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邻》蓝景

20、20

　　到了最后的一项。当三位女郎将托盘盖布揭开时，全场沸腾了，应该说在场的女士有不少惊呼，甚至有忍不住站起来的。托盘中不是一条项链，而是一套黄金珠宝首饰，包括一条有三根长短不一并连的金项链，一对长坠耳环，一条额饰，一条腰链，一个臂环，一对脚环，每样上面都镶嵌了各色宝石和象牙，最大的一颗红宝石在项链上，在射灯照耀下熠熠生光。拍卖师介绍说这颗最大的红宝石只有不到一毫米的瑕疵，还是在一个扣爪遮盖的位置。
　　“看吧，女人的疯狂。”卢卡斯在里奥耳边低低嗤笑。
　　起拍底价是一千五百万美元，很快就超过了两千万，叫价声此起彼伏，犹如波涛一般，矜持一点的女性让旁边的男士帮忙喊价，有的女士则直接自己举牌。当价格攀升到三千八百八十万时，终于没人再喊价了。一锤定音，这套美轮美奂的首饰终于有了下家。没有拍到的人很多发出遗憾的声音，不少男士低声安慰身边的女士。里奥很好奇花落谁家。
　　卢卡斯伸手按下内线：“内森，是谁拍到的？”
　　“A10号，唔，是伊万诺夫夫人。”
　　“她还真是拼了老命。”卢卡斯笑道。
　　“可不是嘛，据说要送给女儿。”
　　“我听她讲了，她是不是还拍了其他物品？”
　　“嗯，还有三样。”
　　“佣金的话，总数取整吧。”
　　“好。”
　　挂掉通话，卢卡斯站起来，伸个懒腰。
　　“看人们为了物品而疯狂总是十分有趣。”卢卡斯说，“快十二点了，要不要在这里过夜？”
　　“明天还有事，回家吧。”里奥拍了拍身上的果壳碎屑，站起来。
　　“好吧。”卢卡斯按下一个按钮，说：“把B0857号物品送到我车上。”
　　取下两人衣服，卢卡斯拉开房门，两人朝电梯走去。
　　像他们这样拍卖会结束立刻离开的并不多，所以基本没碰到什么人。也许他们走的是特殊通道，里奥这么想。
　　出了大门，泊车生已经把车停在门口。
　　“先生，您的物品已在后备箱里。”侍应生递过一个签字板，卢卡斯在上面签了名，两人上车。车开上路时，车窗上已经粘上水珠。
　　“下雪了。”里奥降下车窗看了看，一阵冷空气钻进来，他忙升上去。
　　天空刚飘起雪花，车灯照射下犹如牛毛。看着密密麻麻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希望不要连下几天，不然我妈妈就要念叨一两天了。”等红灯的空当，卢卡斯扭头问，“你圣诞节什么安排？”
　　“明天起全国放假，店里会开到明晚七点。圣诞节去教堂逛逛吧。然后，和几个朋友约好去卢森堡、比利时游览一圈。”
　　“开车去吗？这个季节不如去法国南部阿尔卑斯山脉滑雪。我的滑雪装备可以借给你。”卢卡斯说。
　　“看时间和他们的意愿吧。”里奥回答。
　　趁着等红灯，卢卡斯拉过里奥的手说，“很抱歉，今年不能和你一起过圣诞节和迎接新年。”
　　“没关系，我们不是那么看重圣诞节和元旦，春节对我们来说才意义重大。”里奥捏捏他的手。
　　“话是这么说……”卢卡斯沉默了下，继续说，“我尽早回来陪你。”
　　到家时，雪花开始变大。卢卡斯从后备箱搬出箱子，里奥去开门。卢卡斯将执壶从木箱取出递给里奥，里奥将两个瓶子摆放在靠墙一个五斗柜上。
　　“看上去还不错。”里奥回头道。
　　“嗯哼。亲爱的，记得用它，别落满灰尘。”卢卡斯打个哈欠，拉着里奥上楼去。
　　拥着里奥躺在被窝里，卢卡斯忽然道：“我能行使下男朋友特权吗？”
　　“你想要什么特权？”里奥诧异地看着他。
　　“明天，哦不，今天晚上七点的飞机，我想你多陪我一会儿，要好几天不见面呢。”
　　“有手机啊。”
　　“可是你不在我身边。”卢卡斯轻轻抚摸着里奥的后背。
　　“可以视频。”
　　“可是触碰不到你。”卢卡斯轻咬了下里奥的耳垂。
　　“好吧，好吧，”里奥痒得不得了，“我开店门后两个小时后上来陪你，这样可以吧？”
　　卢卡斯笑嘻嘻地亲了下他。
　　“那就赶紧睡觉。”里奥拉开他不安分的手，关掉灯。
　　尽管里奥轻手轻脚地起床，还是把卢卡斯吵醒了。
　　“你再睡会吧？”里奥边穿衣服边说，“我尽快上来，行李收拾好了吗？”
　　“还没。不过东西不多，都打包好了。”卢卡斯揉了揉眼睛，还是掀被子下床，“在飞机上有的是时间睡觉。”
　　“嗯，那等我上来吃早饭。”里奥去卫生间洗把脸，就开门出去了。
　　卢卡斯穿戴好后，从储物间里拖出行李箱，将物品一样样放进去，给妈妈的，给爸爸的，给大卫的，这些占了半箱空间。那边是夏季，嗯，收拾些衣服放进去。合上箱子，卢卡斯两眼放空。好像忘记了什么？思索片刻，卢卡斯拿起电话。
　　里奥给员工发完红包、交代完事项，就跑了上来。打开门，看到卢卡斯正坐在沙发上听音乐。
　　“行李收拾好了？”里奥脱下外套。
　　“嗯。我订了圣诞树，一会儿去拉回来。”卢卡斯朝里奥伸出手，里奥握着他的手坐下。
　　“把草药装上了吗？”
　　“没有，那边没有地方熬制，我带了药丸。”
　　“等下，我问下医生。”里奥掏出电话讲了几分钟，挂断，对卢卡斯说，“汤药先停了没关系，继续按时吃药丸。不要饮酒、咖啡等有刺激性的饮品，也不要吃太多油炸、辛辣食物，按时休息，还有……”
　　“这么多，记不住。你跟我去好了。”卢卡斯摆了摆手。
　　里奥笑了笑，找出纸笔来，一条条用法文和中文写清楚，递给卢卡斯：“保存好，拿给你妈妈看，她会提醒你的。”
　　卢卡斯掏出钱包放进去，继续双手圈住里奥。
　　“饿吗？中午想吃什么？”里奥问。
　　“中餐。我们去购物吧，顺便取圣诞树。”
　　“还买什么？冰箱里都塞满了。”
　　“就是想和你一起逛商场。”卢卡斯摩挲着里奥的手指，“在外面吃早餐。”
　　“好吧，时间还早。”里奥站起身，把无尾熊拉起来，“去穿鞋，我去给你拿围巾手套。雪停了，很冷。”
　　两人都武装好后，才出门。雪停了，太阳还没出来，阴着天，似乎还有一场雪要下。
　　街道上处处张灯结彩，车来人往，熙熙攘攘，商场店铺促销做活动的声音要掀翻屋顶，让卢卡斯莫名兴奋，拉着里奥的手，对着橱窗指指点点说个不停，让里奥怀疑他是不是又要发病了。
　　大型超市里选购商品的人很多，卢卡斯几乎见什么拿什么，很快手推车里快要装满，里奥只好在他后面不停往货架上放，还得解释家里用不到或是已经有了。
　　“这颜色的袜子家里有一打了，而且这个质量也不好。”
　　“又不是本命年，干嘛给我买红色内裤啊？”
　　“这种毛巾太薄，不柔软。”
　　“上帝啊，我们根本没有养狗，你买这个磨牙棒干什么？”
　　“不行，我对狗毛过敏。”
　　“这个保质期太短，少买一点吧，不然你带走一半？飞机上不让带那就少买点。”
　　“这个含咖啡因，你不能喝。我也不喝。”
　　“嗨，你逗他做什么？看，他哭了。宝宝乖啊，叔叔跟你玩的，看这个蝴蝶宝宝。”
　　卢卡斯简直多动症爆发，里奥一会儿都不能撒手。
　　“你是不是偷偷喝酒了？”里奥靠近他的嘴巴，卢卡斯听话地张开嘴让他闻闻。
　　“没有啊。怎么这么兴奋？”里奥奇怪。
　　趁他走神，卢卡斯吧唧一吻，偷袭得逞，得意洋洋地看里奥瞪他。
　　“没有要买的了吧？”里奥看着一车东西问。排队付款的队伍都是很长很长，估计得等好久。
　　“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些时分还有一场雪。”卢卡斯趴在推车把手上，朝身后的里奥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会不会晚点？”里奥凑过去看。
　　卢卡斯点开机场官网，翻了翻：“没有发布消息。晚了也没事，就多陪你会儿。”说完在里奥脸上啵一口。
　　“前面有小孩儿在看呢。”里奥偏了偏头。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正看着他们在吃手，他妈妈焦急地朝前面张望。
　　卢卡斯冲孩子扮个鬼脸，吓得小男孩往妈妈身前躲，一会儿又探出头来看，逗得里奥低声笑道：“这里太吵闹，别把孩子吓哭了，更让人烦躁。”
　　“那我逗你玩儿。回去做什么吃的？”卢卡斯回头问。
　　看了看推车里的东西，里奥说：“有牛肉、土豆、胡萝卜、洋葱，嗯，家里还有西兰花、豌豆、鸡蛋什么的，土豆炖牛肉，西兰花蒸蛋，好吗？”
　　“听起来就很美味。你饿吗？”卢卡斯从车中翻出一袋饼干来，想要撕开。
　　“还没付钱呢。”里奥夺过来，丢进车里。
　　“吃一片，又不是不付钱。”卢卡斯嘟着嘴。
　　“别给孩子做坏榜样。”里奥捏捏他的鼻子。
　　“好吧，好吧。”卢卡斯一低身，钻进里奥扶着推车的臂弯里，吓了里奥一跳，看着他笑嘻嘻的样子，怕他又要搞出什么花样，这么圈住他老实一会儿也好。
　　“后面两个小妞儿好像在看我们。”卢卡斯忽然在他耳边说。
　　里奥扭头，看到身后的人是个戴着耳机兀自陶醉的青年，再往后，有两个打扮时尚的女孩头抵头边笑边说悄悄话，还不时瞄他们一眼。
　　“大概觉得我背影太帅。不用理。”里奥把卢卡斯脑袋扳过来，“回来的机票订了吗？”
　　“还没，大哥说他给全家订。你记得给我带礼物，因为我也会给你带礼物。”
　　“我最不擅长旅游时买礼物了，以前出去旅游带回去的纪念品都被我家人当垃圾丢了。你想要什么？吃的如何？”
　　“周边几个国家饮食都差不多，那你多拍照好了。”
　　“行，每天都给你发。”
　　“不要被哪个姑娘勾走了哦。”
　　“你才是吧，那边热，人们衣服穿得少，别看上哪个肌肉男，不回来了。”
　　“我心里装的都是你，宝贝儿。”
　　终于轮到两人了。结完帐，两人双手都提着袋子朝停车场走。
　　“卢卡斯？”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犹豫不定的喊叫声。
　　里奥扭过去头，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青年站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