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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身世之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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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睡了并不安稳的一觉,醒来时竟然已经8点了。她在刷牙时想起了妈妈叫她九点去玫瑰夫人的甜点坊,要去吗?
也许她会听见她不想听的,也许从此不能再过安稳幸福的生活。
不要逃避命运,请坦然地接受它。一个空灵的声音在她心田中响起。
接受它,接受它,迎接未知的征途。晚晴这么对自己说。她似乎在一夜之间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油然而生。自己居然平静接纳了那么多不可能的事,要是在几天前,她会放声尖叫的。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灵已经坚韧多了。
晚晴把钥匙放进口袋里,迈着坚定的步子走下了楼。
早上八点五十分二十四秒,晚晴站在了56号和60号之间。她拿出钥匙,打开了她的命运之门。
玫瑰夫人热情地迎了上来,她穿着绿天鹅绒的长裙和珠灰色的高筒靴:“晴晚,你来了!快进来吧!”
晚晴走了进去,坐在了木质扶手椅上。玫瑰夫人也进来了,可她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晚晴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尊敬的银河公主木南溪,请允许臣子埃梭莎芨拉雯璐璐巴基其塔莉亚玫瑰向您致敬。”
晚晴瞪圆了眼睛,脱口而出:“怎么会呢?我是晚晴,不是木南溪,我……我也不认识什么银河公主。我想你是认错人了!”
玫瑰夫人狡黠地一笑:“你当然不是木南溪啦,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银河公主呢?”
“可是你刚才明明……”
“你今生不是,难道前世也不是?”
“可……你怎么知道我的前世?你有特异功能吗?”
“木南溪,你今世的骨子里流淌着你前世的血。你认清了自己你就能爆发出强大的能量。”
“可是……”
“你以为所有人都能看见雪鸮和赤狐说话?你以为谁都能听见幽灵——柏的说话声?你以为我的甜点坊是什么人都能看见的吗?”玫瑰夫人有些激动地说。
晚晴已经从最初的惊骇缓过来,但依然有些难以置信,喃喃自语:“难道……我真是银河公主的转世?可,银河公主又是谁呢?”
其塔莉亚没理会她,从旁边的柜台上抓起一封冰蓝色的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张鎏银信笺:
宝贝:
很抱歉这么晚了才告诉你真相,其实你并不是完完全全的人类,你爸爸他……也不是人类。璐璐阿姨会告诉你一切的,听她的安排。
爱你的
妈妈
晚晴这下呆住了,这不可能,我是晚晴,不是木南溪……可妈妈也说……她不知怎么办了,小声说:“这是真的吗?银河公主是谁……”
其塔莉亚说:“你要是还不相信,就过来吧。”她向小木门走去,晚晴只好将信将疑地跟了上去。
玫瑰夫人将手按在门把手上,轻声说:“阿帕湦克斯传送——记忆屋。”说着将晚晴推了进去,自己也爬了进去(注:她挤了好一会儿才进去)。
这次涟漪荡得更猛烈了,若不是玫瑰夫人拉着她,晚晴早就被甩飞了。
过了好一会,晚晴和玫瑰夫人才停下来,玫瑰夫人打开了门,它们进入了一间木屋子里。
这间屋子没有窗,但竟有淡淡光芒从四面八方射来。屋子一面是小木门,另外三面都被木柜台环绕着。柜台上摆满了镂花的,错金的,雕铜的,水晶的……各种各样的盒子。除此之外,柜台上还有佛莱芒挂毯,厚厚的书册,一把小扫帚和一小盆晶亮亮的珠子。房间中间有一个疑似懒人沙发,不过是普通懒人沙发好几倍的东西。房间顶部挂着一个纯金的鸟笼,用一块半透明白纱罩着,里面似乎有活物。
“请做到“惰垫”上,也就是你们说的什么“懒人沙发”上。”玫瑰夫人告诉晚晴。晚晴于是坐了上去。“惰垫”让人有一种软绵绵的懒意。玫瑰夫人拿起了旁边的一本登记簿,书页自己翻到了空白的一页。玫瑰夫人用一支玻璃笔在上写道:
日期:2017年6月28日
姓名:埃梭莎芨拉雯璐璐巴基其塔莉亚玫瑰和晚晴(又名木南溪)
将此注明,以备查询
写完后,她转向晚晴,眨眨眼:“准备好让记忆鸟提取你前世的回忆了吗?”不等晚晴回答,她就念了一句:“阿亚拉开启!”
一个金光闪闪的符咒从登记簿上飞了起来,贴在鸟笼上。白纱滑了下来,鸟笼门“吧嗒”一声开了。一只鸟飞了出来。
这是一只像麻雀那么小的鸟。通体都是银白色的,柔软的羽毛泛着油光。翅膀上有着靛蓝的花纹,像青花瓷上的纹理。喙是娇艳的红。整只鸟比宋代的汝窑还要精致娇美。它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晚晴,令她感到舒适而安心。
趁她和记忆鸟对视的当儿,玫瑰夫人拿了一个胡杨木的哑光盒子,然后轻声对记忆鸟说:“开始吧。”
记忆鸟扬了扬下颌,然后张开喙,唱起了歌。
这歌声空灵缥缈,像是水波绕过重重暗礁拍岸而来;又像清晨的阳光透过层层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更如朦朦胧胧的荷香,飘荡而来。晚晴只觉得自己在这啼鸣中昏昏欲睡,渐渐失去了意识,她最后看到的是一片水银状的液体从自己的身体周围涌出,流入胡杨木盒里……
...
“木南溪!快醒醒!”一双大手抱住她,用力摇晃。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几绺金发垂在她的脸颊上。玫瑰夫人正用她紫罗兰色的眼眸盯着她呢!她一下子坐起来:“好了?”“当然!”玫瑰夫人哈哈大笑:“你还睡了好一会儿呢!让我们来观看记忆吧!”
晚晴点了点头,记忆鸟已飞回笼里了,白纱罩着笼子,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唯一不同的是时间:
1:30
“什么?”晚晴喊出声来,“一点半了?”
“嗯。”玫瑰夫人还在笑,“快来看记忆吧!”
她小心地打来了胡杨木盒子,水银状的液体涌了出来,淹没了晚晴……
...
晚晴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眼前的场景似乎笼罩在水波中,波动着,许久才平静下来。她看清了,自己原来悬浮在一座宫殿的屋顶上,下面竟有几千人在观望着她!
她吓得灵魂出窍,一动也不敢动。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脑海:我只是在观看记忆!他们是看不见我的!想到这儿,她不由得松了口气,观看着下面的场景。
那几千观众里,竟有许多奇幻生物。它们欢呼着,翘首张望,宫殿第二层伸出了一个大理石露台,一个不言自威的男人走了上来,宣布了什么,底下立刻沸腾了。一列仪仗队迈着整齐的步子走了上来,然后退到一边。四个侍女抬着一架镀金,盖着天鹅绒帷幔的轿子走上来,轻轻放下。
一只水晶鞋,晶莹璀璨,反射着一千只蜡烛明亮的光辉,试探着探了出来。接着又是一只,然后一个大约十岁的女孩俯下身钻了出来。她的容貌,晚晴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她自己!晚晴咬了咬嘴唇。昨天这时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在窗台上看书,现在她居然穿过传送门,到一间什么记忆屋子,听一只所谓的记忆鸟歌唱,然后看见似乎是自己记忆的东西飞了出来,自己现在又在看自己的记忆。这感觉太怪了。
这女孩的面孔是晚晴的,但皮肤更剔透,眼睛更有神,看脸上自信飞扬,一看就是金枝玉叶。她乌黑如漆的发上别着的公主裙,白晳的手臂上浮着水母般的泡泡袖。她踱着轻巧的步子走到露台边缘,优雅大方地行了个屈膝礼,脸上荡漾着微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晚晴绝不会相信这高贵的女孩是自己!
台下的欢呼更猛烈了,一匹小马甚至腾飞起来,想一睹公主的尊容。不言自威的男人,也就是用洪亮有力的声音说:“我,魔法世界月幽谷的国王,奥维罗嘉在此宣布;经过慎重的思索,决定将至高无上的银河公主之位传给木南溪。等她完成五年的公主任期,就将成为月幽谷的女王!”
台下一下子炸开了锅,人飞的飞起来,会跳的跳起来,将鲜花,彩带一齐抛向新的银河公主。国王示意大家安静,清清嗓子:“请大家前往金碧厅参加加冕宴会。”人群于是向“金碧厅”涌去。
可连晚晴自己也没注意到,在一个幽暗的角落,一个身穿苍白袍子的小女孩哭得梨花带雨,抽噎着:“这……这不公平……”一个端庄的夫人,也就是王后用手轻轻拍着她,安慰着:“别哭了,安吉拉。安吉拉是个好孩子……”可明显有些漫不经心。那个被叫做安吉拉的女孩停止了哭泣,死死盯着在露台上手捧玫瑰的木南溪,那目光里有一种超脱年龄的怨恨与不甘。
晚晴打了个寒战,她总感觉这目光是冲她来的。
画面又开始波动,等眼前清晰下来后,她发现自己似乎是在皇宫的大厅里。十二岁的木南溪身穿黑色天鹅绒拖地长裙,叫做月蝶海的十一岁女孩也穿着黑色长裙,她俩一脸的哀伤也不舍,不再环佩钉当,只留了两张苍白的脸蛋。身着黑色长袍的奥维罗嘉的挚友,三十三岁的苍宁走上台,用沉痛的语调宣布:“月幽谷的子民们,我要向你们宣布一个不幸的消息:伟大的领袖,奥维罗嘉国王与他端庄淑贤的妻子,埃菲莉莎王后在救灾过程中因感染了“乌风”去世了……”
台下的百姓鸦雀无声,低下了头,良久,一声响亮的啼哭从一个小哥布林嘴里发了出来,边哭边抽抽嗒嗒地说些什么……
苍宁咳了咳,继续说:“对此我表示万分悲痛。奥维罗嘉国王是我的知音,他有许多了不起的成就……”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黑底白字稿子,开始朗诵《缅怀伟大的月幽谷国王奥维罗加》。
终于诵完了国王殿下的事迹表,苍宁郑重地宣布:“由于国王、王后同时去世,此后月幽谷的女王之位将让给木南溪公证。不过,由于银河公主五年任期未满,因此木南溪依旧用“银河公主”的称号掌女王之权。接下来请她上台。”
底下又爆发出一波欢呼。身穿黑衣的木南溪临时披上了大红披风,快步上台接过王冠……
月蝶海微微一笑,可她的眼角,竟凝成了一颗泪珠……
晚睛还想看下去,但画面再次晃动,然后逐渐平静。
在皇宫金碧辉煌的会议室里,十四岁的木南溪穿着湖蓝色丝绸长裙,用手揉搓着裙角,在宝座上坐立不安。
下面的会议桌旁,坐着大臣和月蝶海。月蝶海脸上尽是成熟冷峻,似乎不是十三岁,而是三十三岁。苍宁一脸的忧心忡忡,首先发话:“公主殿下,“邪物”已经了爱波拉、水晶潭、幽明岛……”他用手指点了一滴墨,涂抹了地图上裙侵占的地方。“现在,只有皇城是能苟延残喘的了……”
一个披着卡其色麻布披风的宫女踉踉呛呛地奔了进来,褐色卷发上沾满了雪花:“公……公主殿下,暴……暴风雪来了!”
“什么?”月蝶海拍案而起,“木南溪,暴风雪是它的前兆!”
寥寥几字,台下的大臣立刻面如土色,也顾不上为月蝶海直呼公主大名而发了,窃窃私语起来……
苍宁是最镇定的,他先对宫女喝令:“知道了。你先出去!”,然后对木南溪说:“殿下,如今,只能用古老卷轴的办法了。”
木南溪刚才几乎是呆若木鸡,经苍宁一提醒,才声音微颤地说:“苍宁的提议,好,好像也是唯一,唯一的办法了。你,你们觉,觉得呢?”她的手紧紧地攥住蓝丝绸,几乎快把它揉烂了。
一位大腹便便的大臣恢复了过来,问:“这个方法固然好,可,可目的地是哪儿呢?”
木南溪似乎没料到这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苍宁又站起来说:“公主殿下,不必担忧,我作为观星部的部长已经找到了一颗可以寄居的星球。”
木南溪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忙问:“哪儿?”
苍宁胸有成竹地展开了一幅星系图,用他瘦骨嶙峋的手指点中了一颗蓝绿相间的星球:“厄斯星(注:Earth的音泽),也就是地球。”
木南溪犹豫了:“可……可地球是有生命存在的呀……”
苍宁坚定地说:“可地球也是唯一能容纳生命的星球了。”
“那……要谈判的话……”
“不用谈判。”苍宁脸上闪过一份骄傲,“只要用魔法创建一个“第二空间”,设立一个中转站就可以了。”
木南溪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正欲说什么,月蝶海冷冰冰的声音传了过来:“苍宁,你不知道创建“第二空间”需要耗费大量生命力和魔法能量吗?数万黎民将会因此献出生命!”说“生命”这个词时,有些激动!
苍宁用同样冰冷的语调回应道:“月蝶海小姐,公主殿下可没有请你发话。或者,你以为不离开,黎民就可以安享太平?”说着,用他深不可测的黑眼珠斜视着月蝶海。
“你……你竟敢……”月蝶海气得说不出话,“好啊,你说我无权,我就不参政了!”说罢,她迈动健挺的步子“噔噔”冲出了会议室,只留下几位目瞪口呆的大臣。
苍宁藐视般地瞟了她一眼,然后等待着木南溪的回应。木南溪对这个优秀自负的妹妹没什么好感,她带关复仇般的快感点了点头。台下的大臣也就没再说什么。
苍宁又加上一句:“关于能量,我很快就用郁金香蕾传下书信,一定会有精灵乐于奉献自己的一部分能量。”
木南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晚晴眼前又是一片水波,又平静了下来。
暴风雪肆无忌惮地狂啸。成千上万的百姓在雪中颤抖。木南溪再过十小时就满十五岁,可以晋升为银河女王了。然而,她却在瑟瑟寒风中略带慌张地安抚大家,“大家再等一会儿,连接网马上就建立好了,我们就可以到温暖的地球去了!”百姓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远处涌来了黑压压的军队,“邪物”来了!木南溪的心一下子缩紧了,连接网至少还要二小时才能建好,怎么办?怎么办?她心里突然响起一个低低的声音:只能这样了。她拉起月蝶海,用低沉的声音说:“准备好了吗?”月蝶海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泪水夺眶而出,她低声呼唤:“姐姐……姐姐。”然后和木南溪一起向“邪物”那儿跑去……
木南溪的心在狂跳两小时,她要不惜一切去为自己的子民争取到宝贵的两小时!
她们在“邪物”前停下了。姐妹俩一齐把手放在胸口,说:“我愿以生命作为代价,释放所有的绿意!”
一位大臣赶了过来,惊恐地想说什么。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铺天盖地的翠绿藤蔓结成了一张天罗地网,从木南溪身上涌出绿色尤其巨硕,超乎了她本身的能量。这张绿色的网罩住了“邪物”,“邪物”惨叫着,试图突破这张网,可是这乃杯水车薪。
与此同时,木南溪和月蝶海的生命仿佛被抽干了,她们慢慢倒下,脸上却是满足的神情:绿网能杀死一部分“邪物”,也能困住剩余的“邪物”——至少两小时了。
一片悲恸……
晚睛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她伸出手去,黑暗如帘子般被拨开了,她走了出去,发现自己站在“惰垫”上。玫瑰夫人脸上的神情十分凝重:“木南溪就是晚晴,晚晴就是木南溪。”
晚晴没有说话。她刚才看到的,是自己一直在逃避的吗?噢,她想起来了,在自己童年无数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午夜中,一个名为“木南溪”,和她相貌一模一样的女孩一次次出现在她的梦里。而每次她醒来时,却选择了遗忘。她也想起来了,在她独处时,一些模糊零碎的片段在她脑海中闪过,但她视而不见。
这不是幻象,是真相。她万分不情愿地承认了。她是银河公主的转世,她曾为自己的子民牺牲,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等她去做。她的心在两个自己之间徘徊。她不想过激荡的生活,但她意识到了自己责任重大。
整个世界,忽然一片澄净。
“我应该做什么?”晚晴开口问道。
她看到了玫瑰夫人脸上欣喜的表情,仿佛在说:“你终于接纳了另一个自己。”
玫瑰夫人娓娓道来:“木南溪‘邪物’又回来了。不过,这次实力稍稍弱了些,但还是难以战胜,政府已经派遣了军队,但真正能打败‘邪物’首领的人,是——你!”
晚睛肩膀一沉:“可是……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可以学呀!”
“我,我没有什么实力。我,我连魔法是什么都不知道!”
“先不要说这些,请回答我,你愿意去打败‘邪物’吗?”
晚晴向往平和的生活,但她也明白自己的使命。她该怎么选择?绣在佛莱芒挂毯上的白色郁金香花蕾突然变成了真的,伸到她耳边,里边传出妈妈柔和的声音:“晚晴,自己作出决定吧。”
这声音里充满着肯定与关爱,给予了晚晴莫大的鼓动。
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
她最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