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缭乱枍夕凉》半夙浅然

89、你会怕吗

　　昊风上仙找到陆菀凝时，只见她抱着一只雪白的毛团子小兽玩得正欢，那只小兽他是见过的，曾是和陆菀凝一起出门时救回来的小家伙，一段时间未见似乎是长大了一圈，可惜，腿还是一样短。陆菀凝依靠着一块光滑的大石头半躺着，将白泽高高地举过头顶轻轻抛起来，然后又稳稳地接回怀里，白泽发出了似兴奋似愉悦的呜呜声，看起来玩得很开心。
　　“原来躲在这里，可让我好找！”沈空煜慢慢走近笑着喊道，陆菀凝见是他来，赶忙抱起白泽就要起身行礼，白泽玩得高兴被打断，似乎颇为不悦地扭了扭圆滚滚的身子，然后老实地窝在陆菀凝怀里没了动静。“无妨无妨！你就坐着吧！我只是临行前来与你说说话。”沈空煜按着陆菀凝的肩膀，然后并排在她身边坐下，不解地歪着脑袋问：“临行？上仙是要往哪儿去？”问完了又似乎觉得有些僭越不妥，赶忙道歉，“对不起，上仙，我不该多问的……”“哎，我们就像朋友一样说话，你这么客气我有点不好意思。”沈空煜学着陆菀凝的样子，将双手往脑袋后面一枕就靠着石头仰躺下来，颇有些不情愿地说，“骨竹至仙安排我往冥间的永寂之海走一趟，看看能否寻到关于魔界的蛛丝马迹，不过永寂之海那么大，总是要花费一番功夫的，我估计此行时间不会短，便在临行前与你打个招呼。”
　　陆菀凝听着沈空煜平静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心却跳得越来越快。这一趟行程可有危险？他何时才能回来？临行前为何专程来与自己打个招呼？是怕自己担心还是别的什么？除了自己，他还与谁这样交代告别吗？陆菀凝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疑问，连沈空煜在旁边说的话都没有注意听。似乎是发现了陆菀凝出神，沈空煜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好笑地问：“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啊！没！没有……”陆菀凝甩甩脑袋拉回了思绪，歉意地笑了笑，怎么也不敢把刚才所想的问题向沈空煜求证。
　　“不想说便罢了！”沈空煜倒不在意也不追问，又靠回石头上闭目养神，陆菀凝侧头看他，只见他一脸的闲适惬意，丝毫没有马上要身入险境的紧张不安。不知为何原本躁动不安的心就这么平静下来，沈空煜无疑是上天的宠儿，如玉的脸庞映着阳光闪耀着淡淡的光辉，这样优秀的天之骄子，大约并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倒他吧！“菀凝……”“嗯？”不知沈空煜为何突然开口，陆菀凝自然地转头看他，只见他依旧闭着眼睛，嘴角却扬起一个好看的微笑，似乎是有什么值得愉悦的事。
　　“知道我为什么临行前，谁也不找，只想来看看你吗？”沈空煜如是问，陆菀凝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又乱了。“为何？”陆菀凝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眼神却忍不住去偷瞄沈空煜的表情，沈空煜似有所感一般，突然睁开了那双璀璨的双眸，将陆菀凝的小动作抓了个正着。陆菀凝慌得赶忙转头，沈空煜才淡淡开口回答：“因为前路未卜，不知此行是否会顺利，不知那不可知的魔界可怕到什么地步，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回来再看你一眼……”陆菀凝听着他的话惊慌地回过头看他，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该如何说。或许是看出了陆菀凝眼中的担忧，沈空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只是去探探消息，不是去找谁拼命……”“会怕吗？”陆菀凝突然开口打断了沈空煜的解释，认真地问，“会怕的吗？”沈空煜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仙界最耀眼的天之骄子，千万年难遇的天纵奇才，傲视仙界的第一俊杰，从来陪伴他的只有赞誉和崇拜，似乎他是无所不能。可是谁知道呢？这个包裹着天才外衣的骄子，不过是个仙龄不大，需要陪伴需要理解需要朋友的大男孩罢了。从来只问他飞得高不高飞得远不远，从未问过他飞得累不累，他，怕不怕……
　　陆菀凝问过就有点后悔，似乎向高高在上的昊风上仙问这种愚蠢的问题可被视为不敬，可她就是固执地不愿收回她的话，想问他，怕不怕，像普通的万物生灵一样，存在忧虑和恐惧。对上陆菀凝倔强的视线，沈空煜突然觉得心里很踏实，他浅笑回答：“大概，是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