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朱弃

2、第 2 章 青来将

　　青来将中了药的南卿搂进了房，对着身下意识迷乱的男人哑声道，“今夜之事，我必定让你记着一辈子。”
　　第二日一早，南卿见青来不在床上，便胡乱套上了裤子，光裸着一身的瘀痕，拉起梨园门口的车一瘸一拐的跑了。到家后，他将车子靠放在家对面的老槐树下，自己进屋这一趟便是三日。
　　南卿第四日一早拉着车跑到了车铺。掌柜的见了南卿便问道：“前几日怎的没来还车？可是接了笔大生意？”南卿臊红了脸，好在这张脸经历了多日的日晒，黝黑的看不出红晕。
　　他同车铺掌柜的道了歉，咬牙多塞了点钱，便又顶着烈日到处去找生意去了。南卿拉着车在路上跑，便看见一辆四轮的车子从旁飞驰而过，听说这玩意儿叫洋车，是从洋人进口的，跑的倒是快，但南卿总是瞧不起洋货。
　　不久前，国人捣鼓出了两轮车，虽然还未普及，但等到那日来时，像南卿他们这样的车夫，便连基本的生计都要没有了。
　　晚上南卿还车时，听见同行几人围在一起发牢骚，“车铺的经营一日不如一日，这洋人的东西一进来，还让我们怎么活？”南卿坐在一旁擦汗歇息着，听得马大头说：“现在是人都跑去上海做生意去了，好几年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穿的一身黑，脖子上还系着根红布条。我哥还说那叫黑西装。名字倒是挺阔气的。”
　　他接着说道：“人家过得潇洒，用的是头脑，哪能像我们一样，还得靠力气吃饭。”马大头看了眼不远处数钱的车铺掌柜的，压低了声音朝几个车夫说：“我大哥前几日从上海回来，做的是大生意。他想让我辞了这拉车的活儿，跟他去做生意，但就缺了那么些手头钱，说是要投资。”
　　南卿默默地坐在一旁，听得几个车夫接了嘴：“这等好事，你不如便辞了这边的活儿，做生意啊才能挣大钱。哥几个拉车这么多年，都是弟兄，那什么钱就帮着凑合一份，不过...能否带弟兄们一把，我们也不想再拉车了。”
　　马大头眯着眼笑了起来：“大家都是弟兄，帮一把也是应该的，不过这钱...也得靠大家凑凑。”
　　几个车夫应声好，为了过去纷纷掏钱，马大头掂量着手里钱的分量，看了眼坐在一旁喝水的南卿问道：“你不一起？”南卿沉默后道：“没钱，我还要留着娶媳妇儿呢。”
　　马大头劝道：“何必心疼这点小钱呢等生意好了，可够你娶上三妻四妾了。”南卿犹豫了会儿：“等我凑得一笔钱。”
　　马大头点了点头呢喃道：“可惜还差的一大笔钱。”
　　掌柜的站在柜台前探出了身子，对着南卿喊道：“有人找。”南卿见掌柜的眼神有些怪异，他抹了把额上的汗，朝门外走去，。
　　青来靠在墙边，见了南卿便意味深长的一笑，百媚众生。南卿见了他便要往回走，青来欺身抵在门口。南卿不悦的皱眉：“你这般是为何？”
　　青来挑了眉：“哪般？是前几日夜里那般亦或是....”南卿气结，捏紧了拳王青来肚子上一揍：“你这戏子不要脸，我可要！”青来吃痛的捂了肚子，眉目间掩不住的惆怅，却不愿错开身，“我只是来还褂子的。”
　　南卿憨厚的脸一板：“经了你的手，我便不要了。”
　　青来忽而凑上男人的耳边：“莫忘了你也是经了我的手的，若不要了，便给了我吧。”南卿挥了挥手的拳：“莫再提那夜的事，不然打了你的牙！”
　　青来叹了口气，“既然夫人不愿见我，我便先回去，这唱片你留着，若是被我发现你给扔了——”青来勾了勾唇角，“便等着我好好收拾你。”他见南卿又羞又恼，走前摸了把南卿结实的臀肉，意犹未尽的在南卿发火前跑了。
　　南卿暗骂了句不知羞，看着手上的唱片随手便丢在了地上。唱片顺着车铺的台阶颤巍巍的向下滚，停在一个小水洼里，被污浊的泥水包容了。
　　南卿回了家，却见三爷站在槐树底下。他咧开了嘴迎了上去，“三爷，可是有什么吩咐？”三爷一脸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着南卿道：“为何你这般模样却能入的了青来的眼？”
　　南卿顿觉惊慌：“爷可是记岔了，我与那戏子并无交往的情分。”
　　三爷见他一口否决，也觉无情：“竟是个负心的汉子。”
　　南卿气恼道：“并非男女之事，何来负心？”
　　三爷见他如此心狠面上也露出了不屑：“爷今日找你来却也不是为了这事，爷早先便看上了那戏子，他却不愿从与我，若你无心于他，便同他断了个干净，何故总于他有丝牵连？”
　　南卿低了头：“我也不愿与那戏子有牵连。”
　　三爷点了点头：“明夜你将那戏子约去城东口，万不能提今日你我之事，可听清楚了？”
　　南卿犹豫了会儿。
　　三爷接道：“马家的那笔生意是跟爷手下做的，你若是将人引去了哪里，投资的钱也便替你出了。”
　　南卿抬头对上三爷的眼，咬牙道：“好。”三爷眉目舒展了些，拍了拍他的肩：“这事若是成了，莫说爷我了，就连张府的生意也可带你一份。”
　　南卿疑惑道：“怎得又扯上张府了？”
　　三爷笑了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走了。
　　晚上，南卿躺在床上想起了那夜的不堪，却又恨起了青来。不过是个戏子。南卿想着，入了睡。
　　第二日一早南卿去了车铺，拉了车便停在梨园，等了许久，见青来开了大门。青来见了南卿便笑道：“夫人可是想为夫了？”
　　南卿怒道：“莫要再胡言乱语，给人听了不好。”
　　青来一撩青衫下摆：“那我便少说些话，载我去前面的粥铺。”
　　南卿看了眼不远处的粥铺，皱了眉道：“不过几十步的路，怎得如此娇贵？”
　　青来慵懒的倚靠在车上，勾起猩红的唇：“自然是比不上夫人的服务。”话刚说完，见南卿又急了脸，他便示了弱：“莫急，我会付多一倍的车钱。”
　　南卿冷哼一声，弯了腰，拉起了车子。她特意让车轮碾过几个石子，车子颠簸使青来屡次装上了车板，青来却依旧笑盈盈的盯着南卿的背，不知在想些什么。
　　南卿仅听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声，不满的撇了撇嘴。
　　到了铺子，青来下车付了钱便拽着南卿不让走：“不过是陪我吃一顿。”
　　南卿点了点头。
　　吃饭时青来并未说活，很专注的吃着包子，暗地里却见南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颇为有趣。
　　青来调笑道：“夫人可是看了我便饱了？这般盯着我看，我可是会知羞的。”
　　南卿脾气上来了：“你这戏子竟还知羞？”青来适时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道：“这里人多。”南卿见了周围人的颜色，忍了心中的怒，闭了口。
　　青来见他乖巧了许多，却又憋不住了：“你今日找我可是有事”南卿扒了口粥，嗯了一声。
　　青来惆怅的叹了口气：“就知夫人不会因思念寻得我。”
　　南卿黝黑的脸颊微热：“我今日有话想与你说。”
　　青来喜道：“可是想清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南卿顿了顿：“今晚城东口见。”
　　青来疑惑道：“那一块可都是洋人办的厂子，你去那里作甚？”
　　南卿忽而有些心虚：“我去那里拉车。”说完见青来一副严肃的模样，又接道：“那里富人多，总能收些小钱。”
　　青来咬了口包子：“想赚小钱找我便是。你拉我一人就足够了。以后别去那里拉车，不太平。”
　　南卿一愣，低头轻声道：“好。”
　　回去的路上对着青来的调笑南卿竟未接嘴，青来站在梨园门口喊了声夫人，南卿回过神迷惑的“啊”了一声，青来摇头道：“可真是个呆子，你可听见了我方才的话？”
　　南卿仔细回想了一番，毫无印象。青来眼睑微颤，“罢了，回去记得听我给你的唱片。”南卿嗯了一声，却在想那唱片是被扔在了哪里。
　　青来哼着戏曲转身进了梨园，南卿对着他颀长的背影喊道：“若是你今晚有事，也可不去。”
　　青来回头眉目若波，艳唇轻启：“夫人的约怎能不应？”
　　南卿站在黄包车前，看着青来不知说什么，青来朝他挥了挥手，“快回去吧。”
　　南卿离开了梨园后，便不再接生意，早早地还了车。夜里，南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站在槐树底下，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