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红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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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脖颈拉得细而脆弱。
胭脂香粉的盒子被打翻，方梨深倒在妆桌上，背后抵着的是斑驳泛黄的铜镜，而赵昊就坐在他身上，躬身，垂怜地往下吻着。
最近这段时间内，他们一直不停见面，然后争分夺秒地接吻。
明知道这是错误的。
曾经牙尖嘴利的戏子紧紧捏着她的肩，用力抱住她的背，似是要将她打断了骨头，再揉入血脉之中，简直要将呼吸一并扼杀了。
爱情什么的，
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好，方梨深冷眼着自己沉浸于美梦又很快醒来，呼吸急促。
“唔……、赵昊…等一下！”只能惊慌失措地打断，声音忽而落寞地渐低下去，“等一会就是我上台了。”
“我帮你上妆。——不要离开我。”
“嗯。”
方梨深垂着头许久，摸不透心里在想什么，忽然又问：“你真的不要我离开你吗？”
“嗯。”
“真的真的吗？”
“嗯。”
所以就在这张喧嚣美艳的戏台上，他唱起了《贵妃醉酒》。
又唱《霸王别姬》，唱《梁山伯与祝英台》。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
他咿咿呀呀，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拔去了月季花上的刺，变得软弱，变得不能忍受痛苦。
是啊，小时候被用污言秽语骂、被拳打脚踢罚后还不会哭泣的方梨深，并不是比其他孩子坚强，而是还没有遇到他可以哭诉的人罢了。
他把那些委屈愤怒都储存起来，等着有一天遇到赵昊。
赵昊我好疼。
赵昊我好难受。
我一辈子都在世间活得又累又苦，只是幸好还有你在这世间。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他轻巧柔媚地笑了，花旦的浅粉衣衫衬得方梨深面若桃花，神态似含春，颜色比天下女人还要胜上几分。
低眉顺眼，俯首鞠躬，引人去践踏去侮辱去怜爱。
——方梨深呀，一辈子活得低到尘埃里的贱骨子。
怎么就抢先学会了爱人呢？
他本来应该像阴影里的毒蛇一样，觊觎着众人，妖娆地攀附上那些大人物。旁人只能看见他眸子里全是冰封万里的无情和名利。
所以世人第应该骂他，辱他，碾碎他，让他永远得不到爱。
“是那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好处相逢无一言？ ”
方梨深任由赵昊的手指在发间穿梭，有一瞬间他竟以为自己这个男子是这位少女手中的玩物，只能由其喜恶。他眨了一下眼，于是止不住凄凉彷徨，如一场匆匆袭来的大雪。
“方梨深……。”赵昊慢慢地沉吟过他的全名。
仿佛逐渐深入地碾碎着，他的意义。
戏子轻贱，但他还是害怕赵昊目睹他到底有多轻贱。无论是油嘴滑舌，还是见风使舵、不择手段。
“方梨深，别逃跑。”
……她就给他他最想要的爱怎么样？赵昊在他面前，再也不是人人望而却步，求人不得的神明一样的存在。会有多少人羡慕他、嫉妒他呢？
‘系统，你看见了吗？’
‘这次，我绝对不会失败。’
我又一次按照你的命令，去骗取他人的真心了。折磨自己，折磨他人，也…折磨你。
没有愧疚，没有不安，连最基本的情感都亲手割舍。
赵昊柔柔软软地笑了起来，欢呼吧，灯光中，她的完美表演带给所有人愉悦。
演技，是多么令人欢欣鼓舞的一个词啊。就像她天生是个骗子，后来也是个骗子。她的骨，她的血，她的脸，她的哭笑酸甜全都是属于一个骗子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红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