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流年》未然生歌

17、第 17 章 七日后午时

　　七日后午时，萧府一切照常，丫鬟仆人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只不过似乎有些习惯连续多日晚上飞贼的骚扰和府中护卫的无能。
　　这几日，北城云也尽心装作富家公子出来游山玩水般把整个江州城都游览了遍。他谢绝萧霆一起用膳的好意，带着凌奇去了倾心楼。因上面有吩咐，所以门房看见北城云二人点头哈腰一副谄媚之色，“爷，快请进，请进!”北城云一路通顺地来到卿言闺房，卿言早早得了消息正坐在桌前沏茶，一袭水蓝罗衫裙收着不盈一握的纤腰，举手投足尽是柔媚，“凌公子还不快进来。”惑人的语调，听得人骨头都酥了一半，但是北城云何许人也，他面不改色地坐到卿言面前，微笑地发出邀请：“在下可有幸邀卿言姑娘一游江州城我知道有一处地方桃花盛开，可谓美景。”“凌公子既然开口了，卿言岂敢不从。”她打趣着北城云，巧笑间流转着无法言喻的风姿。日光透过窗户纸打在桌前女子身上，细腻如白瓷般的脸微微泛光，细卷的睫毛灵动地似小扇子。北城云禁不住心里感喟，就是看一万遍也照旧被折服。佳人如斯，奈何流离。
　　“走吧，别楞着了。”卿言率先起身，走出房门，北城云随后跟上。而凌奇在倾心楼门口早已准备好马车。
　　别看北城云男装打扮，其实心思还是如女儿家般细腻。马车上一应俱全，坐垫、蜜饯、瓜果、糕点等等，还是伤药皆是准备了的。凌奇驾着马车一路平稳地到达目的地。
　　“下车吧，卿言。”北城云跳下马车，环视一周满意地对尚在马车里的佳人说道。伸出纤纤玉手掀开车帘，将手递给北城云刚下车，卿言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了。溪上桃花无数
　　，花上有黄鹂。粉嫩的花瓣迎风飘洒，期间流水潺潺，花落随流水，鼻尖萦绕着幽幽清香。这真是一个世外桃源。卿言忍不住欣喜地提起裙子跑进花丛中，随着粉蝶翩翩起舞，柔软如瀑的长发被风吹起，罗烟纱裙染上点点粉意，微微仰着头感受着清风吹来的阵阵花香。此情此景，不由让北城云屏住了呼吸，此时的卿言褪去了往日伪装的柔媚，脸上洋溢着是如孩童般纯真的微笑。两道弯弯的细眉笼罩着的是江南女子的柔婉，船行水上的悠然。烟雨迷茫，他只想静静地注视着她，此刻总是千种风情也抵不过那一抹翩然惊鸿。
　　这一幕永远地留在了北城云的脑海里、心里。直到多年后想起这一幕仍是那般动人心弦，不禁感叹原来那时便已动了心。
　　北城云一次又一次地庆幸自己带了箫，所以在他拿出箫放在唇边时才能看到这优美的舞姿。翩翩起舞，佳人捏花回首一笑，天地黯然失色。北城云痴痴地凝视着，他不知他此刻就如那痴心人般，嘴里喃喃着：“卿言——”眼神痴痴地望着前方，浑然不知身处何方。“呆子，回过神了。”卿言娇笑着在北城云面前挥了挥手，“啊！卿言。”回过神来的北城云眼神迷离着，通红着一张脸低着头不敢看眼前佳人。
　　“走，快过来啊！”卿言可不管许多，身姿轻盈地跑开了，“来追我啊。”卿言不住地回头，冲着楞在原地的呆子北城云勾了勾手指。“好啊，你竟敢戏弄我!”北城云双手成爪，作怪物状，“哇，我要来吃了你!”
　　“哈哈哈，你来追啊。”卿言罗纱裙上的丝带随风飘扬，宛如一只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哈哈，我抓到你了吧。”北城云兴奋地一扑上去，抓住了卿言，然而一个踉跄双双摔倒在地，北城云急忙一个翻身将自己垫在下面当人肉垫子。卿言禁闭双眼，原本想象当中的疼痛并未传来，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清新的怀抱中。她睁开双眼，看着眼前龇牙咧嘴，但却仅仅抱住她的北城云，不禁晃了神，红了脸。而北城云睁开痛得眯起的眼，刚好与卿言双眸对视到。空气一时静谧下来，两人互相注视着对方，谁也没开口。两张仍显稚嫩的脸庞离得很近，几乎只有三指远。北城云好像听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仿佛要从胸口中跳出来似的，卿言的脸越来越红，然后她闭起了双眼，睫毛一闪一闪。北城云也闭起了双眼，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轻轻的一吻落在了卿言紧闭的眼睛上，如鹅毛拂脸般轻柔。
　　如梦初醒，两人同时睁开了双眼，卿言挣扎着从北城云的怀抱中起身，而北城云也站了起来。相对无言，后来还是北城云看天色不早了，建议两人应该回去了，卿言颌首。于是两人一路沉默地返回马车中，卿言神思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北城云则是懊恼地想着自己怎么就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呢不过心里却还是暗喜。转念一想，他不应该忘了自己的身份，神色又是一阵黯然。
　　凌奇看着从远处走来的两人一言不发，从卿言脸上看不出什么，他又看看自家公子脸色却是一下红一下黑的，真是让他摸不着头脑。“凌奇，先送卿言回倾心楼。”北城云扶卿言上车后，对楞在那里的凌奇吩咐道。
　　“啊？是，公子!”凌奇连忙回神，他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么多，毕竟他的任务只是听从公子命令和舍命保护公子而已。
　　马车不一会儿就行驶到了倾心楼后门，考虑到从前门走太引人注目了，细心的北城云吩咐凌奇走后门过。
　　卿言下了车，回头向北城云行了一礼，“多谢公子今日一游，卿言告辞了。”在卿言刚要进门之际，北城云叫住了她，“等等!”卿言回头疑惑地看着他，北城云顿了顿继续说，“我能唤你沐卿吗？”话脱出口，他就后悔了，这种关键时刻怎么能暴露了卿言的身份呢？然而此刻的他浑然忘却还有一女子也唤“慕清”，只不过音同字不同罢了。果然卿言听了摇摇头，虽在意料之中但北城云还是止不住的失落，“但是——”闻言他抬起了头，用略带期望的眼神看着卿言。卿言看到一向沉着冷静的北城云这样看着她，心里不禁柔软起来，她温声对着北城云说：“你可以唤我乳名——洛儿，我记得小时候我爹就是这么叫我的。”说到最后，脸上有些伤感，有些——北城云看不懂的神色，此时的他觉得心里一阵抽疼，他上前握住卿言的手，“你放心，洛儿，我这就回去部署。等我好消息!”说完，未等卿言回话，他立马上车吩咐凌奇速速回萧府。徒留原地的卿言脸上神色复杂地注视着马车驶远。而现在一心想着扳倒萧琰还卿言公道的北城云并未注意到卿言一个姑娘家即使如今身陷青楼竟然允许他唤她乳名!
　　许多年后北城云想起这事，调笑地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的佳人问道：“你该不会那时便已对我倾心吧？不然怎会牺牲那么大连乳名都告诉我了”佳人身姿妩媚地撑起身，指尖一点爱人的鼻子，“你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