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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番外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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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敞开的窗门缝隙间,曦芒倾斜而下,铺落在乳白色的褥被边缘。
伏躺在床上,贾斯丁摸摸蓄长起的腮胡,醒来了。双人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余下凹陷的褶皱,表明同眠共枕的那人刚刚离去不久。
贾斯丁伸出手,感受那遗留在床被上的余温。
时而,他仍旧会梦见“失去”沃尔夫冈的那段日子,漫漫长长的十多年,怅恍神伤,他大概一辈子,都无法全然逃脱舍离这段记忆。
所幸梦醒时,他能够切切实实得感觉到,沃尔夫冈就在他的身边。
枕间满是沃尔夫冈的气息,而沃尔夫冈的水杯,盛放了一半的清水,安然摆置在床头柜上。旁侧,衔金穗书签的红封皮小说,已被翻阅了大半部分。
卧室的露台敞开着,晨时清新的空气伴随悦耳的鸟鸣进入了屋内。
沃尔夫冈肩搭透薄的衬衫,手臂附在栏杆上,俯瞰远近的丘脉山林。
皙白的腿腹、脚踝,在纱帘间若隐若现。
贾斯丁将帘子又拉开了些,沃尔夫冈感知到,微微偏过头来,莞尔说:“早安。”
“早安。”
环上沃尔夫冈的腰肢,与其亲吻,问:“昨晚睡得好吗?”
“唔,不错。”
“起得有些早。”
贾斯丁常年保持规律的作息习惯,沃尔夫冈则要随性得多。一般来说,沃尔夫冈不会比贾斯丁早起。
“嘿,贾斯丁。”
这时,沃尔夫冈忽然凑近了,他细致的目光掠过贾斯丁眼眉、鼻梁,接着,又从唇缘看向了贾斯丁的眼眸。
贾斯丁不禁抚揉他的发梢。
探出舌尖,与之亲吻。
温软的唇舌,夹带诱人的气息,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这晨时的早安吻更令人心怡。
“……我时常在想,我们是幸运的。”
“幸运?”
“嗯。”沃尔夫冈重新倚上栏杆,凭眺远处的绿景。
“战争摧毁了城市,许多人流离失所。千千万万的士兵死在了炮火之中,孩子们失去了父亲,老年人则失去了他们的孩子。还有那些生死相隔的恋人们……”
述说中,仿佛又被带往了那混沌的尔时。
战争的阴霾并未因为一纸协定而全然散去,事实上,1945年之后,局部地区的争端、逃离与拘捕,还在擦枪走火,遥无止尽。
那些得以放下武器的人们,欢呼过后,很快便发觉,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庆贺的。即使是作为战胜的一方,也并未从这旷世持久的世界之战中攫取到什么好处,战争遗留给人们的,除了末世般的景象,便是□□与心灵上永久的伤痛。
失去的已不在了,无论是曾经熟识的人,美丽的城市家园,又抑或昔时里单纯的快乐与幸福。
“……我有一个想法,唔,准确来说是我的一个打算。”
“什么?”
“我准备将我的一部分财产捐赠给济贫院……”
漫漫长期的战争严重透支了物资,战后人们所面临的首当其冲的问题,往往就是贫穷与饥馁。
失去亲人照护的老幼、伤心无助的妇人,抑或伤残的男人们,每日的餐食便寄托在政府指派的救济机构或私人的善施上。
但这,显然是供不应求的。
“还有一些民间援助机构,提供膳食的同时,他们也有相关的职业医生进行心理疏导,我觉得这也是很有必要的。怎么样?你会支持我吧?”
贾斯丁搂紧了他的肩膀,微笑说:“当然了。”
沃尔夫冈微翘起嘴角。
“而且,身为德国人,我希望能以此换取一定程度上的谅解……此前我见局势不稳,便在友人的建议下,于瑞士银行存了一笔钱。如果没有其他事务要忙的话,我们去苏黎世走一趟吧,也算是顺便旅游了。”
“好,没问题。”
沃尔夫冈侧头,倚靠在贾斯丁的肩上,说:“这些忙完之后,我想继续我的葡萄酒生意。人们很快就会念想起红酒、香槟……还有你的钢琴。”
“是啊,是该做些什么了。”顿顿,贾斯丁说:“捐赠的事,也算我一份吧。”
贴近沃尔夫冈,贾斯丁继而说:“一起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一切都会逐渐好转起来的。”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