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丑误终身》温罗西

50、大殿（上）

　　第二天一早，苏环还在香甜的睡梦中，便被乔暮强制叫醒，拖上了马车，以至于当她打着哈欠站在宫门口，心里还是毫无波澜。毕竟作为土生土长的北京人，苏环从小没少跑故宫，这东原的皇宫虽然远没有故宫那么雄伟壮观，却也是十分威严，让人不自觉地就压低声音，放轻脚步。
　　两人穿过大门，来到正殿，朝堂之上，已有众大臣恭敬地站在大殿两侧，大气都不敢出。过了一会儿顾小莲随着顾忠也到了，那个草书男却一直没有来。
　　苏环有些新奇地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心想，这些人都在想些什么呢，怎么也不说话，实在奇怪。今时不同往日，苏环心里立即敲起了警钟，难道是这皇帝的问题？
　　苏环在乔暮身后找了一个不显眼的地方低头站着，直到站得腿都酸了，皇帝才姗姗来迟。
　　苏环随着众人三叩九拜，她瞥见皇帝眼睛下面青黑的一圈，有些惊讶，只是皇帝的视线直直朝这边过来，苏环心里一紧，立刻低下头，心里暗骂，这个皇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恐怖了。
　　皇帝扫了下面几眼，阴翳的眼睛无精打采地绕着苏环和顾小莲的身上环顾，声音沙哑地道：“大监，给后宫扩充的人怎么带到朝堂上了？”
　　苏环顿时目瞪口呆，朝堂上也没有任何人敢说话，顾小莲也欲言又止地看过来，顾忠却早已经被吓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乔暮出声打破了沉默：“启禀陛下，顾小姐和苏先生是书法大赛的获胜者，今日特地来朝堂上拜见陛下。”
　　皇帝略不满地看了乔暮一眼，道：“都是有姿色的女子，可惜了。”苏环这才想起坊间的传言，皇帝自从皇后事发，□□后宫，不理朝政，身体越来越差，行为作风也世风日下，没想到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苏环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却猛地听见皇帝冷声道：“你怎么不跪下？！”
　　苏环抬头看过去，只见皇帝冷冷地看着自己，众朝臣则用一种你死定了的眼神盯着她。苏环愣住了，向前一看，顾小莲正跪在地下，那句“参见陛下”刚刚说出口。她连乔暮的眼睛都没来得及看，腿一软便跪下来，想着昨晚学习的内容，立即道：“皇上恕罪，小女子御前失仪，甘愿受罚。”
　　接下来是一阵难言的沉默，皇帝在跪着的两人身上来回打量，良久才随意地道：“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的错误，也不好再过罚你，来人，拉出去问斩。”
　　咦？？？不应该是这样的啊，难道是一种特殊的套路？苏环还在发愣，等她意识到皇帝说了什么时，禁军已经上来作势要把她拖下去了。
　　就在此时，乔暮扑通一声跪下，道：“皇上，此事不妥。”
　　皇帝的眼睛立刻离开顾小莲，狠狠地盯着乔暮，脸色阴了下来：“你说，哪里不妥？”
　　乔暮不紧不慢地道：“回禀皇上，苏先生乃通过陶老层层选拔出头的人，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若杀之，恐怕寒了天下读书人的一腔热血，更何况顾小姐是臣选定的给百列使者的王妃，两人差别对待恐怕也不妥。”
　　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来回在乔暮和苏环的身上打转：“苏先生的大名朕也有听说过，只是御前失仪不是小事，爱卿若免了她的罪责，那朕将来该如何服众？”
　　乔暮仍镇定地道：“回皇上，君子当以德服众，若是皇上今天饶过一个有才华的人，才能使天下人看到皇上宅心仁厚。”
　　皇帝立即大怒：“大胆，乔暮，你竟然也敢对朕的事情指手画脚！”
　　乔暮不卑不亢地握拳，道：“臣不敢，臣之言论字字发自肺腑，绝无不臣之心。”
　　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苏环背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湿答答地贴在身上，仿佛自己紧紧揪起来的心。
　　皇帝靠在龙椅上，滴溜溜转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突然笑了起来，像鼓风机一样的笑声瞬时传遍整个大殿，良久，皇帝止住笑，道：“爱卿说得对，就按爱卿说的办。”
　　苏环和顾小莲这才敢站起来，苏环第一次感受到上位者的威压，站都站不稳，乔暮便不着痕迹地扶她一下，在她耳边道：“别怕，有我。”苏环这才微微稳下心神。
　　皇帝又打量了几眼顾小莲，终于道：“传朕旨意，封顾小姐为南安郡主，指婚给南疆的百列行之，至于苏先生……”皇帝打量了苏环几眼，道，“封为博文郡主，并封通西使，负责与西部的消息往来。”
　　瞬时，满朝皆惊，东原历史上还没有被封官职的女子，苏环可是本朝第一个，本来寂静得掉根针都听的见的朝堂上，现在变得炸锅一般的热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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