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望瑶台》骊渊

6、木屋毁 她只能呆呆

　　“阿——我！”
　　瑶台猛地从床上惊醒，似乎还没从昨晚的生死一线中缓过神来，她擦了擦额际的汗珠，忽地，像想起来了什么般，惊异地望了望四周，这……
　　这不是那个混蛋的破屋子吗？
　　瑶台的心咯噔一下，难道……是他？
　　记忆艰难在回转，却突然停止在昨晚的最后一句话上，“救……阿我……”
　　“阿——我！阿——我！”
　　瑶台匆忙地下地，连鞋都忘了穿上，便一屋子在找阿我，满心的担忧。
　　“阿我！”
　　忽然，她停在了窗口。
　　窗外，明媚的阳光缕缕投射下来，照亮昨晚每一处曾经的阴暗，树身反射，熠熠生辉，素衣少女俯身找寻着什么，那么细微，额际满是汗，却与投射的阳光映衬，那么闪亮！
　　那一刻，瑶台的心是那么湿重，泪滚动在眼眶里，口中呢喃：
　　“笨蛋……就算找到，娘也回不来了……”
　　意识到自己的话，瑶台一下子冲向了门，那么用力地拉开，飞夺而出，只留下门“吱呀吱呀”的怪声……
　　“阿我！”
　　瑶台哭着跑到阿我面前，阻止了阿我的举动。
　　“不要，不要，不要找了……”
　　“小姐……”
　　“不要找了！”
　　“不行啊，小姐，那是……”
　　“我说不用找了！”瑶台眼神坚定，“你伤怎么样了？”
　　阿我眯起眼，看着眼前的瑶台，她就好像是背后的那光，那么亮，让人睁不开眼……
　　“没事了吗？”说着，瑶台自顾自地绕着阿我两圈，又看看阿我的手臂。
　　阿我不习惯，直退缩，诧异着这位大小姐不会在想什么怪招吧！
　　“嗯！还好，没事！”
　　说着，脸上露出笑容，一哭一笑间，阿我愣住了。
　　“小姐，小姐昨晚受惊，请快进屋歇息吧！放心，阿我定会去找玉佩的！”
　　“不要找了！”
　　瑶台一喊，震吓住了转身的阿我。
　　“为了玉佩，难道不要命了吗？”
　　瑶台急着，眼通红。
　　“娘一直没有离开，在这里！”
　　她指着自己的心，坚定地说。
　　阿我意外地注视着眼前的小姐，看着她脸上闪起的真诚的笑容，阿我怀疑着自己是否是在梦中，为什么会有股什么在温暖……
　　“娘一直没有离开。”
　　她真的……长大了吗？
　　“嗯！”
　　阿我答应，低下头时……
　　“呀！小姐，鞋呢？”
　　阿我本能的反应着，身为瑶台的贴身侍婢，这样在钱府可是服侍不力，会被驱离出府的啊！
　　“咦？我的鞋呢？”
　　始作俑者竟然还闪着一脸无辜，“在哪里呢？”
　　“嘿嘿，好像还在屋里……”脸上笑并着泪。
　　“小姐，那阿我这就去取！”
　　阿我看着又笑又哭的大小姐，无奈着。
　　“呃——阿我？”
　　瑶台向前拉住了欲走的阿我，甜美地笑着。
　　“小姐，还有何吩咐？”
　　“那个……不要留我一人啦！”
　　望着瑶台闪亮的眸子，孩童似的表情，阿我既觉不安，又觉无奈。
　　昨晚，这林子……
　　“那小姐……”
　　阿我欠身小声问着，可尾声却咽入喉中，等待瑶台的指示，身为侍婢，永远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终究主是主，婢子是婢子！
　　“那你……背我吧。”
　　阿我感觉一阵头疼，大小姐果然还是大小姐啊！
　　瑶台欢快地趴上阿我的背，然而阿我，心里却一直浮现一个情景：

　　阴暗的梳妆台前，大小姐手轻一扬起，一抹白色划落，同是侍婢的阿籽，伸出小手，迅速接上了半空中，飘扬的瑶台的手绢，轻飘飘的丝娟，阿籽一阵轻吁，如释重负般，跪着呈上给大小姐，可是头顶上的人却连一眼也不瞧，冷冷地吐出：扔掉！
　　末了，阿籽颤巍巍地跪在了庭院中，脸色苍白，气息游离一瞬，而大小姐的眼中，竟蛮是——轻蔑！
　　“你的手太脏了！”

　　你的手太脏了……
　　阿我不知为何，那一刻心里总是漂浮着这句话，还有那骄傲不可一世的表情……

　　“啪啪啦——”
　　一声声沉重的声音，瑶台抬起的手刹时间顿在半空。
　　她只是想打开门而已；
　　她只是轻轻一推而已；
　　可是那块木板就这样直直倒了下去，压上了桌子，桌子腿就折了，旁边的椅子也碎了……
　　瑶台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满屋的木屑飞扬……
　　连背着瑶台的阿我，也一时呆住了，不是在自己的背上么？怎么还能这样……
　　“阿我？”
　　“阿我？”
　　“嗯？小姐，阿我在。”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瑶台不可置信，也是，在她前十六岁以前的岁月里，怎可能理解穷人的这一切呢？
　　阿我轻叹，终究是个大小姐！
　　忽地——
　　“哗——你干嘛！毁我屋子也不用这样吧！”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阿我认得这个声音，是小姐口中的混蛋——辰诺！
　　“我的屋子好像没得罪你吧！难道毁人家屋子也是你们有钱人家的乐趣吗？”
　　阿我感觉背上的瑶台起先一阵错愕，可是随后——
　　“本小姐——乐——意——！怎么？”
　　眼前，辰诺依旧一袭青衣，眸中闪光如星。
　　慢慢，火药味在变浓，阿我急转话题：
　　“小姐，先穿上鞋再说不迟。”
　　瑶台露在外面的脚，赶紧往自己的裙里蹭去，没想到被这个混蛋看到自己失态，瑶台嚷着，赶紧让阿我加紧步伐。
　　门口，辰诺倚门靠着，却一脸阴晴不定地看着，看着骄傲的大小姐焦急的表情，还有那底下的人，那每一步，踩得那般稳重……
　　“喂！谁让你坐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瑶台一度反应不过来！
　　“穿鞋，当然要坐着穿！哪像某人呐！”
　　瑶台一得意，果然，人与混蛋是不对等的！
　　“是啊！某人粗人一个，那麻烦那位要毁我屋子的大小姐，轻点，指不定，坐得太用力了，一屁股蹲了下去，这可又要怪人了。”
　　辰诺摆出一副虔诚的样子，眸里的光亮过屋外的阳光。
　　“你——”
　　这不明摆羞辱自己吗！瑶台一阵急。
　　“我？怎么了？”辰诺反指了指自己，笑着：“说实话而已！”
　　“混蛋！我哪有！”
　　瑶台气厥。说着，踩上了鞋，冲至那掉落的木板前，朝着旁边的墙壁，对上就是一脚，却不小心动到了那根粗大的木头——
　　“啊——”
　　瑶台疼着嚷叫着。可是就在瑶台大叫疼的同时，屋子一阵沉闷的摇晃，辰诺声音急促响起：
　　“快跑——”
　　“什么——”
　　瑶台慌乱之中，什么也都忘了，只是顾着脚上的痛，却不想破空而来的一记点上了她的穴！她只能呆呆地望着头顶上的木头，在朝自己落下，落下……

作者有话说

　　其实想想，屋子到那种程度，怎么睡得好呢？
忽然想着四川的那些人，希望他们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