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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题 此去千山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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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躲一辈子呢,”杜青蓝点了支烟,吞吐之间烟雾缭绕,神色晦暗不明,“燕燃。”
她对面的男子笑了一下,露出嘴角一个浅浅的酒窝,“总算是要回来看看的,姆妈催了我好久,”“哼,你还知道安姨,要不是这次燕姨病情太过严重,我看你还要继续做缩头乌龟,”燕燃无可奈何地笑笑,拱手做小,“阿青你饶了我吧,我已经被姆妈念了好几天了,”杜青蓝嗤笑,“这都是你自找的,”她抿了一口杯中酒,恨铁不成钢状,“大燕啊大燕,你还是不是个Alpha,遇上事儿了就知道躲,躲能解决问题吗?啊?”,“是啊,我是个Alpha啊,”燕燃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杯子,杜青蓝气结,一口饮尽杯中的酒,“你也别这个样子,这几天有时间就好好陪陪安姨和燕姨,”她烦躁地捋了捋头发,“嗨,我也不好说什么,燕溪那边,你……”“放心,我有分寸,”燕燃左手的食指在杯沿上摩挲着,默默微笑,杜青蓝见他这个样子,反而有些不安起来,“大燕啊,”“您好,”一个声音响起,两人转头,服务生站在那里,端着一杯酒,“先生,这是那边一位小姐请您的,”燕燃望过去,角落里一张妩媚的脸,酒是Venus,燕燃远远报以微笑,把杯子放在左手边,示意侍者送一杯Margarita回去,杜青蓝挑眉,笑道,“你的行情还是一样好啊,”燕燃微低着头,抚着额头上软软的碎发,“年纪大了,没精力谈这些,”他的笑投成一片淡淡的阴影,仿佛冰山上千年不愿融化的深情,“大燕,”杜青蓝站起来拍拍他的肩,叹了一口气,“我送你回去吧。”
“你是现在回家吗,”杜青蓝发动车子,燕燃系好安全带,“我住在锦园,送我去那儿就好,”杜青蓝扭过脸,一脸不敢置信,“你干嘛不住在家里,安姨也同意了?大燕你……,”她看到他的侧脸一半沉浸在黑暗里,冷冷的神情,慢慢闭上了嘴,“好好好,你高兴就好,”她泄愤似地踩下油门,猛地驶了出去。
燕燃慢步走在酒店的过道里,经过一盏又一盏灯,一扇又一扇门,也许走了很久,但是其实又能多久呢,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摔在床上,他松了松领结,长呼出一口气,酒精在发酵,眼前有些模糊,他已经有六年没有来过这个城市了,六年的时间足够让熟悉的一切变得面目全非,过去的烟尘飘散在记忆的角落,随着水流渐行渐远。
燕姿和安宁是一对夫妻,Alpha和Beta,感情融洽,生活幸福,在成婚后三年,安宁怀孕了,两个人自然都为此感到高兴,但在四个月时的产检时,医生告诉她们,安睿怀的是一对异卵双胞胎,一对Alpha和Omega,“这种Alpha和Omega的异卵双生是比较罕见的,在胎儿成长过程中,Alpha必定会影响Omega的发育,在镜光屏显示中,我们也能看到这种影响已经表现出了不可逆的结果,而且,未经标记的Alpha和Omega是很难共同生活的,因此我建议您选择留下其中的一个胎儿,当然我们希望您最好能保留Omega。”
这当然是一个困难的抉择,最后她们拒绝了医生的提议,决定把两个孩子一起生下来。病房里,安宁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你会觉得我很贪心么,”她低着头,身旁的人给予了一个安心的拥抱,“可是,我是真的想生下他们,本来就那么不容易,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个,我想,我想看着他们一起长大,”燕姿用柔软的眼光看着她,轻吻着她的手,“都听你的。”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被当作理所应当的事情来学习,世界上的人都爱Omega,哥哥应该照顾弟弟。
黑夜过去就是白天,梦魇也不能挽留任何人,你总要面对的一些事情,并不会因为路途的遥远而手下留情,死神的镰刀不会多一秒,也不会少一秒,正正好好悬在脖颈后面。
医院周围的花店总是那么色彩缤纷,像是要在雪白的世界里争夺一分颜色,挑选好新鲜的花束,燕燃拢了拢还带着水珠的叶片,不急不缓走在医院的走廊上,白却不显得平静,淡淡的酒精味弥散在空气里,他不讨厌医院,但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救死扶伤可贵,可人们总是不想看见医生的。
门是半掩的,还没走近就能听见里面的谈话声,燕燃顿了一下,放轻了脚步,这不是一个见面的好时机,他侧着身体顺着门缝往里看,只一眼,就好像时光瞬间回溯,男孩含笑的眼,生气活泼,是春天最有活力的枝丫,在心墙上攀爬。他安安静静站在那儿,也有些惊讶,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那些心潮澎湃,暗暗情愫,并没有如斯磐石般坚固。无言失笑,燕燃抱着一大束马蹄莲,在窗外温暖的阳光下发呆,落花流水皆无情。
闹钟准时在六点响起,一只手快速把它按掉,然后轻手轻脚穿衣,燕燃关上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弟弟熟睡的脸,轻轻掩上了门。他下楼出门,慢跑到附近的公园,在门口等人,“你每天都这么早,”燕燃闻声不由带笑,“我习惯了,”身旁的男孩咧着嘴笑,“今天跑几圈,”“老样子吧,”“得嘞,我先跑啦,哈哈哈,”燕燃笑着追上去,“你就赖皮吧。”
“小溪的药你要装好,记得按时看着他吃,”妈妈按例每天絮絮叨叨,燕燃看着正在向妈妈撒娇的弟弟,耐心答应,“我知道了,我会的,”拉着弟弟的手出门,身后还是妈妈的叮嘱,“啊,妈妈好唠叨,”燕溪小声抱怨着,燕燃轻轻拍了一下弟弟的头,“小子,妈妈是为了你好,”弟弟不好意思笑了,“啊我当然知道了,所以当Omega真不好啊,好麻烦,啊啊啊,”是无忧无虑的人才会说出的话,燕燃抿着嘴,看着弟弟微笑了,可是世界上哪有称心如意的事情呢。
陷入往事常会让人变得脆弱,燕燃偏了下头,走到走廊转角的地方,倚在墙边,摸出烟来,低着头静静抽完一支,听着就在不远处的寒喧,道别,然后渐渐走远的脚步,烟灰终于落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和好的话语总是组织的很快,眼泪和微笑,他无法抗拒的是不再年轻的父母,隐藏在皱纹和星星白发下的祈求,戴上面具是完美的子女,不在乎就真的不在乎,他轻声和母亲交谈着,尽着自己作为子女的责任,只要你想,一切都会变得,称心如意。
不远处响起洪亮的铃声,燕燃不自觉循声看过去,母亲笑了,“隔壁是所高中,每天都会敲很多次铃,”她转过头,“现在大概是放学了。”燕燃走到窗前,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鱼龙而出,笑声打闹声,男孩子女孩子,年轻的脸庞,是一段回不去的时光,沉重而鲜活。
他终究还是屈服于时间的力量。
家里的日子总是过得慢悠悠的,每天带着湾仔出去玩,到处遛弯,招惹一下隔壁的猫,燕燃觉得很快活。院子里有两棵白杨,长得笔直漂亮,躺在绑在两树之间的网兜里,一本书摊开盖在脸上,有风从叶子中间穿过,瑟瑟作响,燕燃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很沉很沉,坠到睡梦最深处。
“去不去看流星雨,天琴座流星雨。”
“你许了什么愿望?”
“不要这么小气嘛。”
我不会告诉你的,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燕燃闭着眼睛微笑,我的秘密是坚不可摧的城堡,荆棘遍地抑或风雨交加,永远都到达不了的地方,静静锁在听不见声音的角落。
夜中星陨如雨。
白天去医院照顾母亲,也许是好运气,他竟一直没有碰见燕溪,“你弟弟身体一直不好,我不让他过来。”母亲依然皱着眉头,他宽慰道,“不是说这几年好多了吗,不用担心太多,会好起来的。”他觉得语言有些苍白,说着自己都感到无力,“不过岑商是个好的,把小燕照顾得很好,”母亲欣慰道,“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燕燃于是也跟着微笑了。
再好不过了,一切都在轨道上运转,生老病死,繁衍生息,每一次轮回,都有它自己的规律,爱恨离别,渺小的人类,在索道上负重跋涉,踩着前人的脚印,心里还要充满感激。
石墨和钻石的构成完全相同,简单的碳要是想变得晶莹剔透,坚硬无比,需要经历极端的高压,软和硬,成为完全不同的样子。
你有没有过想成为另一个人,就像钻石也会想成为石墨,想抛弃一切,奋不顾身,去握紧想要的东西,眼前的透明不是距离而是坚不可摧的玻璃,即使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有回应。
好久没有过这么长的假期,燕燃过得是相当的惬意了。可巧有一天杜青蓝给他打电话,对于燕燃忘记她生日这件事是十分愤慨,义正言辞要求补偿,“那你想要什么,给你包个大红包?”看着四肢伸展躺在客厅沙发里伸长着胳膊拈葡萄吃的某个人,燕燃挑高了眉,“哈哈哈哈你打发叫花子哪,咳咳,”杜青蓝差点被呛到,索性坐起身来,笑眯眯地说,“大燕哪,”“嗯?”“我这周末打算在郊区的小院里搞个party……”“所以?”“你有空么,”“应该可以去,”“哈哈哈去当苦力啊,”“哦?”燕燃抱肩,“怎么个意思,”杜青蓝涎着脸猴过来,“我想你的手艺想了好久了,你看,就凭我们这个关系,”“我们什么关系?”“你想什么关系就什么关系,”推开杜青蓝越凑越近的脸,燕燃一脸嫌弃,“得了得了,我去行了吧,”“爱您爸爸!”“哎,放开我,从我身上下来,你真的很重啊,”“死大燕,你想死是吧,我就成全你你!”
杜青蓝在郊区的房子是一座类似四合院结构的建筑,他们高中的时候假期也常常去玩,附近有一条小河,从远处的山上蜿蜒而来,不窄不宽,清澈可见底部细细的河沙和萦萦绕绕的水草,院子里的葡萄架,青青的、硬硬的宝石也引来无数虎视眈眈,很久,燕燃放下手中的烟,颓然笑了一声,掩住双眼。沉迷于过去的人是没有未来的,随风流转的云,停靠在水边的小船,拍打海岸礁石的浪花,你是云,是梦,是最容易消散的东西。
“你们要来几个人,午餐还是晚餐?”
“大概七八个吧,午后过来,晚餐,可能会过夜。”
“我记得是一周后的周五?”
“哼,是的。”
“哈哈哈,记得问一下他们有什么忌讳,我心里好有数。”
“能有什么忌讳,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
杜青蓝虽然这么说,还是把每个人的口味都发给了燕燃,看着页面上附着的照片,以及整整齐齐的文字介绍,燕燃笑出了声,这个阿青,还是一如既往的,嗯,有条理。
第二天燕燃就搭车去了郊区,虽然许久没有人居住,这座房子却一直都得到很好的打理,典型的北方四合院式风格,占地宽阔,白墙红瓦,院子里花木扶疏,一丛茂盛的垂丝海棠旁边,一棵巨大的槐树郁郁葱葱,站在院子的角落,架子上的葡萄藤蔓青青,秋风起,偶见其中一串串沉甸甸肥嘟嘟的葡萄,燕燃笑,近前仔细拨弄查看一番,还是可以暂且劝客尝的,施施然在房前屋后瞧了几个来回,燕燃锁好门,背着手慢慢腾腾往附近的居民区走去,果不其然,每个郊区总有一个人声鼎沸的菜市场。他眯眯眼,放松姿态,犹如鱼入水,一步一观,等到从这条街尽出,燕燃拍拍手上的灰尘和水汽,心满意足往回走,心里细细思量着,“看好了鱼和肉,可是蔬菜还是当天来买比较好,有些东西要提前准备……”
为什么会做厨子,很多人都问过他这个问题,从小就成绩很好而且兴趣广泛的好好学生,怎么也不会想到长大了会去和茶米油盐打交道,那么为什么会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呢。沉默寡言却又意外可靠的高中生,希望能去高原看星星的幼稚愿望,书架上厚厚的堆积成山非专业或专业书籍,考场上意外崩溃的一瞬间,怀着不要后悔的心情做出的选择,也好好地长大了啊,现在这个一直微笑的,带着烟火气息的男人。要不然能怎么样呢,不能回头,每次前行他都告诉自己,不能回头,不要后悔,没有办法,只要不后悔就好了,没有欲望就不会痛苦,不想要就不会受伤。
新鲜脆嫩的藕片不切断,嵌入腌好的肉馅,裹上鸡蛋面糊入油炸,煎好的虎皮豆腐、火腿和笋片叠成三层,用韭菜系好入汤煲小火慢炖,炉子上的蟹粉狮子头还在微微散着热气,鱼类已经清理好,等到客人来了时辰到了才会下锅,准备做的是一道软兜长鱼,雪白的鸡头米也洗净,白虾与茶叶都摆好,另有一方干,和众多食材一起切丝,压轴的一道三套鸭,乳鸽去骨,填入野鸭内,野鸭亦去骨,填入肥家鸭肚内,置笼中,待蒸极烂,整供,再加几道清炒菜蔬,每人备上一份炒饭,这就算是不失得体面了。
燕燃在厨房里忙活,杜青蓝先已给他发过短信,这会儿听见院子里传来人声,他也只顾着手上的活计,闻声渐近,先过来察看的还是忙不下来的主人家,“哟,燕儿哪,可真是辛苦你了~”听着这荡漾的尾音,燕燃无奈笑了,挥手示意她出去,杜青蓝得了便宜就跑,去招呼她那堆狐朋狗友,等到胡闹的差不多了,便开始摆饭入座。
“如果不能继续上学的话,你会去干什么呢?”
“不像阿燃这么厉害,如果不去上学,大概我会做厨子吧。”
“能让喜欢的人尝到美好的味道,也是很幸福的事。”
少年静静看着同伴说的热闹,无论是关于不可知的未来还是中午吃的美味炒面,在这个年纪都是可以谈论半天的事情,突然感到孤独的一刻,有人握着你的手,不是最幸运的吗,相似的语言,同样跳动的心,就好像在这浩瀚的宇宙里,也会有两颗星子紧紧在一起,就算星河无垠,在这小小的果壳里也有他们的王国,如斯珍贵。
燕姿总算是可以出院了,全家人都很开心,安宁决定在她回来之前把房子进行彻底的大扫除,燕燃自然在一旁帮忙。灰尘弥散在空气里,浮光跃金,洗衣粉清新的气味,整理好了时光凝固保存完整的房间,他躺在床上,手掌无意识摩挲着柔软的被单,陷入了不知何处的沉思。
你永远不知道会有人用什么样的眼光关注你,带着小心翼翼和紧张的心跳,那是一些未知的情愫,自顾自地满足。燕燃以为自己会和岑商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兄弟,可是人总是会变的,他没有自已想象中那么强大,破碎的意外,眼泪,笑容,最后再也不能挽回的,也算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他的怒气,他卡在嗓子吐不出来的话,闷在心口,压在胃里沉甸甸的石头,在广阔无垠又寂静无声的星空下面,少年的心事渺小得几乎看不见,是透明玻璃罩里的盆栽,触不可及的都是眼中物。
“啪嗒”一声,手指间窜出幽蓝色的火焰,他轻巧地点起一支烟,用摘下一朵花的姿态,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悠长的烟圈,青烟缭绕,他的表情渐渐有些看不清楚。外面的风很大,吹得院子里的芭蕉叶哗啦啦地响,燕燃站在阳台上,眯着眼睛安安静静抽完一支烟,夜深似海,悬月如钩。
为了庆祝康复和归来,选定了一个日子,一家人久违聚在一起,一大早安宁就起来忙活,这个家里慢慢又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燕燃去储物室里找安宁让他找的东西,翻了一会儿没找到,反而翻出了许多过去的旧物,他来了兴致,继续翻找着,想看看还能发现什么宝藏,在一摞高中的参考书下面,藏着一本厚厚的相册,他顿了一下,把它拿出来,坐在地板上静静翻阅起来,储物室的灯光昏黄,幸好有一扇大大的玻璃窗,挂着厚厚的窗帘,拉开一半,窗外是一颗矮矮的杜鹃,绿意盎然,他们小时候喜欢从窗子爬进来,躲猫猫时谁也找不到,惹大人生气了也会窝在这里,直到姆妈喊着吃饭了才会出来,在这里,燕燃总会想起一些事情,斑驳的记忆带着灰尘的气味在四周飞舞,恍若进入了时光的隧道,日子很缓慢,一瞬成永恒。突然“呼啦”一声,窗子打开了,燕燃被惊醒,望过去,一个红色的身影从外面翻了进来,小小的身子,六七岁的一个小姑娘,她从窗台爬下来,大手大脚地理了理红色的斗篷,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来才发现这里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她歪着白白的脸庞,扑闪着漆黑的大眼睛,有一些警觉的神色,但是还是冲他笑了笑,左边脸颊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稚气十足,“你是谁呀,”燕燃觉得内心好像被什么击中了,心里一软,不由温声言道,“我是燕燃,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她转了转眼珠子,撅着嘴,“我叫莘莘,我怎么没见过你呀,”燕燃招呼她过来坐,莘莘歪着头想了想,慢慢在离他不远处坐下了,燕燃找了个旧靠枕给她抱着,逗着她说话,一大一小渐渐熟络起来,莘莘抿着嘴嘻嘻笑个不停,“你是哪家的小姑娘呀?”“我跟爸爸来看姥姥,我爸爸去接爸爸了,”燕燃怔了一下,“你爸爸为什么不和你们一起来啊,”莘莘低着头,揪着裙子的花边,“我爸爸身体不好,总是呆在房间里,”燕燃笑了一下,“你的裙子真好看,”“我爸爸帮我买的!”她又高兴起来,“我喜欢蓝色!”他于是也微笑了,“蓝色的星星最好看了。”
估计着快到了吃饭的时间,燕燃牵着莘莘的手,两个人笑眯眯地往外走,还没走到客厅,就听见里面在说着什么,一个恶声恶气,“我说了我不要,我要冰的!”一个低声下气,“今天先算了吧……”清脆的一声,盘子碎在了地上,燕燃感觉旁边的小身子一抖,蹲跪下来握着她的手放到膝盖上,轻声说,“我们去院子里玩好不好?”她慢慢点了点头。
不久之后席面上是宾主尽欢。
燕燃站在窗帘后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家人先后离开,于是总算是结束了,过去的时光从眼前喧嚣而过,车水马龙皆是步履不停,辗转人世间,喜怒哀乐纠缠,总不能相逢,恰如此时风景。
那么再见吧,我最初,也是最后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