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做了个梦 妖邪就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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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启明大驾，来救你不幸受伤的长庚哥哥。”刚刚飞升上仙界没多久，却又替谢启明担下一堆危险事务的谢长庚面色微白，却还在强逞口舌之快，一张嘴就是在胡说八道：“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啦。”
“说得好像谁都看得起你那张脸似得。”谢启明轻哼一声，抬手屈指给了没了半条命的谢长庚一下，顺便给他做了个检查。见人暂时死不了后，谢启明才有脾气应他：“长庚哥哥你都许了多少辈子给别人了？你怕不是要投胎成蚍蜉才能赶在我下辈子活完之前把你许的那些年还给我？能不能有点诚意给点实际的东西。”
谢长庚一边“嘶嘶”地抽着气，一边信口胡扯：“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咱们白夜君绝。我哪会跟其他小妖精许下辈子的承诺。”他抬眼看着那张与自己有点相似的脸，心下一动，“好了，给你作首诗可就算有诚意了吧？”
未等谢启明皱眉再顺手给他个瓜崩儿，谢长庚张口就来：“阁笔难描白夜君，神如霜雪颜如月。”
“什么霜雪什么月？胡闹。”谢启明一时无语，半天之后来想起来这句是楚衡去哄那个不知名的美人时，随口一句摘自话本里的艳词，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只觉眉角一抽一抽的疼，加之想起前段时间不知道打那传出来的那个“白夜君”的名号，他顿时有了不想管这个口花花的人的冲动。
明明在其他人面前，谢长庚根本不是这副样子的。想起之前谢长庚到天枢殿中领取职位的时候，谢启明更是觉得眼前这人是被哪个不走心的魔族夺了舍。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谢长庚收回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自己取出药膏给伤口敷药。他的动作有点漫不经心，嘴上却还是唠唠叨叨个不停，“这次秘境实在是太危险了，要不是我抢着要来，谢启明你一不小心可得折在这。”
谢启明无话可说。
谢长庚的运气一向很好，低头千年药草，抬头万年传承，就算是在十死无生的绝境之中也能闯出一条道来。就算他修了剑道，也能从杀剑与魔道之中也能另辟奇径，成为世间唯一一个靠自己与剑飞升下仙界的修士，堪称被天道眷顾的第一人。
但是一直和他一起长大、在这修仙一道上跌跌撞撞的谢启明，他的运气就是谢长庚的反义词。平地摔跤误入魔窟，写错阵纹成绝杀阵，好端端一个炼气期的秘境也能因为他而变成了有去无回的死境。这千百年间，要不是有谢长庚这个大气运者庇佑，谢启明可能早早地就折在了修真开头的那段岁月里。
“就你多话。”想起自己从小到大那些能让别人死好几百次的经历，又对比了没有自己的时候顺风顺水的谢长庚，谢启明憋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反驳了一句，“这秘境还入不入了？”
谢长庚拾起自己的剑，拍了拍自己的伤口才道：“入，怎么不入。”他目光微微一沉，脸上带了些咬牙切齿的神色，“不入这秘境，我的伤不就白受了么？”
“随你喜欢。”谢启明自知自己也劝不动他，只好妥协。
一贯坚持自我的谢长庚冲无可奈何的谢启明眨了眨眼睛，不正经的道：“放心，我哪敢让我们家白夜君守寡呢？”
没个……正、经？
用了点力气，谢启明才把这句明显带着打情骂俏意味的话吞下去。他还有些睡不清醒的迷茫，还在想着正经不正经的问题，晃了晃脑袋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刚才那个诡异的梦忘了个干净，只隐隐约约记得那句不太正经的诗。
什么难描，什么霜月。他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只觉得是一句他不太喜欢的诗。
即使是修到仙界最低等的人仙这种程度，一般来说也是很少做梦的了。梦一般来说反映的就是修士心中最深层的渴望，又或者是对于未来的一些预知。谢启明自知自己就算有那种莫名其妙就能窥探神识的能力，也达不到后者那种接触到天道的地步，但是他又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深度的渴求，是以难免有些困惑。
难不成还能是之前那几个人说的什么以杀证道、白发剑修这种奇怪的话语，影响了他？
谢启明难得生出一点郁闷，憋着一口气将自己打理好，走出了这间用作一时休憩的小屋子。
昨日来的匆忙，即使有神识也没能将这座宅邸看个仔细。今日出门一瞧，谢启明才觉出下仙界与小世界的不同来。
此地的灵力，或者说是仙元极为丰厚，抬手便可像丝线一般拉出一缕化为雾气的无主灵力，这在下界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若不是谢启明之前曾在天地灵脉附近修炼过许多年，他不一定能够适应这么强大的灵力。
只是不知道是西昆这一整座城还是只是天枢殿这一座宅邸罢了。不过不管是那一者，对于根本不熟悉这个下仙界的谢启明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震撼。
从这一方天地看不到外面西昆城的大致模样，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云雾，偶尔有些不信邪的妖修撞到天枢殿这边的大阵一角，天空中便会出现一点涟漪。借这点大阵微不可查的波动，才可知道这西昆城的防御是多么坚固完善。
附近还有许多与昨日谢启明住的小房间一样的建筑，可以看出这边新飞升上来的天枢殿门人并不少，但是不知为何，谢启明一眼望去却根本找不到一个人。这种场景，仿佛昨天那么多人来看他的那种景象只是昙花一现。
“谢道友，昨日休息得可好？”
正当谢启明想着是不是自己的运气又发了威，把一整座宅邸里的人都弄得出不了门的时候，顾思澈便款款而来。
这让谢启明松了口气。他的运气一向不太好，不太好到当初他入师门时，除了快要飞升的楼元晚掌门以外，门内几乎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倒了霉。虽然不至于身死道消，但是小病小痛小心魔不如意什么的在所难免。
“仙界果然名不虚传，倒是让我有些迷醉了。”谢启明心中少了点郁结与憋闷，说话也随和了很多，不自觉的就开始夸着这个他没逛几步的西昆城。
“昨日只在西昆城内匆匆一观，实在没能将下仙界的美色尽数揽入眼中……”
“……黄昏将至，云霞层层，不禁令我想起，‘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此句凡人诗词……
“……西昆城内虽然盘查得较为严密，但是却不减期间风采。”
顾思澈也不打断，安静地等谢启明说完之后才接着道：“谢道友昨日方才飞升至此西昆城，想必还有许多迷惑之处，今日我前来是为了带领谢道友前往此间的藏书阁。”他似乎有点想笑，却又憋了回去，“藏书阁与我等天枢殿的宅邸位于西昆城内的南北两极，此番谢道友可以一览西昆美景。”
“……恩。”谢启明微咳两声，只觉得自己刚才滔滔不绝的样子是被妖邪附了身，又想起自己的确是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连忙揭过这个话题，随着顾思澈离开了天枢殿。
这些本就是仙界常识，顾思澈说得随意，不在乎他人偷听，谢启明也乐得自己想自己的，不用防备着有谁来打搅他。
到了街上，盘查的力度似乎有所放松，和昨天那个五步一岗的西昆城似乎不是同一个地方。
谢启明看看只有一队守卫的街道，将此处与昨天那个几乎人人面前都有两三个修士盘问的场景对比了一下，十分艰难的承认了他记忆里的地方就是他面前的这条街道。
这变的也太快了吧。
见谢启明实在觉得有些古怪，顾思澈主动解释道：“昨日有仙君算出西昆附近有上古妖邪出现，为了这些妖邪不混入上仙界，城内的盘查便加大了许多。”
“昨日是上仙界派人下来选弟子的日子，整个下仙界都相当重视。”顾思澈接着解释道，“不过也是自六百年多前至今，上仙界每次下来的日子相隔越来越近，又出了不许任何妖修魔族出现的规定，下仙界内对于这些挑选的热情也是越来越低。”
与谢启明待过的星洲小世界不同，下仙界除了人修以外，妖修也不少，甚至突破天道约束、飞升至此地的魔道中人也在下仙界中占有一席之地。如今上仙界不再将妖族与魔修列入挑选名单，自然引起了下仙界近半势力的不满，昨日想要来捣乱的人也极多。再加上有所谓上古妖邪出世，这个属于人族的西昆城盘查再严也是能够理解的。
这些本就是仙界常识，顾思澈说得随意，不在乎他人偷听，谢启明也乐得自己想自己的
“只是，那上古妖邪到底是什么呢？”谢启明关注到了另一个点上。
这个结果，要是别人来说，可能也说不太清楚，毕竟昨日实在是没有魔修或者是魔气四溢的物品出现，连个天象都没有。但是只要拉任何一个昨天见到了谢启明的天枢殿门人出来，都会摸摸看一眼毫无所觉的谢启明，然后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笑容。
顾思澈经过一晚上的心理准备，面上神色不变，只回答了一个“不知道”。可是他还是默默看了谢启明一眼，笑容似乎带了些意味深长。
妖邪就是你，六百年前的小祖宗。
顾思澈将人送到藏书阁前便离开了。
他一路上对谢启明断断续续也说了不少东西，很多都牵扯到六百多年前的“那件事”。但是到底是哪件事，顾思澈又一直藏着掖着没有说。
他不愿意说，谢启明又不好追问，心里却又像揣了只猫一样，对这件事好奇得很，怀疑是不是与之前那些老祖们提到的那个人有关。谢启明一路上都有些纠结，只好暗自下定决心要在藏书阁中找个答案出来。
但是没有。
谢启明在那个没有人的藏书阁待了一个月，几乎将仙界通史翻了一遍，六百多年前的那一段他看了不止百遍，却找不到关于那件事的任何一点线索。
就像是那件事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做了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