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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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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眼神,拿起毛笔,心里默想,字丑没关系,气势上不能输,想到这里,她暗自稳下心神,书下八个大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小厮接过宣纸,在在座的人群中传阅,众人看到她写的字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甚至有人开始用不屑的语言大声交谈。
“原来这个什么 ‘举世无双的才女’就是个花瓶!”
“是啊,这京都随便一个大家闺秀都比她写的好看。”
苏环站在那里,努力装作一副高冷的样子,其实心里已经打起了鼓,她总觉得有什么大的变化要发生了。
字传到宋卿手里,宋卿皱起了眉头,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苏先生看来是疏于练习,”又对众人说,“这是苏先生最近研发的一种新字体,大概是因为处在初级阶段,并没有那么好看。”
众人作恍然大悟状,苏环默默走向自己的位子,心里惊讶宋卿的解围,宋梦如也有些疑惑地抓住她的手。
只听宋卿接着说:“前几日我从南疆带回来一块上好的南疆玉,通体剔透,在炎炎夏日竟然能散发凉爽的气息,今天特地拿来同大家一起观赏。”说着吩咐朝阳去把它拿来。
朝阳去了好久却空手而归,他凑到宋卿耳边刚要说话,却被宋卿呵斥住:“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别遮遮掩掩的。”
朝阳于是道:“府中掌管库房的先生说玉已被提走……”
“是谁如此大胆?”宋卿一掌拍在桌子上,腾的站了起来。
“是……”朝阳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宋卿,“是苏先生。”众人哗然,苏环更是差点吓得从椅子上滚下去。
宋卿一拍桌子:“好啊,你个苏环!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苏环一下子愣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没想到宋卿这么轻易地就怀疑起她。接着宋卿道:“苏环,我好心聘用你,你却做出如此的事情,来人拖下去大五十大板!”
接着就有两个侍卫强行要把苏环拖走,苏环拼命挣扎起来。宋梦如左右为难起来,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苏环受罚,于是连忙说道:“是我!是我做主把玉送给姐姐的!”苏环连忙看向宋梦如,她这样说,不就等于承认了这事是自己做的了吗?真是傻到家了!
宋卿大怒:“大胆!你可知这是今年我们东平侯府给皇上的贡品?价值连城!”他看向苏环,“罢了,看在相识一场,你把玉拿出来,就免你的罪责。”
苏环哪里拿的出什么南疆玉?她看向宋卿,企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心里想的什么,但他却出乎意料地难以捉摸。
岳滋洋也看出宋卿似乎是在故意发难,便说:“算了,这种事情不能怪苏先生,她也不知道那玉的珍贵,说不定早就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宋卿于是便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东西,是必须赔偿的。不如这样,苏环,你签下卖身契,从此为奴为婢,我便不再追究了。”苏环死死瞪着宋卿,他便说,“不答应就是默认了,来人!”
两个大汉死死按着苏环的手,逼迫她在卖身契上按了手印。苏环抽回手来看着那份卖身契,瞠目欲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又看向宋卿,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宋卿状似厌恶地说:“看到你我就难受。滋洋,你刚刚为这个奴婢说话了,不如我把她送给你……”
“你可别!”岳滋洋连忙拒绝,他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呢,绝对不能趟这趟浑水。
宋卿还欲再说,却被一人打断:“宋小侯爷,你不打算给我解释一下吗?”他心里想的什么,坐在高位上的乔暮一眼便洞悉了,无非就是想让这个苏环以奴婢的身份离开侯府罢了,两人似乎略有情义,这样看来,他回去就应当查查这个东平侯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宋卿猛地抬起头,显然是没想到乔暮会插手,于是说:“让各位见笑了,我们东平侯府的人不得力,全是我管教不严。”
“无妨,”乔暮说,“我倒是有兴趣替你管教一下。”
宋卿一下子愣了,乔暮竟然……?这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思考片刻,还是把卖身契双手呈上,两人靠近时,宋卿紧紧盯着乔暮,乔暮却压根不与宋卿对视,让他一个人憋得难受。
另一边,苏环冷静下来一想,宋卿这样做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按理说,宋卿是不会不相信自己的,这次,就姑且信他一次。宋梦如显然还被蒙在鼓里,还想再与她的哥哥争论,被苏环摁下了,整个人显得迷惑不解。
这样的小插曲似乎在深宅大院里都是很正常的,其他人都如方才一样继续吃喝畅谈,不同的是苏环从一个有名的女先生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个奴婢,也就没人再理会她了。苏环就坐在宋卿旁边,她看四下没人注意,偷偷对他说:“你到底怎么回事?”
宋卿的回答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苏环更坚定了心里的想法,于是放低声音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发生什么了?我可以帮助你。”
这一次宋卿干脆转过身去和岳滋洋喝酒,把岳滋洋灌得莫名其妙。
苏环得不到回答,刚想再问,突然又被宋梦如拉住:“姐姐,怎么办啊?”
苏环便安慰她道:“不要担心我了,我走了以后,要照顾好自己,我有空会回来看你的。”
宋梦如内心虽有不舍,但更多的,还是嫉妒。苏环以后就能在乔暮的身边侍候,她却只能嫁给一个陌生人,想到这里宋梦如又怨又恨,脸色越来越不好,苏环只当她是舍不得,也不知说什么来安慰她。
宴会还没结束,乔暮就要准备告辞了,苏环也被要求去收拾东西。她拖着一大堆东西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朝阳。她瞥了朝阳一眼,一句话也没说便从他身边绕了过去,不料朝阳出手把她拦了下来,他递给她一个钱袋:“公子叫我给你的,只有这些,你多保重。”
苏环打开一看,里面装了两千两银票,苏环皱眉,转念想到东平侯府的现状,还是喊道:“替我谢谢你们家公子!”
朝阳背过身去,招招手便走了。
苏环看到外面相府的马车在等着自己,连忙跑过去,乔暮坐在马车里,没什么表情,见她来了,便放下帘子,随即马车发动。苏环连忙去追:“哎!你们等等我!”
马车的速度果然慢了一点。
苏环几步跑过去,气喘吁吁地说:“乔相,你就打算让我自己这么拖着一个大箱子走回去啊?”
没有人回答她,于是苏环只能认命地拖着箱子跟在后面走。
高楼上,宋卿伫立着,目送那个踉踉跄跄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直到眼睛酸涩,却好像有什么执念一般,不肯收回眼神。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这样做的原因,他默念道,苏环,对不起,我只是想要保护你。
而苏环对这一切全然不知,她正拼尽全身的力气走向相府。马车走几步还会停下来等等她,于是就这样走了两个时辰,到相府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苏环把行李一扔,坐在门槛上气喘如牛,这次倒有几个侍卫来帮她把箱子搬了进去。苏环休息了一会儿,又赶紧跟着两人走到一个小院子前,两人把箱子往门口一扔,一句话都没留下就离开了。
苏环打量着这个破旧的小屋子,又想起自己从前住的地方,连那里的厕所都不如,真是一朝河东一朝河西,苏环拖着箱子把门打开,还没进去呢,一杯茶迎面而来,彻彻底底地洒了她一头一脸,伴随着茶杯的,还有女人的尖锐叫声:“你出去!”
苏环浑身湿透地抬眼去看,只见一个身穿淡蓝色衣裙的女子正怒目而视:“谁叫你进来的?这是我一个人的房间,你个贱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