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西国犬妖 那个初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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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琼顺着井中的藤蔓爬到井口时，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激烈的战斗过后，整个人一松下来，疲惫全涌出来了。和来时的情况相同，区别是去时是戈薇陪着，回来的时候却是牧野琼和一个……长着兽耳的，相当于人类七八岁年纪的幼生期妖怪？
年幼的妖怪已经抢先站在井外，此刻睥睨着疲惫的牧野琼。倒不是刻意针对牧野琼的意思，对于所有的人类，杀生丸都是一个眼神。
那种看蝼蚁的眼神，是妖怪习以为常地看向人类的眼神，杀生丸眼中此时满是冷漠，没有一丝波澜。
妖怪，在面对比自己弱小的人或妖时常有的表情，尤其是在牧野琼不慎将他拽进井中来到陌生地方之后，目光中更是蕴含了一种不满，但他从来不屑于同人类计较，只要他们不冒犯于他。
骤然间来到了陌生的地方，周围那些熟悉的妖气都消失了。四周出奇得清净，有着类似神社中的清灵之气，这让杀生丸感觉本能地不舒服。除了出来的那口井中有若有若无的妖气传来，方圆几百里内察觉不到一丝妖气。这在战国时期是极其反常的事情。除非是在号称圣域的白灵山……
冷静如杀生丸，也只能按兵不动，观察周围的情形再考虑怎么做。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不知为何似乎回到了幼年，不只是个子矮了，手小了，相应的，妖力也减弱到了一般妖怪的水平，这使他始终抱有一种忧患感。然而他脸上始终保持着一成不变的冷漠，让人一眼望去看不透深浅，看不透底细。
牧野琼打量着四周，古老的屋舍，此时屋门大敞，金色的阳光洒在屋内，在地上映成一个个金色的光晕。少了一些古木苍翠的草木气息，多了些积年尘土的味道。然而牧野琼更多的是终于回来的喜悦，还有对尚且留在战国时期的戈薇的担忧，有刚回来不知晓事情的茫然，茫然过后，就是一阵沉默。
四目相对。牧野琼看着那双金色的眸子，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更重要的是这熟悉的妖气……
牧野琼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幼生期妖怪。银色披肩长发，金色的兽瞳，和犬夜叉相似的耳朵，额头上还有一弯月牙，以及不似寻常幼年期妖怪的冰冷的瞳孔，手上拿着与身材不符合的修长的刀剑，此刻正一脸冷漠地看着牧野琼。
“这是……什么地方？”孩童冷静地开口，一双不似孩童拥有的，如古井深潭般的双眼中没有一丝一毫骤然来到陌生地方的恐惧。
额间月牙，额间月牙……
等等，这不就是刚才御神木旁边妖怪的……缩小版吗？
仔细瞧来，区别只不过是原本的高傲冷漠，贵气逼人放在幼年期的妖怪身上变成了孩童强装大人的稚嫩可爱，原本的冷淡变成了傲娇，尤其是拿着有大半个身子高的天生牙时更加显得像是故意扮作大人姿态的孩子了，一点威慑力的都没有，反而十分可爱。
所以说，她这是把五百年前的妖怪带到了现代！
牧野琼有些头疼了。瞧这孩子周身环绕的气运，显然在战国时期也是一个重要人物。轻易把他带来现代只怕会破坏原有世界的轨迹，若是使命轨崩坏，这么大的因果可不是她能够承担得起的。
“我是琼姬，是个巫女。”交流的第一步是自报家门，看样子面前妖怪应该不是那种不由分说就对巫女保持敌意的妖怪，“说来你可能不信，但现在是五百年后，距离你们所处时代的五百年后。”
对面女子的话杀生丸不可能全盘接受，只是半信半疑，但对方那如水般澄澈的双眼，自己变小的现状以及所处之地的诡异让他不得不暂时相信。
“杀生丸。”
粗略地了解对面大妖的性子，明白告诉她自己的名字是暂时接受的表现，牧野琼放下心来。既然对方肯配合，那这件事自然是容易解决的。她俯下身去看了看那古井，那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井底景象昏暗无法探清，但回来时那种玄妙的感觉却已经消失了。
“暂时麻烦你先在这里等着。”
撂下一句话后，牧野琼灵活地跳下了井。没有飘浮在虚空中的感觉，很快就到了底。头顶的景象依旧没有改变，木制的屋顶，架梁清晰可见。有少许的气馁，但牧野琼并没有沮丧。
利落地爬上井口，牧野琼对着杀生丸摇了摇头。看来这次回来只是偶然，穿越时空的关键还是在戈薇的身上。只盼望戈薇能够早些发现这口井的奥秘，借助她的力量早日将杀生丸送回原本的时代……
“你一定在思考为什么会变小？”牧野琼看着一旁眉毛微皱的幼年版杀生丸，体贴地开口。
跟一个古人讲什么时空悖论显然是说不通的，多元空间的理论一时间也无法让古人接受，牧野琼斟酌着开口：“既然你的力量突然间减少，这只能说明一点，在我们这个时代，还有着另外一个你的存在，虽然我们不知道他的所在，但正是因为未来‘你’的存在，你才会突然变成幼年的姿态。”
“我们”，杀生丸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依然不动声色，暗中判断女子话中的真伪。
“因为世界默认幼年时候的你是最脆弱的时刻，将力量削弱到了最小，你们二人才能同时存在。你要知道，一个世界，是无法容纳两个‘你’的存在的，否则必定有一个被法则抹杀。你很幸运。”
“你在你的世界中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那是不可或缺的，所以世界意识才选择让你回到了幼年期而非被抹杀。”牧野琼望着那边听到自己可能会死亡的消息依然镇定自若，风姿不减的孩童，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如月般皎洁高傲的身影。
不愧是被世界意识钟爱的人啊！尽管不是大气运者，世界却将最好的捧到了他的手中，甚至耗费心力地保护他。
“不过你可以放下心来了。”牧野琼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之前的严肃一扫而空，阳光将她的发梢染成淡淡的金黄，“这个时代你的出现是个好消息，至少代表你在未来的某个时候能够成功地回到你原来所处的时刻。未来是好的，只要我们现在努力，就能够达到这个未来。所以别皱眉了，小孩子皱眉将来眉间会有‘川’字纹的。”全然忘记了此时的孩童是由哪个清秀俊逸的妖怪变成的。
是啊，未来的多变，恰恰是给了当下的人无数个机会。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的动作会将未来带到哪个方向，但你可以选择从现在开始，做好你的每一步。
“看样子杀生丸你是犬妖吧。”见杀生丸沉默表示默认，牧野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望着杀生丸那独特的耳朵，“想必你是可以变回原形的咯。”
尽管身前小孩子依旧是一副包子脸面瘫脸，但牧野琼还是看出了他心中的那一抹抗拒。的确，一般大妖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才会现出原身，此时战斗力，恢复力都会上升几成，而且，对于不亲近的人轻易是不会现出原身的。
“别着急拒绝呀，五百年后的世界可不像那时候妖怪横行，现在的人们信奉‘唯物主义’，那东西你不需要了解啦，意思就是不相信妖鬼的存在，所以说渐渐失去了见鬼，见妖的能力。这个时代的妖怪，寻常人可是看不见的，不过你的存在又有少许的不同。”
“古老的妖怪，如同雨女、影女之类的死后冤魂形成的妖怪，可以让特定的人类看见他们的存在，所以她们的目标，即使是寻常人类也能够见到她们，而那些草木之精，由天地孕育而生，一般没有什么攻击意识，常人自然只能看到他们的本体。”牧野琼耐心解释，“最后是像你们这类的犬妖，猫妖，狐妖，由动物衍生而来的妖怪，掩饰得好，把妖体特征完全掩盖起来，拥有人形，行走于大街小巷之中，是没有人能够发现你们非人的身份。但相应地，人们是能够看到你们的存在的。”
“简单的说，某些妖怪修炼到一定地步，能够自由地选择是否显现于人前，然而你不行，无法自主地隐于人前，妖怪特征又无法掩藏，行走于大街小巷之中可是会被当成异类的，到时候引来什么阴阳师、除妖师、巫女和尚什么的，倒是不用担心你的生命问题，只是惹来了一连串的麻烦，就拖累了回去的事情了。”
大概女生都喜欢那中毛茸茸的萌物吧，出于想要看看萌萌的小狗的念头，牧野琼很淡定地瞒下了COS PLAY的事情，反正解释了这个五百年前的老古董也不会懂什么叫化妆，扮演。不过真的走出去的话，热情的日本女生恐怕会围绕着杀生丸拍照片拍个不停，到时候连走个路都不能消停。
谁能抵挡住一个面瘫包子脸，一本正经的男孩的魅力呢？所谓冰山反萌差什么的，变成小狗也会省下不少麻烦。
尽管没有挚友麻仓叶王能够倾听他人内心声音的“灵视”能力，曾经长时间与上层贵族打交道，也让她学会了察言观色，从最细微的小动作里发现人的性格。
那个初次见面，高傲如同高山之巅那皑皑白雪般的男子，他的孤高，他的冷漠，更多的是源自于内心的空洞与寂寞。天生妖力强大，地位甚高，那些周围的妖怪把他捧到了极高的位置，你没有必要对于比你弱的人，奉承你的人表现出谦和的心态，否则只会让人看轻。处于这样的地位，平生追求的不是享乐与堕落，就是将不断变强作为自己的终生追求。
牧野琼曾经见过的妖怪很多，而杀生丸，无疑是后者。
他冷漠的眼中依旧是空虚，他还没有找到他值得他一生去追求守护的。这样的人，迟早在追求变强的路上走向陨落，或是在成功地成为最强后，失去了追求的目标，从而孤寂心死。不同的未来，却是同样可悲的结局。而这哪一种都不是牧野琼希望看到的。
“那么杀生丸，你觉得呢？”
把问题的决定权抛给对方后，杀生丸在沉默了片刻后选择了顺从。骤然间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选择了对于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在察觉到对面女子露出的善意之后。
“妖化后，我呼出的气体含有剧毒。”
尽管知道了妖化是他最好的选择，杀生丸还是说出了这句话。或许是还得依靠对面的女人回去，或许有片刻感念牧野琼的善良，杀生丸不由自主地提醒对面的巫女。
“没关系。”牧野琼看向那边依旧一副冷漠面瘫样的杀生丸，心里清楚，对面大妖原本内心的坚冰已经消融了一角，有一颗温情的种子已经在内心生根，等待未来有什么人来唤醒它。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我曾经蒙天照大神眷顾，赐福于我，寻常的毒无法伤害到我分毫，再者，净化之力运用到了极致，除了净化邪祟之外，普通的毒雾也是可以净化的，所以不用担心。”
了无后顾之忧，片刻后，一只通体雪白的，金色双瞳的幼犬出现在牧野琼面前。尖尖的耳朵，小小的身子，一看就十分柔软的茸毛，尤其是那双金色的，类人形态水汪汪的眼睛，真的好可爱啊！
牧野琼走近抱起了一旁的小狗：“好了，我们先出去再想办法，唔，我想想，不如叫你‘小杀’如何？小杀，小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西国犬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