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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个理由 穿越,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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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脑袋大部分时候都还正常的女人,我想有些事情得先说清楚:睡一个海盗是个坏主意。
比睡一个海盗更糟的是既睡了个海盗又爱上了同一个海盗。
还能更糟吗?可以。
睡一个疯疯癫癫的海盗还爱上了他。
最糟糕的?
睡一个疯疯癫癫的海盗,然后爱上他,最后还像个傻|逼一样在医疗卫生条件低落的十八世纪给他生孩子。
为什么我这么清楚?因为上述每一条我都亲身干过;这也是为什么我说我“脑子大部分时候都还正常”而不是“总是清楚且正常也不疯癫”。
而那个脑子不清楚的小部分……天杀的总是和一个见了鬼的海盗有关。这也是一切的根源——我会说他根本就是使我脑子不清楚的主因。
你看,always跟usually的差异,记着这点啊姑娘们,你被海水泡烂了的大脑有可能间歇性的发癫毁了你的一生。
不过假如你没有穿越到十八世纪和加勒比海盗的世界里,我猜你也许用不着以上的忠告。
*
穿越到古代是件烂事。在这里不接受反驳意见,除非你觉得泛滥的疾病、低落的科学发展和糟糕的人权和奇怪的迷信很不错,那我想你可能有点浪漫过度。
不,穿越这事简直要命的糟糕,就算有金手指也没有办法改变。
我是因为船难而来到这个鬼地方的,当年我二十六岁,刚刚在美国拿到我的博士学位,还在导师的推荐下得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然而没有高兴多久国内便传来了爸妈车祸身故的消息。
残酷又糟糕至极的人生,我知道;但后来想想最起码我不必担心我的父母因为我的失踪而痛心。
在勉强拾回理智之后我赶回了国内,着手处理父母亲的丧事以及财产;我的老板是个心肠不错的中年大叔,在听说了我的情况之后大发善心的给了我一段时间处理,为此我深深的感谢他,虽然我没有缘分替他工作。
也就是在过去了这么久以后我能够看似平淡的复述,但是当初的我几乎心神俱裂。相比之下在回美国的船上接到未婚夫的分手消息根本算不上什么,我还能冷静的删除手机里面这个人渣的所有照片还把Facebook的状态改了——不只是这样,我还解除关注了所有他的社交账号,把那些痕迹都消除得干干净净。
仪式结束后我收拾收拾了行李决定回美国,埋首工作忘却悲痛似乎是个好主意,不过我也没有打算浪费剩下的假期,所以便买了张游轮船票。
假如我这个人再戏剧化一点,我会说这张船票是通往我波澜壮阔新生的钥匙;然而我不是,我是个冷静到奇葩的女人,所以我只是冷静的诅咒这张船票。
至今我仍未搞明白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当天早晨跟过去几天航程并没有多少区别,一贯的风和日丽,眼前所见全是浩渺无边的大海,看上去平静安详;不过套一句某个后来跟我纠缠不清了许久的男人的话,善变是卡莉普索最大而不变的特征。
又也许他没说过,我不在乎。
虽然我跟海盗纠缠了许久,还因为某个海盗的缘故卷进了许多与海相关的麻烦,但是我从来就不喜欢海。
正确来说我不喜欢任何容易脱离我掌控的东西,海是其中一样,男人也是其中一样,而杰克.斯派洛是所有东西里我最讨厌的一样。
反正我很庆幸船难当天在船身剧烈摇晃,跌跌撞撞的奔回房间里穿好救生衣,将我的行李全数扎好牢牢地绑在一块儿之后,我就因为突然的撞击失去了意识。有人看过铁达尼吗?在我的眼中爱情的部分根本无关紧要,那就是部天杀的恐怖片,小学看完之后我连续做了几天被淹死在海里的恶梦。
我的行李有不少件,因为抱持着好一段时间都不会回国的想法,我把对我而言重要的东西都打包了,外祖父和爸妈的一些东西,好让我能睹物思人……当初还是雇了人这才把行李全都运上来。
呃,我当时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死也能死在家人的身边,如果不能,身边有他们的东西也是好的。
在失去意识之后的事情我毫无头绪,当我醒来之后,我已经身在一艘古老的大船上了。
我学的是机械专业,对造船虽然比普通人好上一些,却仍然算不上了解,而且更多着重于现代的轮船,而非这种……加利恩帆船,或者直白点,西班牙大帆船。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在睁眼的时候意识到不对劲。
我敢说现代的社会里面,这样的内舱肯定已经绝迹了。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冰凉——落到一个自己不清楚的环境是最糟糕的;而头部传来的隐痛更使我难以思考(估计是肿起来了)。身下躺着的床单非常粗糙,而且这儿狭窄得很,天花板很低,我猜站直伸手就能摸到。
正当我试图整理出一些情况的时候,门被打开了,在听见声响的瞬间我闭上了眼放缓呼吸;而那种晃动感在我闭上眼睛之后更加清楚,我不得不做出这是一艘真正在航行的帆船的推测——尽管我希望这只是我撞了头的脑震荡现象,然而希望渺茫。
来人盯着我看了好一阵子,我能感觉到他好奇而审视的目光来回逡巡,不由得让我愈发紧张。
“你已经醒了。”对方开了口,那是一道少年嗓音——我不知道他在诈我抑或是看出了些什么,身处陌生环境的紧张和面对未知的恐惧让我不知所措。“从我把你捞上来算起这已经是第四天了,你认为我会看不出来你昏迷时候的呼吸和清醒时后的呼吸有什么差别吗?”
我还是保持安静,但是我的掌心开始因为紧张而潮湿。这里的空气很糟糕,就我刚才得到的印象里,只有小小的通气窗,而来人开门的动作带入了流动的风,但是外头的气味……并不比这儿好上多少。
这使我的心愈发下沉。
对方也许是在等我屈服,我猜;我并不知道他的个性,或者怎么做会激怒他——他说他救了我,但是这又有多少可信度?焦虑灼烧着我的大脑和胸腔,就算在父母的去世之后我感觉生不如死,但是此刻我前所未有的意识到我对活下来的渴望。
他听起来很年轻,也许不到二十岁,可是谁有知道年轻面孔后面藏着的是什么?
“或者你希望我把你再扔进海里,你知道,昏迷四天的人似乎也不必抱什么希望了。”他听起来很冷静,甚至还有些戏谑——这终于压断了我最后一根神经。
我抿起唇睁开双眼,侧头看向来人。
事实上他的年纪和我猜测的差不离,英语里面有些口音长相也并非典型的白人:蜜色的皮肤,戴着头巾,棕色的长发辫及肩上面还缀着些珠子,身上穿的是件脏污的宽大衬衫,外面加了件背心。
“啊,所以你真的醒了。”而他狡黠的笑容明明白白地让我知道我被诈了。
这不是愤怒的时候,也没有愤怒的必要——我对对方的掌握太少让我一开始就落在下风,在选择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对此做好了心理准备。我试着挪动我僵硬的肢体,他说的昏迷四天大约是真的,我发麻的身体简直像是被火车辗过似的酸痛无比。
“……这里是哪里?”我只能希望他不是个变态杀人狂而且心肠能好到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迷雾女士号*。”
可惜就算他的心肠好到愿意回答我的问题,我还是不知道他究竟在讲些什么玩意儿。我艰难的挪动身体,让自己靠着墙壁坐起来,像只蠕虫一样笨拙地挪动,对方显然没有任何搭把手的意思。我感谢这一点,就算对方看起来还是个男孩我仍然不想要对方碰我。
呃,昏迷时不算。
“……日期年份?”我不动声色的打量起房间,发现光线的来源是一盏油灯,真是……好极了。
“一七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我说过没有?我恨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