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梦中原 我与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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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阿母最接近的一刻在她要离开的时候。
我是匈奴左贤王的长子，荣华富贵可享一世。我有一个弟弟，弟弟从小体弱多病，我知道为什么，是因为阿母怀弟弟时折磨自己想落胎，绕是弟弟生命顽强也落下了病根。
阿母是中原人，她长得很美，却总是皱着眉头，我似乎没见过她展露笑颜，但想必很美。
阿母不喜父王，似乎也因此厌恶我和弟弟。她总是远远的看着我们，待我想接近她时，她便会神色一变，回去那个阴暗的小屋子。
我以前不知道阿母在小屋子里做些什么，怎么可以一呆好几天，她也很少让我进过她的小屋子。
我站在门口或窗边，听阿母用我从未听过的语言说我不理解的东西，有时她情绪激动，还会带上哭腔。
我曾趁阿母不在时进过小屋子一次，看见她的小屋子里，挂满了书画，那张小小的书桌摆满了字迹未干的字幅，可惜我看不懂。但我知道，那便是汉字。
我想看懂阿母写的东西，想知道她在看什么，一日傍晚，阿母难得出来看弟弟，待我注意到她，她照例要离开。
我叫住她，“阿母。”阿母犹豫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我想学汉字，你可以教我吗？”我充满希冀的问她。
阿母没有回头，她顿了一会，冷冰冰的说：“你是匈奴人，匈奴人学什么汉字。”
阿母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我是匈奴人，但我也是你的儿子，也有着汉人的一半血统。
一段时间后，父王倒是对我说，“莫，你想学汉字？”我点头。
父王叹了一声，“也好。那你就学吧，我会为你安排一个汉人做老师的。”
于是我跟着父王安排的人学汉字。他让我叫他夫子，这是中原的说法。夫子以前似乎是中原某个大家族的，对中原文化很是精通。
我问夫子关于阿母的事情。夫子复杂的看我一眼，道：“王妃的事岂容我这种下等人议论？”
但在我旁敲侧击之下，我知道了阿母姓蔡，这个音很难读，我总是读不准。阿母的父亲是赫赫有名的大儒。阿母在中原是有名的才女。
以及，阿母很爱中原。
阿母不知道我在学汉字，随着时间流逝，我站在门边听她念的东西，已经差不多能听懂了。
突然传来消息，中原被统一了，中原的王愿用重金赎回左贤王王妃。
这个消息一开始被父王下令在府中封锁，我看着下人们渐渐忙碌，总是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和弟弟，即使弟弟年纪小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逼问夫子。夫子一开始打马虎什么也不说，我问，“阿母，要离开了吗？”看着夫子霎那停嘴，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也不怪我知道，毕竟阿母的变化太明显了，她的诗直晃晃的透露出了喜悦，紧皱的眉头一天比一天舒展。
我去找了父王，父王在批改奏折，见我来了，停下笔。半晌，父王苦笑，“你都知道了？”
我垂眼，“父王，阿母……确定要离开了吗？”
父王不语片刻，最后叹了一口气，“你的阿母，不属于匈奴。”
阿母离开那天，万里无云，明亮的阳光照的我眼睛疼，我才发现，阿母的小屋子原来并不阴暗。
阿母换上了红衣，这让看惯了她穿白衣的我有些不适应，她没有让婢女帮忙画妆，盘发，而是自己动手。
她的妆容，发式都是我不曾见过的属于中原的方式。我看见阿母停手后，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最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第一次见到她笑，真的和我想象中的一样美。
我让屋子里的人都退下，阿母从镜子中看着我。她的笑容一点一点的冷下。
我唤道，“阿母。”我用中原话说的。阿母似乎很意外。
“阿母要离开了啊。以后……”我沉默一会，“比再也见不到阿母了。”
阿母眼睛动了动，她犹豫着说，“比呢？”
“比……父王让他出去玩一段时间了。”我说。避开你的离开。我在心里补充。
比年纪还很小，他不知道什么叫永远，什么叫不再见。也许，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他会忘记这个被他叫做阿母的女人。
“哦……”阿母呆呆的应了一声。
“我一直很想问阿母，”我没有看她，散漫的四处乱看，“对于阿母来说，我和弟弟是你的什么人呢？”
阿母久久不回应，我看着天花板，努力忍下眼睛的酸涩，自言自语般，“我想请阿母回中原时带上一个人，他叫卫宁。”
卫宁便是我的夫子，即使他从未明说，但我从他隐隐对阿母的羡慕以及在我不在时的流露出的悲伤，看出他也是想回中原的。
我头也不回的快速离开了，害怕被阿母看见我的眼泪。
我站在长长的队伍中，看着中间的马车缓步离开，看见阿母突然撩起帘子，看向我这边。我笑了一下，比了个口型。
阿母随即放下帘子。
我说，“阿母再见。”这是我最后一次叫她阿母，从此，她不再是我的阿母了。
我在马车队伍的最后看见了夫子，他兴高采烈的样子，我看见了便回府了。
此事便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梦中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