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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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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对你也……
什么意思,昴流不懂亦不敢深思。生命将近才告知他其实也……樱冢护这家伙倒不是一般的任性啊。
世界陡然间失去了色彩,昴流离开了神威为首的天龙。只是少了那一个人而已,可为什么觉得天地都空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晃悠到樱冢护曾居住的院落,昴流跳到院中的樱树上,听着细碎的风声闭上了眼。
一眠无梦,醒来临近黄昏,有人背对他站在一丛山茶花前。那身高、姿态像极了樱冢护。
昴流睁大了眼,一时不敢呼吸。
仿佛察觉到了昴流已醒,那人转过身来。
寻常的一个动作牵动着昴流的心跳。绚丽的暮光流转在那人的面容上,显得那张脸愈发英俊温柔。只是不是那个人。
你好,昴流君。
昴流不动声色打量那人与星史郎有些相似的脸,漫不经心应道:啊。
心中失落万分。。明明那个人已经在面前失去了呼吸,自己却不改愚蠢,非要期待。
阿星让我在这里等你,初次见面,我是阿星的父亲,你可以叫我鬼护城。
站在最开始相遇的那棵樱树下,鬼护城:阿星说如果你去了祖宅,就带你来见他。
昴流眼里一时色彩难辨。
昴流君,好久不见。熟悉的声音入耳,昴流眨了眨眼睛,没有答话。
呵呵,鬼护城唇角弯了弯,与星史郎相似的温柔:你们聊,我走了。
沉默了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率先开口的是星史郎:你……最近怎么样语调温柔,似乎还有点小心翼翼。
昴流的手在衣下骤然握紧: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彩虹大桥一役,星史郎自这个世界完全消失,就连他们之间唯一的羁绊,昴流手背上那个代表樱冢护猎物的五芒星印记也消失不见。
貌似两人之间确实没什么关系了呢,若不是——星史郎笑意不变,完全看不见的双目上覆着层层绷带:你说的是,我就不问你为什么会去祖宅了。
昴流抿唇不发一语转身即走。星史郎在他身后自语般叹息:昴流,我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出某人所料,昴流停了下来。不知是风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传到星史郎耳中的时候,昴流的声音缥缈而又喑哑:既然………你为什么回来…
星史郎:其实我也不知道,或许只是想要再看看这棵樱树吧。
听着浴室的水声,昴流暗自懊恼,竟然不知怎么就把这个男人领回了家。自北都不在,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很久没有这样亲密了。回家的时候星史郎竟拉着昴流的手,昴流手指冰凉,任星史郎拉着,低下头,无人看见他热泪盈眶。
其实现在这个样子,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跟星史郎相处。
星史郎可不知昴流的纠结,不一会儿水声停了他出了浴室就进了昴流的房间。
昴流看着灯下的男人,些微失神。星史郎穿一件纯黑色浴衣,身上散发着与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味道,眼上的绷带也拿了下来,闭着眼,唇边一抹与旧日一般的笑,看来温柔且令人心安。
北都的事,你恨我么……
恨或许吧。昴流一直无法释怀北都的死。为什么要认识星史郎,为什么是星史郎让他永久的失去了北都。
又忆起当初撕心裂肺的疼痛,昴流没有说话。
听不到昴流回答,星史郎大概也知道昴流想什么。有些话还是不说吧。比如,北都是昴流的双子星,早晚会像现在的神威和封真一样,势不两立,相爱变相杀。北都甘心死在星史郎手中只是想要改变这样的未来。
星史郎也不好安慰,毕竟北都是他亲手所杀。摸索着走到床边,他\"看\"向昴流:天晚了,睡吧。
昴流条件反射问道:你睡这
星史郎自顾自躺下,以前,我还是阿星的时候,偶尔留宿不就是跟你一起睡么。
自从星史郎成了樱冢护,昴流就被奶奶接走,房里的东西多年未变。现在再看少年时睡过的床,他和阿星睡的话确实有点挤。
这……昴流有些迟疑。
怎么,难道你在怕我么昴流君
才没有,昴流随即在星史郎身边躺下。
暗夜里,听着身边人轻微的呼吸,昴流毫无睡意,睁着清亮的眼不知在想什么。
眼前忽然一暗,确是星史郎的手覆在了眼前:睡觉。
直到昴流的呼吸逐渐平稳悠长,星史郎的手才移到昴流腰上。动作极轻,像是怕扰了昴流安眠。这时他心里叹道,终于碰到你了,皇昴流。
一个陌生的完全不属于樱冢星史郎的声音。
从深沉的睡梦中回复意识,昴流首先感觉到的是暖,带着些樱花的淡香,随后他想起 ,樱冢星史郎回来了。
腰上横了条手臂,明显不是自己的。他恍惚想起那个晚上,这手的主人曾毫不温柔地折断了他的手臂。
耳畔那人的呼吸温热真实,昴流又闭上了眼睛。
好像是又睡着了,真正清醒的时候卧室只有他一个。心里好像空了一下,他不动声色爬起来换了衣服,看见那人站在客厅窗前。
走近了发现星史郎在抽一支mald seven,闭着眼睛,唇边的弧度似笑非笑。
竟有些陌生。
出去走走吧,昴流。说完星史郎就向门外走去,顺手熄了烟。
昴流一瞬怔忡。这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你……跟在身后,昴流看着星史郎与常人无异行走,问,你的眼睛…昨晚不是还……
呵呵…星史郎笑笑没有回答。难道要他直说怕被赶到北都的房间休息故意装出来的么。
看着前面男人高大的身影,昴流心里是寂静的。仿佛尘埃落定。
没有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只是期待这路途可以更远一点。
星史郎停了下来,看向他:怎么这么慢
啊……是。昴流大步跟上。
我们去买衣服吧,然后把衣柜里那件丢掉。
衣柜里那件昴流反应了一会儿,等明白星史郎所指何物时脱口道:不要!!连脸色都苍白了起来。
语气里的惊惶连星史郎都有些不忍。
昴流,不要再看着过去,你看,我已经回来了。星史郎放缓了声音,像是哄骗般道。
昴流后退一步,右手在身后捏了个诀:你不是星史郎,你到底是谁。
昴流君,你有些太紧张了。你看,我不是星史郎的话还能是谁。
昴流看着眼前挂着招牌微笑的男人,一时迷惑。眼前这个是星史郎不错,那当日死在他怀里的是………
咦那不是猫依和司狼么
看着星史郎指着自己身后那个方向,昴流直觉回头,紧接着一阵风声自身后袭来,来不及避开,他晕倒在偷袭他的男人怀里。
接住昴流,星史郎自语道:………好险。差点被拆穿,以后那衣服的事儿还是少提吧。
于是昴流又一次醒来-_-,打开卧室门,看见星史郎背对他抽一支mald seven。
这场景似曾相识啊。昴流揉揉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对男人道:早上好。
早上好。星史郎顺手熄了烟,转头看向昴流。
听着熟悉的声音,昴流觉得好像清醒了些,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有些意外:啊……竟然已经十点了。
星史郎:………
怎么,有事要办,赶时间么。
不,没有事。只是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睡了这么久。
其实自从彩虹大桥一役后,昴流就再也没接过什么委托了。
门铃适时响起,昴流神情有些疑惑。很久…很久都没人来过了,门外会是谁呢。
看着门外的人,昴流思考了那么一会儿才认出是谁来。
来者身形瘦削,白色的衬衣黑色的长裤,刘海有些长,几乎要遮住极美的一双眼。那眼睛清澈潋滟,此时注视着昴流,隐隐忧虑。
昴流君,感觉很多天没见了,你看来不怎么好啊,有好好休息么。
昴流邀神威进屋,神威一进去就吓了一跳:樱冢………星史郎!!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莫非是我幻觉
昴流,那是……神威在星史郎看不到的方向用眼神询问。
看神威惊疑不定的样子,昴流就显得很淡定了:那不是星史郎么,你又不是没见过。
这时,一直存在感不低的男人说话了:昴流,你起床后,好像还没洗漱哦。
啊…昴流的脸有些可疑的红晕,直接躲浴室洗漱去了。
司狼神威看着眼前的人,隐隐戒备:阁下到底是谁
星史郎一直闭着的眼睛缓缓张开,眼睛竟是绯色。他身上发出淡淡的光晕,一个人影从他身上分离出来,飘到了旁边沙发上坐下。
人影着一身浅色和服,白色长发,发梢微微泛红,眉目清俊透着一股天成的魅惑。
看来二十许的样子,他眨了眨绯色的眼睛:难道看他那张脸不像是樱冢星史郎么。
樱灵离体后眼睛成为了纯粹的黑色,星史郎道,注意你的措词,樱灵。
呵呵,樱灵浅笑对司狼神威道,虽然他不曾是樱冢护,但确实是星史郎。准确来说,他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过来的。樱冢星史郎死后执念不散,于是星史郎过来实现他的遗愿。
司狼神威震惊之余不忘问道,樱冢护…那家伙的遗愿是什么?
他的遗愿啊……樱灵眯起了绯色的眼,他的遗愿也正是我的愿望呢……
司狼神威正要继续问下去,却见樱灵迅速回到了星史郎体内,星史郎又闭上了眼睛。
洗漱后昴流看来更精神了些。三人一起简单吃了些东西当作迟了的早餐或是早了些的午餐。神威微笑道:来的路上看到你家附近新开了家冰饮店,一起去吃吃看吧,昴流君
吃冰啊。星史郎语气平淡重复
吃冰……昴流好奇道,神威,你这是被让刃魂穿了么。
………你们要是不去就当我没说。
当三人坐在店内等待甜品上来的时候神威觉得有些不真实了,昴流会来吧意料之中,但是,樱冢护是怎么回事啊。
这是三位点的甜品,慢用。
俊秀的年轻服务生将甜品奉上,手指与伸手去接的神威相触,晃了一下神。
风疾,发什么呆,没看见又有客人进来了,还不去接待。说话的是在柜内的的一个年轻男子,若是说这人有什么特点的话,绝对是面瘫。
我们开动吧,听让刃说这家店的冰沙可是特色呢。
昴流说嗯,心里漫上一层忧愁,神威他……和封真怎么了。
三人看似悠闲吃完了冰,昴流起身去了洗手间。星史郎收起了招牌式微笑,道,樱灵,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四处转转,或是回去看一下,毕竟以后就再也回不去了。把你想做的事情都趁早了解了吧,别没事老盯着我的人看。
你的人樱灵嗤笑,星史郎你别太投入。
跟投不投入没关系,皇昴流是星史郎的。
樱灵呵呵:其实我也觉得要趁早把想做的事情都了解了才好~~不像某人事后才追悔。
然后星史郎看见自己的手抬了起来把昴流刚用过的餐具放在唇上贴了一下。一边司狼神威恶寒。
再然后神威就听见餐具碎裂在地的声音,一抬头吧台里的面瘫男已经刷刷的开好了赔偿单据递给了星史郎:先生,这套餐具的价格是×××。
星史郎没有接。神威看了看他:我请昴流和你吃冰之后不负责额外消费。
其实星史郎脑海里一直在回响樱灵的声音:笨蛋笨蛋笨蛋!这可是昴流用过的!可是昴流用过的!是昴流用过的!昴流用过的!……(无限回音ing)
在心里喝了句闭嘴,星史郎付钱赔偿了餐具。面瘫男收了赔偿又回到吧台内,这时神威才发现这面瘫男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他都没注意到,注意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开单据了
等昴流出来的时候地面已经打扫过,三人一起走出了店门。身后是风疾充满活力的声音:三位慢走,欢迎下次光临本店!
当天晚上有人看见某甜品店后门有人在扒垃圾桶,边扒边碎碎念:哎呀,到哪里去了~怎么找不到勒~
三人刚走出店门神威的手机就响了,等神威挥手告别后昴流笑问:我们回家么
难得的\"我们\",星史郎心里五味杂陈。
在星史郎身体里的樱灵已经因为那个笑容彻底花痴掉。
若是樱冢星史郎在的话一定会觉得高兴吧,这笑容太久违了,直觉让人想到以前的昴流啊,以前北都还在的那个时候。
当然,喜欢一种事物想要触碰是人的天性,当星史郎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在昴流头顶顺毛了。
有些黑线,他开始教育樱灵:不要动不动就控制我的身体,不然……呵呵……
樱灵也呵呵:那个星史郎啊,你出手的时候是在想你的那个昴流还是在看眼前这个另外不要什么都说是我做的,若不是你心旌荡漾我能控制得了你,再说这次我只是看着而已。
星史郎脱口对樱灵道:看也不行。
樱灵小声不屑:只说看着又没说我是在用心看昴流,激动什么。就算看了那看的也是我的昴流。
最后一句难掩自得啊。
是啊,眼前这个昴流他已经看了好些年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看了这么久,他早就在心里把昴流归为私有了。
这种占有欲与情人的霸道截然不同。樱灵把昴流当作自己的宝物,不会阻止他做这做那,只要昴流高兴。可是若有不怀好意的人敢触碰昴流或是伤害他,樱灵就会炸毛。
呵呵,星史郎对樱灵很温和,你想太多了樱灵,不管在哪个时空,皇昴流都是星史郎的所有物。
哼,所以才讨厌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说完樱灵就隐匿了。
昴流察觉星史郎做了什么时抬起头来悄悄看了他一眼。星史郎好像变了,感觉跟以前有些不同呢。
是夜,又是星史郎和昴流睡一张床。昴流没有提过要星史郎去北都房间,皇北都正在被他刻意遗忘。
樱灵看着昴流睡下又感觉星史郎也倒了在暗夜里睁开了一双幽红的眼。
早上星史郎醒来打了个哈欠,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在意识里幽幽问,樱灵,你对我做了什么。语气下绝对隐藏了些些愤怒和不满。
昨夜夜深人静之时我去收拾我的遗物去了,这是你建议我回去看看的。
所以我的手这么脏是怎么回事。星史郎已经很平静了。
收拾完东西没舍得洗手,你闻闻看,熟悉的泥土的芬芳……
昴流还没醒,星史郎轻手轻脚去浴室关门洗手,洗了很多很多遍。
等弄好了早餐星史郎推开卧室门正准备叫醒他,却发现昴流已经醒来。
你醒了。
是的,我醒了。昴流低头重复,话里似别有深意。
你醒了。一间昏暗的和室里沉睡了很久的人终于睁开了眼。桃生封真把牙晓扶起来说,你做了什么伤心的梦吗,霞月一直守在这里帮你擦眼泪都不敢走开。
回想起梦里的情景,牙晓的眼睛又有些湿润:我梦到……樱花落了……
他的声音渐渐哽咽起来:樱花落了……他们都走了……只有我……只有我被留了下来……
昴流脸上不见了这几日的温和笑意,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缓缓道:我知道你不是他,即使你和他很像。
星史郎就站在门边没有再走近。嘴角一抹淡笑温柔凉薄。
这才是星史郎原来的模样,不管在那个时空,都是一样。
昴流无力靠在床头,模样倦极:你走吧。
该回去了。星史郎心里对樱灵道。樱灵看着昴流万般不舍,叹道,我就知道你很快会被识破。
昴流看似纯良好欺负其实有一颗细腻坚强的心。樱灵知道只要不是樱冢星史郎不管是谁早晚都会被识破。之后星史郎将要回去原来的世界,而自己将在星史郎离开这个世界的同时灰飞烟灭。
这是他为了接近昴流所付出的代价。
划了个五芒星传送阵,星史郎站在阵法中央:再见了,皇昴流。
再见了,我的昴流。樱灵轻声道,虽然他知道昴流不会听得到他的声音。随即他的身影玉山倾塌般消散。
等星史郎的气息完全消失,昴流抬起手来隔着眼皮轻轻抚摸自己的右眼:你就在这里啊…阿星…
窗户那边又传来\"扣扣\"的敲击声,昴流看了看那只纸鹤说,告诉奶奶,我很好。
樱冢星史郎离世后昴流一直心神恍惚,直到方才他才真正恢复了过来。
唤回他神智的是皇奶奶的关心和那个很像星史郎的人带给他的虚假幸福。
太过美好,怎么会是真的呢。
一直告诉自己这不真实,一边又不愿揭穿。直到刚才奶奶的式神带来了亲人的问候。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呢…
昴流微微一笑:和我一起活下去吧,阿星。
玖月牙晓看着面前的高大樱树落樱纷然,一时悲从中来。
放我下来霞月,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霞月脸上露出迟疑担忧的神色,想了想他说,我就在附近。
落樱如雨,牙晓仰头看着樱树神色凄迷。多年前,北都就是死在这树下。如今,庚和丁也去了。而今世上有梦见能力的,仅牙晓一人。
这种感觉如何能不孤独。
霞月沉默的看着。看着樱花细碎如雪的落了树下人满身。
牙晓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笑意盈盈的短发少女,不太确定地唤她的名字:……北都
……是啊,牙晓,我来接你了。皇北都浮在空中向牙晓伸出了手。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北都…
牙晓将手搭上北都的手试图站起来随她而去。
霞月大惊,赶紧向牙晓奔来,牙晓怎么了,难道他忘了自己不能行走么!他看着牙晓努力撑起身体仍是跌在地上,像只委顿在地的蝶。
而他看不到树下人的灵魂已与北都笑着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