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朵荼靡花》初若屿

2、第二章 孤

　　很自然的，菁住进了孤儿院。

　　一所市里有名的孤儿院，被红墙圈着，大树掩着的大房子中。

　　临进前，院门口站着的阿姨望着菁，笑着把菁拎进了与外面隔离的黑色大闸门内。

　　院里的生活每天都在重复着前一天的轨迹。

　　无数孩子的哭闹，漫骂以及没有原因的事故让这的生活纷乱不堪。

　　僻静的后院是菁唯一的乐园。

　　老墙上爬满了古藤，角落被青苔层层包围，石头堆砌成的围墙，像是个被遗弃的童话城堡。

　　菁，成为这座城堡的公主，唯一的公主。

　　当其他孩子在嬉戏玩耍，菁就会躲在后院，看着甲克虫漫步，蚂蚁忙碌，久久出神。

　　当菁踏入孤儿院时，院中的孩子的眼神是警惕的。

　　是天性？是本能？还是能者生存？

　　每次有人来领养时，孩子便会出奇的乖巧，有意无意的表现着自己。

　　菁，总是不当一回事，永远站在人群的最后。

　　她是除了残疾孩子以外，在元中逗留时间最长的记录保持者。

　　和院子里的孩子一样，菁吃过那种红色的花，吮吸着花中带来淡淡的香甜，是种享受。

　　不同的是，菁发现了个更好吃的。

　　那里的青苔绿的好象会发光，对菁，是种诱惑。

　　总是在无人的时候，菁才会象找到宝贝般来到后院。

　　手指触摸到青苔时，心理总会有一丝丝清凉，滑滑湿湿的感觉让人心痒痒的冲动。

　　初次尝到青苔的味道，有点咸，像布丁般滑滑软软的，菁的脸上写着满足。

　　孤儿院一楼拐角处，有一面落地大的镜子，透明般的照出每一个人。

　　它承载着孩子们的乐趣，小小的快乐。

　　从透明却出没平坦的镜面上，那个与自己模样相同的人总是做着和自己同样的表情，动作。

　　不知道他想的又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呢？

　　夜，是静的，可分外明亮，注定，这一晚的不平静。

　　在所有人都睡下时，久久被藏在口袋里的圆筒状金属体被小手再次握在手中，圆筒上，映出了菁的笑脸，像个精灵般纯净。

　　在月光辉映下，金色外壳闪得格外亮。

　　小手慢慢旋转开盖子，猩红色的芯子露了出来，像朵盛开的蔷薇样艳美，又像毒蛇的舌芯般危险。

　　小手终究碰了碰猩红色，一抹淡淡的红像像是个印记烙在了小手上，凑在鼻间闻了闻，熟悉的味道，原有的香味上混合着记忆深处某个人的唇味，有温暖的味道。

　　缓慢，盖子旋合上了。夜，偷窥着，催人入睡着……

　　朦胧中，菁被人拖下了床，跌跌撞撞的带出了房间。

　　如此匆忙，还没来得及藏好那支金属体，只好用手紧紧握住。

　　“野孩子……”“小偷……”“坏小孩……”

　　一张张和善的脸上，有的不是初次见面的温和，而是骇人的表情。

　　肮脏的字眼回荡在空中，没有所谓的审问，菁直接被定了罪。

　　没有人会相信，菁会拥有一支口红，一支不属于小孩的拥有物。

　　手中的金属圆筒被无情地夺走，留有的余温渐渐在消失。

　　瞬间，菁，一无所有，无措地站着，担心着金属筒的命运，也许，它被遗弃在了垃圾桶里。

　　菁被拉到一楼拐角的镜子前，“这么小就学会偷，你给我好好想想。”

　　被丢下这句话后，周围的脚步声慢慢散去，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了往常。

　　不同的是，那晚，菁与镜子对视了一夜。

　　第二天，院里的孩子去野外活动。

　　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听着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没有动过。

　　镜子，碎了。

　　在孩子们回来时发现的。

　　他们建交着把所有能找到的大人找来，让自己显得是多么懂事。

　　满地的玻璃像点点的水晶，玻璃渣上还粘着些黑红色的血渍。

　　象是滚落在地上的红水晶，珍贵的叫人舍不得去碰。

　　菁，自然又被叫去。无论怎样软硬兼施，菁都没有答话。

　　于是，菁又被叫走了。

　　从此以后，一楼的转角处，再也没有过镜子。

　　一切象是虚幻的存在，在人们的记忆中一点点的流逝，包括金属筒的故事，也没有人再传唱。

　　只是没人知道，虚幻的价值是与现实相对。

　　镜子破碎的那天，与布满玻璃的红色相呼应的是真相。

　　没有人知道，那天菁袜子；异常的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