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亦我之幸 “能被你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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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他人注意着龙神的神迹的时候，牧野琼在知会过安倍泰明悄悄地离开。远在西山上空的神迹惊动了京都的百姓，呆在家中的百姓纷纷跑到屋外，低头俯首，作臣服恭敬之态。
镇花祭典到现在算是完美解决，无论对于哪一方而言。宫中的人见到了龙神神子的价值，藤原道长找到了龙神神子合理的定位，连带着藤姬在藤原家的地位也会有所提升。龙神神子的降临还可以安抚那些京都乃至全日本因为天灾而饥寒交迫的贫民，给他们人生的希望，平复那些因为鬼族的煽动，而慌乱不已的人心。
虽然带上了政治色彩，但是毋庸置疑，镇花祭典的成功是一件好事。
某个白发苍苍的“老狐狸”借助云外镜观察了祭典的全过程，不得不说，云外镜是作为直播的一大利器。
“你都看见了，晴明。”牧野琼自然地坐到了安倍晴明身边，“你徒弟的心，动了。”
“我知道啊。”安倍晴明悠悠然喝了一口茶，“对了，我刚刚卜了一卦，明日辰时京都外郊会有异世来客。”
“咦，跟神子一样？”牧野琼有些好奇，某个赤发大妖不请自来，非常自然地坐在了牧野琼旁边，身子极大程度地倾斜，就差整个人靠在她身上了。赤色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身后，有几缕已经垂到了牧野琼的手腕上。
酒吞童子的发丝意外地柔软，牧野琼戏弄心骤起，仗着酒吞童子对她没有害心，以及一种不知来由的纵容，就挑起那几缕发丝，打成了一个蝴蝶结。向来高傲的赤发大妖并没有动怒，眼中溢满了温柔与纵容，还有着几分淡淡的怀念。
他自己清楚地知道，人前温柔高贵，冷静淡然的巫女从来都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个性子。也会调皮，也会撒娇，远非外人眼中那一言一行都极其符合巫女的规矩，像是供奉在神笼上的雕塑一般无悲无喜。
“而且那个异世来客还跟你有着联系。”
安倍晴明一句话拆成两句说，满意地看着挚友微微睁大了双眼：“说不定就是你认识的人呢。”
“跟我有关？”如果一开始只是些微的好奇，那么现在好奇心就开始发酵，像一根无形的线在撩拨着牧野琼的心头，催促着她去发现，去探索，“我还就真想去看看呢。”
批命者不自批。星之一族从来就无法看清任何与自己相关的未来，很多事情都要依靠同样具有占卜能力的阴阳师，比如安倍晴明，就十分擅长占卜。
“明日辰时，京郊吗？晴明，你给的范围还真大呀。”
尽管打定了注意要去看看，牧野琼还真没打算自己出去找。京郊的范围太大，真要找下去，十九□□还是错过的多。异世来客，无论是龙神的神子还是牧野琼本人，穿着定是不同于常人的，还有言行举止，都会与整个平安京格格不入。
平民从来是消息传播的主要生员。喜欢八卦是人的天性，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不用去找，消息自然会传上门来。
牧野琼自信自己能够找到那异世来客，只是没想到，第二天京都里传来的不是异世来客的消息，而是流传着“京郊出现了一位衣着华美，不知身份的神明”。
旧宅在露树的帮忙之下很快打理好了，温婉的妇人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论容貌她不是最漂亮的，然而安倍露树却有着一颗坚韧的心。以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份嫁进被称为“魔境”的土御门，忍受着其余贵妇人的闲言碎语，每日面对着看不见的神将式神，还要面对着来自未知妖鬼的威胁，却能够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听说琼姬是父亲大人的故交？”从自己箱子中翻出了一些适合女性穿的和服送到琼姬家中，安倍露树有些好奇地问道。当年的事情她并不了解，所以也不知道琼姬的情况。但对于牧野琼年纪轻轻却与安倍晴明交好的事情也不惊讶，毕竟父亲大人可是一直保持二十一岁的年纪四十多年，在某段时间甚至看起来像是吉昌的“儿子”，虽然这是大不敬的想法，但的确是事实。
一个容颜已逝，一个风华正茂。说实话，安倍露树一直很羡慕已经逝去的母亲大人，也很敬佩她。安倍若菜在满头华发的时候面对青春依旧的丈夫依旧如常，安倍晴明面对日渐苍老的妻子恩爱依旧，不离不弃。
“我和晴明啊，认识很久了。说起来，还记得吉昌小时候就喜欢缠在我身边玩，一转眼的功夫，没想到现在都已经成家立业，而且孩子都那么大了。”
涉及到了安倍吉昌和安倍昌浩，牧野琼才有了自己已经是祖母辈分的意识，迅速扯开了关于自己年龄的话题，她跟安倍露树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知不觉安倍露树也露出了乏态，礼貌地致辞后，也就告别。
不知不觉，偌大的屋舍中，就只剩下了牧野琼和酒吞童子两个人。
几盏烛灯在风中摇曳着，散发着淡黄色的光晕。
牧野琼静静地敲打着桌面，一声又一声，心乱的时候，她总喜欢敲打着桌面，这样会让她平静下来。和安倍露树的交流勾起了她对于旧时记忆的回忆，童年时候的寂寞平静，及笄之后静心侍奉神明，二三挚友，几个知交，能够说得上话的，大多已经早早奔赴黄泉，即使在世，四十七年过去，也已经垂垂老矣。
“琼姬有心事？”酒吞童子摘下酒葫芦，向瓷碗里倒上一壶小酒，此时的他火红色的长发已经完全放下，原先的张狂肆意少了很多，此刻优雅地坐着，倒是多了几分安静沉稳。
借酒消愁，酒不醉人自醉。心中压抑，牧野琼把桌上的酒一饮而尽，脸上多了几分红晕，眼神却是愈发清亮。巫女不沾酒，即使到了必要的喝酒的场合，牧野琼也会用灵力化解酒性，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然而这却使得牧野琼无法借醉逃避。
“我想起了那个傻大个，智商全点在音乐上了，人情世故一点都不通，也不知道他在黄泉过得是否安稳，不过按他的性子恐怕早就投胎转世了……”平安京的人大多希望死后成佛，然而曾经身为侍奉神明的巫女的牧野琼再清楚不过，这人死后能够成神的，是再少不过。就琼姬所知的神明中，也不过就被人们尊为学问之神的菅原道真一人而已。
“安倍晴明在黄泉并没有找到源博雅的灵魂。”酒吞童子尝试着去安慰牧野琼，这恰好给了她一个灵感。
菅原道真因为世人的尊崇，对于学业上进的希望成就了神位，博雅在后世同样被誉为“雅乐之神”，这是否就意味着他也有机会成神？新生神明的孕育需要时间，几十年，几百年都是常事。晴明不可能没有去黄泉寻找过博雅，没有找到，也就意味着有两种可能。如果他不是选择第一时间转世，那么是否就代表，博雅也会是新生的神明？
几十年，几百年，只要没有转世，就还有再见的机会。
安倍晴明没有第一时间告诉牧野琼，也是顾虑着万一源博雅转世投胎，只会让对方空欢喜一场。
“真是谢谢你刚才的安慰了，不过，看样子你似乎对我很是熟悉？”
牧野琼眼珠子转了转，灵动的双眼直直地望向酒吞童子，不容他有任何逃避话题的机会。先前她就有疑问了，这大江山的鬼王什么时候跟自己这么熟悉了？
酒吞童子曾经跟琼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对对方的性格、小动作都十分熟悉，自然看得出先前牧野琼心中的抑郁，以及此刻内心的好奇。他大口喝着酒葫芦中的酒，一双魅紫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时常见着，自然就熟悉了。”
见牧野琼投来疑惑的目光，酒吞童子故作随意地开口：“你曾经救过我，不过现在嘛，你恐怕是不记得了。”
“我救过你？”琼姬救过的人太多，救过的无辜的妖怪也太多，虽然记不得，但对方说有，牧野琼也就把酒吞童子归结在那些曾经救过的妖怪里，“没想到我竟然还有幸救到了鼎鼎有名的大江山之主。”鬼王，时人送给酒吞童子的称呼，即使在后世，酒吞童子也是以烧杀抢掠而恶名昭著。
话中轻微的嘲讽之意酒吞童子当然听得出来，作为巫女，琼姬从来都是站在“善”的立场上，所以才会对人类与妖怪一视同仁，才会热心地去救助那些小妖，救了刚刚化鬼的酒吞童子自己。
“不是我……那些都是我手下做的，不过世人愚昧，都喜欢安插到我的头上。”酒吞童子不想牧野琼误会自己，所以难得亲自解释了一趟。
“呵。”没想到酒吞童子真的会为了一个小小人类的误会而解释，不知为何，牧野琼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小小的甜蜜。方才与鬼族相战的时候耗费了太多的灵力，她有些疲惫地趴在了桌上，轻轻阖上了双眼。
“能被你救到，亦是我之幸运啊，琼姬。”
酒吞童子轻声地说着，却发现对面的少女已经疲惫地睡着了。他贪婪地望着女子的侧颜，目光中满是满足。
牧野琼大概永远不会知道，镇花祭典的时候，酒吞童子一直就守候在那庙中，在她与鬼族争锋相对的时候甚至火焰灼烧到了屋檐上的瓦片，只要对方有一点威胁到她的地方，酒吞童子就会毫不犹豫地冲出来，站到她的身前。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亦我之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