”
遖宿退兵的路上,也并不安生。天色渐晚,鬼魅横生,队伍穿行云雾林时,渐起的不知从而而来的呜咽声与幽幽传来的乡语怪调,令一些胆小的兵士登时怪叫出来,努木赤喝令军队不要受那些怪音影响,跟紧队伍,话音未落,便听传查兵来报,前方无路。
“本将军可还记得来时便是从此道入,怎会归时失路?再探!”
传查兵来回数次,皆是无果,那怪声时大时小,又忽远忽近,着实渗人得很,那些兵士手上多少也是沾过血的,再联系如此境地不用多想,内心也自是将那瑶光的传闻信了一半。惶惶了一夜,待晨雾散去,那失了的路竟是又现了来,遖宿的兵士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又精神恍惚地回了遖宿。
遖宿军队士气大减,只要听得瑶光二字,便有兵士两股战战,竟是不能再言,如此反复了多次,也再无兵士敢下瑶光,太师无法,只得国宣毓埥殁,拥小皇子上位,兵士退回遖宿,不再过问中垣之事。
“瑶光境诡?笑话!为何我从未听闻?”
“先生,我等先前同遖宿哈律将军征询过,瑶光的求援书是遖宿军已至瑶光后才让骆兄高与天权王的,瑶光城池内这些时日也并无人员出入,先设许是不能。且骆兄也在前日早朝后同天权王说起过此事,天权王的言语间也尽是言说瑶光诡密。”
“天权王可有具明?”
“这倒是没有,只是提及一句,'瑶光的地境可不简单,这遖宿也敢直行'。”
仲堃仪将这几句话翻来覆去思索了几遍倒也没寻出几分意来,只得作罢,“遖宿这一线不必再放,且叫骆珉那可以准备了。”
“是。”
仲堃仪负手站在竹帘之内,眼里卷着风云,慕容离,遖宿这一劫能躲过算你运好,同挚友兵戈相见这一局,你且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