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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使命 这如天造的 ...


  •   所有人都看着地君,空气也安静了。肆卿此时正半张着嘴,目不转睛地瞅着枭墨。

      像看一个陌生人。

      再熟悉不过的陌生人。

      庭院里没有声音,小宫娥们以为神君们要事谈完了要散了,轻轻踱步前来,

      脚尖还没触及地面目光先掠过墙沿时见了院中一幕不禁惊呼,这位天神的脸庞已经有多少个百年不曾见到了。

      时年转过头驱逐之时宫娥们才反应过来又尖叫一声草草逃开。

      枭墨仍旧一手托着银面具,不声不响也不痛不痒。

      众人才终于知道,原来这么多年大家眼里静若处子的地君殿下,竟不知为何长着那位受封的天神的脸。

      这才是所有人永远想不到的事情吧,这样“怕人”的一面,像是尘封多年的历史长卷被人从中间撕开。呈现在人前还有些血腥味道。

      他那同银面具一样形状却不同地君白皙肤色的区域上俨然是天神后裔的面孔,形容地诙谐些,倒像极了白色牡丹丛中开出的一朵黑牡丹花。

      肆卿脚下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眼神却仍旧带着真挚,轻声问道:“这是为何?”

      地君此番却没有冰霜脸摆到底,反竟温柔地笑了起来,虽然这一笑,在这张尴尬拼凑的脸上显地十分不和。

      看着这样的枭墨,肆卿嘴角一抽。

      枭墨这才会意,重新戴上白银面具,对众人道:“你们不是一直好奇么,看清楚了吧?这就是我。

      当然,这个秘密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他说完顿了顿,期间众人都不敢呼一口气。

      “青帝伏羲,”地君重新转回头看着肆卿的眼睛,“他为我安排了这一切,可是,你不知。

      洛神娘娘不知。

      众神不知。

      六界不知。

      但是他知道。火君也是知道的,她的夫婿山君知不知道我就不晓得了。”

      枭墨没有说完,正端着茶盏找了个空座儿要坐下时,肆卿内心戏演的正欢,不是因为事情的复杂。

      而是……

      自己挂念过担心过的人竟是别人的夫婿。

      打小他却是自己的哥哥般悉心照顾,当身边连火都很难生起来的时候他就在自己身边。

      直到青帝伏羲出现,自己受了器重身份地位尊贵起来,知道有六界,知道自己的使命。

      当然就如众人皆知的,天神后裔被封印之时枭墨早已将地君的位置坐地如鱼得水了。

      不过换角度思考的话,自己却也从未见过这个“有胆有谋”的神弓箭手。

      哪怕是洛神,自己也是少时见过寥寥数面,都记不清她的样子。

      这样想着,只觉越想越不对劲,现在却无处可询了,

      往日自己最信任的就是这个人,连自己都没有办法的事情对他说说他也总能帮上一些忙。

      万年的信任在刹那间灰飞烟灭。

      一头张皇失措的小鹿失足闯进了心境怎么也逃不回。

      “万年前,我下洛河……”

      万年前,我下了洛河,我梦见他将要历劫。

      醒了以后我找了伏羲,那老儿告诉我他的劫同我无关,劝我无论如何都不要插手。

      我脑子里满是他痛苦的样子怎么也没有办法安宁。

      就想像他小的时候一样,他做了噩梦哭着喊我,我能抓着他的小手叫他别怕。

      他说天气为什么总是这么热,所以总是往景灏的身边跑,因为那小子有本事操纵山体生长为他遮挡太阳。

      早的时候确实非常不容易,太阳神一天天沾花惹草的生了九个儿子,这儿子们还天天对天神盘古示威,总是结伴在天界招摇过市,闹得六界总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也没有那么伟大好像是为了六界的舒坦去射的太阳。

      只是一时听得他的抱怨了。再者,就是不想他老是跑吧。

      所以我偷偷取了女娲娘娘的白银面具,抢了伏羲老儿的神弓,在新月的次日清晨射杀了那荡夫的儿子们。

      我一点都不高尚我其实就是个粗人,粗地蛮不讲理。

      所以活该那荡夫的小儿子在死前对我的偷袭。他大概是想与我同归于尽吧。

      那天,就在太清殿的跟前,除了仅剩的半张面具下还有肌肤完好,我被烧地面目全非。

      后来伏羲老儿发现是我,将我带回。

      太阳九子突然消失令六界高兴却又令人心惊胆战,

      伏羲老儿为了处理我犯的错,向六界昭示天神后羿走火入魔不慎射日,宣我闭关千年。

      我自是不满意这个结果,毕竟这我要是闭关了定不放心他。

      谁知伏羲老儿不但没有收手而是叫女娲娘娘改了他的记忆,改了所有认得我的记忆。

      后来我以这个样子见到他的第一面他竟就叫着“枭墨枭墨”不停,好了一直以来陪着他的就是这白皮鬼。

      我心里难过,但是深知谁都不能理解谁都听不得,也没有人会相信。

      碾转了一夜终于入眠时又做了那个梦。

      这才隐隐觉得伏羲老儿实是老谋深算,嘴里念着我万不可插手可是又明了我的性格。

      他模模糊糊地叫我去找河伯。

      我没来得及考虑就下了洛河,人间洛阳自是好地方,可这洛河却实是个恶心人的地方。

      直到我在洛河见了宓妃,才听得天界传下人间的事儿,

      说天神后羿为了心爱的女子,反出青帝伏羲的闭关要求大打出手,

      伏羲一怒之下将其封印却又被其冲破

      只为闯进人间洛河救出被河伯劫持的宓妃。

      其实当时我并没有说觉得怎么五雷轰顶,毕竟这个消息对他没有影响了,我已经是他的枭墨哥哥了。

      但是对于那个老头那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宓妃曾给我送过桃花枝,

      这样想来也能理解伏羲老儿为什么这样做。

      但是我不会因为理解就任他摆布。回去之后他被封了神君,我终于看见了他长大的样子。

      我扮的这个叫枭墨的白皮鬼也被封了地君,还好这神君清闲的很,我也有空做自己的事情。

      “就这样到伏羲老儿仙逝……”他说到这时抬起头来笑了笑,银面具也跟着有了表情,令人背后发寒。

      直到……青帝仙逝么……

      肆卿突然盯着枭墨,心里冒出一个很荒唐的想法……

      前些日子那天天隐居的小两口子火君和山君不知为何正赌着气。

      为一个凡女赌气。

      实际上情况并不妙,火君是八方唯一的女君。

      而那凡女也是个女的,这多多少少都有些令火君难以接受毕竟自己是天上的稀缺货。

      那再转眼说说这凡女怎么又同这常年隐居的山君撞见,那又是另一番不算稀奇的事儿了。

      山之君景灏那天正在练一棵千年大蘑菇,

      打算让这山间野味自个儿起来蹦跶两步再煮了吃的松松口。

      可不想他正蹲在大石头上修炼呢,pong地一声响,来了个妖怪,

      可是这妖怪没有妖怪的样子反长了一张年轻貌美的姑娘的脸庞,

      本想收了手会会这姑娘也算劝她回家,深山老林可不是她待的地方,

      可这姑娘倒好了,上来就是捧着蘑菇不放,

      那哪行啊,这可是景灏养了千年的宝贝。

      这样说来其实也是有道理的,别说凡人了,

      仙人也难得吃着这么又大又新鲜的蘑菇啊,

      你说这蘑菇是非常不错的,可这仙人修炼之时哪是凡人能靠近的啊,

      且不管是不是练一棵蘑菇了,

      这妖怪得先赶走啊,

      景灏立马就不高兴了,煞地一出手,

      几棵参天的竹子拔地而起,这可把小姑娘吓坏了。

      “蹭”地就想跑,可这山君也是个男神仙啊,

      虽说家中有火君锦苏这个小姑奶奶,可这隐居的日子不是天天对着她么,

      这来了个姑娘管她是人是妖呢,她受惊逃跑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呢。

      正想着就要火速向前会一会这个小姑娘。

      不想小丫头片子竟然拔起了那几根新长的竹子,

      嘴里还喊着:“不谢啦我摘些回去烧烧火啊。”

      景灏只觉头顶一阵汗。

      还没反应过来小丫头片子已经跑没影了。

      当然她不可能这么安然无恙地跑了吧,

      跑的途中碰上了景灏的小姑奶奶锦苏,这火君也不是好惹的,

      一见她手中的竹子就知道是谁的杰作了,远远地给那竹子贴了点儿火。

      然后……然后就听说地君的厨房被烧了……

      景灏这样生得儒雅好看,皮肤又如女孩子般细腻的神君其实,不少,但是也不多。

      他怎能让一个不认识的女子抢了他的竹子呢?火君其实是气的。

      景灏气了气锦苏,不经意地气了气。

      到后来出山知道了洛神娘娘的事情锦苏才不敢作声,

      当然,在景灏面前还是爱答不理的姑奶奶样子。

      然而事出,她也不关心将要被揭穿的地君,

      反而在臆想如果真是个叫鹿翎的凡俗女子的话,天君地君会怎么给自己一个交代呢。

      “这下好了,卿儿你那凡女该高兴死了,可是有个美人坯子,谁都喜欢的了。”

      这听着是地君老人家的声音,他倒是好脾性,自家的厨房都烧着了还能说笑。

      “咱也别管她,池沫都说呢,说她不知道上哪野去了,算了吧哈哈。”

      这么悦耳的声音一听就是肆卿的声音了。

      “她要是有用呢?”地君声音响了起来……

      “想啥呢?”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来,锦苏才从自己不亦乐乎地臆想中醒转过来。

      跟前景灏一脸小担忧。

      锦苏立马一脸生气状,她面前长时间打理的花花草草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

      锦苏见状可不更郁郁了,怕不是少女情节开始了吧,

      她一手抓过一只琦玉小狮子便往地上砸去了。

      “哼!这世道!凡女也知道和本君作对了!”

      眼前汉子却闲暇了,折了一根芦管,

      贴着唇就奏起了,芦管呜呜作响,乐声倒是凄凉的很,

      听得锦苏心头一怔。

      低眉敛目猜忌着汉子心中事,怕又要中了这汉子的毒,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现在得怪自个儿小心软了吧?

      其时天君一头雾水问着:“她?谁?”

      地君扯了扯他的袍子说:“鹿翎啊。”

      地君直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瞅瞅肆卿,见后者一拍脑瓜:“你是说……锦苏她?……”

      地君正浅笑,点了点头。

      这怕是会伤了他们的和气吧,或是伤了自己和他的和气?

      也罢了。

      可这确是要他们帮的忙呀。

      想那火君殿下女儿身女儿心境,

      二话不说就闭了关,

      在莲花床正中打了坐,

      双手合十,又摊开,再合十,

      后将一套仙法演绎地淋漓尽致,

      几个呼吸瞬间她便将百里之外的系命本体唤了来,

      这本体她心知景灏觊觎已久了,本体唤作“琪花瑶草”。

      便是伏羲氏栽培的五株神草的一株了。

      她咬了咬唇吐出这颗小灵珠,

      包在一条藕荷色手巾里,

      笑着叫来了守林人诗蒉,

      诗蒉瞧着锦苏毫无血色的两瓣唇着实吓了一跳,

      却被使唤着交一个小包给了景灏哥哥。

      压抑着疑惑,还是郑重地小狗似的点点头。

      也不再听了锦苏还说什么,只顾着跑去履行使命了。

      其实一转身就见到的小竹屋。

      诗蒉蹑手蹑脚地从后边的窗子跳进屋里,

      儒雅华贵地丝帐大床上依稀躺着一个人,

      待走近了才发觉不是景灏平日里穿的袍子,

      本想吓一吓景灏哥哥,结果这下掀开帐子把自个儿吓了一跳。

      这这这,这怎么是,时年呢,顿时小脸儿一红。

      这一脸红红的不打紧,这醒过来就不知道是哪天了,

      只道锦苏姐姐还在的,就守在床头。

      还没开口就听她说了,“林子里呢。”

      果然是锦苏姐姐知道自己要问什么呢。

      再一想才发觉不对劲了,突然掀开被子浑身一通乱摸,

      才看见锦苏姐姐哭笑不得地说:“别找啦,那个,他拿去给洛神娘娘啦。”

      “洛神娘娘?……”

      诗蒉瞪大了眼睛瞧着锦苏什么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

      这么神奇的么?这么蜜汁的么?可是我为什么不敢问呢?……

      诗蒉其实心中还是不解的,洛神是怎可能回来的,

      锦苏姐姐怕是为了那棵草渡了半世修为?

      锦苏姐姐渡了半世修为取来的“琪花瑶草”该不是跟这个有关了吧。

      她想着,告别了锦苏,嘿咻嘿咻地向山上爬着,

      想着昨日还见自己屋边跑过一个凡间小姑娘呢,

      不知现在还在不在。

      却不知一切已如沧海桑田般变化,一抬头瞧见了一个人影正俯身挖些什么。

      其实五月天气里还穿着皮袄背着柴草的人,

      真真不能和那云锦迎风儒雅俊美的男子联系在一块儿的,

      可诗蒉还是娇滴滴地冲那个影子喊了一声:“景灏哥哥!”

      那个影子晃了一晃,

      诗蒉跑过去,蹲了下来,伸出白嫩的爪子在他面前一直摆啊摆的。

      开始他也没有抬起头来,只兀自笑了笑。

      “咦”了一声:“景灏哥哥你怎么不去照顾锦苏姐姐啊?”

      景灏这才抬起头满脸不解。

      如此诗蒉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时年的脸,急急忙忙住了口没有说下去。

      “她怎么了?”

      景灏瞧着诗蒉欲言又止的脸,心里扬起一阵不祥。

      诗蒉想了想,轻轻问了句:“姐姐说,洛神娘娘回来了,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了,这不是前些日子的事儿么?”

      “那……那你知道姐姐去了系命本草的事儿吗?虽然我也确定不了这两者有没有关系……”

      诗蒉喃喃道,语速挺快。

      “什么?!”景灏一惊,“她取那个干什么?”

      诗蒉瞧着景灏急了,一下子语无伦次起来。

      “姐姐让我给你的呀,没……没有么?好像……好像是没有啊。”

      景灏突然不说话了,又埋头不知道找些什么。

      诗蒉见他爱答不理的样子更急了。

      正想开口继续问个明细便听景灏闷闷地自言自语道:“她只知道乱来。”

      “什么?”景灏直起身子看了诗蒉许久,

      才卸下药篓子和捆捆杂草,俨然从一个樵夫变作神仙。

      “你知道‘琪花瑶草’对你姐姐有多么重要么?”

      他习惯性地伸手折下一段枝子,周身平平林丘突然开始向上隆起形成一个山谷,

      他压低了声音却得到了山谷深沉浑厚的回应:“琪花瑶草,确是一种神仙草,只是有着脱离本体依然流淌在叶脉中的红色液体,

      滴滴都是你姐姐万年的修为,滴滴都烙印着她火君的图腾。

      现在怕是用来激活那凡女的仙根了,我说他们哪来的本事能找的回洛神娘娘。”

      景灏苦笑了一声,

      “我这就回去瞧着你姐姐,真是个傻丫头呢。怕是地君那边的事情也不好处理了。”

      景灏食指轻点脚边的篓子和药草,它们便立即不见了。

      心中悄悄想的是,那琪花瑶草对自己也是重要地不得了,

      也算是自己这样爱护锦苏的原因之一吧。

      这……

      也罢。

      “景灏哥哥?”

      诗蒉探上前,“你怎么哭了?”

      景灏一怔:“什么?”

      看向诗蒉的眸子却更加幽深了,幻化山谷的丘地中悄悄落了滴水击石的一声响动。

      诗蒉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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