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明》归秣陵

8、出师未捷

　　别墅大门面朝东南，“白芷”、“当归”、“川穹”三人皆知“决明”定带领着一队日本兵守在了东南方向，也因此，他们四下散开，避免了东南方向上的自相残杀。
　　而此时的李士群因刚刚“荣升”而忙着各种军务大事和往来应酬，不过，这只曾经周旋于共产党、国民党和日本人之间的老狐狸可谓疑心甚重，无时无刻曾放下警戒之心。
　　伪装好了的“白芷”三人分头行动，“白芷”前往的是东北方向。不得不说，分配给李士群的这幢别墅当真是豪华奢靡，可谓是阡陌纵横，四通八达，“白芷”不由暗自唏嘘。她躲上了一株高大魁梧的香樟，避开了例常巡逻的日兵。及至安全后，她借香樟树粗壮的枝干，一跃而上了三层楼。然而，此时，眼尖的“白芷”瞥见，不远处有一蒙面男子好巧不巧的采取了和她一样的方法。男子也黑布蒙面，瞧不出模样，但“白芷”确信这不是“当归”、“川穹”二人，她秀眉微皱，在望见神秘男子瞧过来的那一瞬间，她计上心头，对男子打了一个简单的手语，不过这个手语是军统头目戴笠早年独家创作，保密性极高，也只有重庆军统局特工和早些年的一些黄埔军校学员知晓。
　　神秘男子先是一怔，继而剑眉紧皱，似是陷入了沉思。就在“白芷”快要失去耐心的那一瞬间，男子竟伸手向她回了一个手语，他的动作略显生疏，也不是十分规范，但“白芷”还是认出了那是“明白”的意思。但很显然，他并不是组织派来与自己一同执行任务的。想到这里，“白芷”断然转身，不再过问那名男子。男子也似乎并不想被认出，朝相反的方向打探。
　　“白芷”很快就发现了李士群等人的踪迹，其实，准确些说也不是发现，这老狐狸的别墅建造地十分复杂，像个迷宫一样，随随便便一个外人来都会迷路，即使是看过别墅构造图、方向感极好的“白芷”也甚觉头疼。不过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嘛，三楼的一个大厅里，诸多“投诚”不久的汉奸正在卑躬屈膝地奴颜讨好，那谄媚瘆人的文字连珠炮似的传出，“白芷”想不听都难。
　　“看样子，他们一时半刻也结束不了，我得抓紧时间找陵哥哥和楚大哥会合。”“白芷”心内想着，业业矜矜地撤离，前往寻两位同伴。
　　而此时，正在西南方向打探的“当归”也遭遇到了和“白芷”相类似的情况。西南的围墙之上，悄无声息地翻进了一名黑衣裹身、黑布蒙面的女子，与自己的装扮如出一辙，但她显然并不是自己的同伴。女子刚好错开了西南角上的换班时间，显然也是有备而来，不过女子好像将他认作了自己的同伴，她轻声走进，压低音量询问：“你是‘蒺藜’吗？组织说派你来与我一同执行刺杀任务，你有什么发现？”“当归”一怔，“蒺藜”似乎是中共地下党的代号，那眼前这位该也是□□人……
　　“‘当归’，我找到目标了。咦，这是谁？”“白芷”的及时赶到打破了两人的尴尬氛围，听见“白芷”的假声说话，“当归”瞬间会意，亦用假声回答：“她是中共特工，和我们执行的应该是同一个任务。”女子闻言一惊，向后退却几步。但她毕竟是中共极为优秀的特工，只一秒便冷静了下来，继而沉声说道：“我们不是敌人，既然目标一致，不如合作。”“白芷”、“当归”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此时，西北方向寻觅无果的“川穹”正返回寻觅“白芷”、“当归”二人，恰与他们在路上会合。“川穹”见旁边多了一名女子，不由发问，“白芷”思考了一秒后，若有所思地回了一句：“志同道合之人。”“川穹”本不是多事之人，也不再追问。
　　众人跟着“白芷”来至李士群所在的大厅。厅门前威风凛凛地守着两个肌肉健硕、配有枪支的保镖，厅门的台阶下亦是往来不断的卫兵，众人明白，自己必须一击即中，否则不仅杀不了李士群，还会有暴露的危险，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等李士群出来送客时狙杀。
　　众人分不同的方位埋伏好，约半刻钟后，李士群出厅门送客。瞅准机会，“当归”放了第一枪，直击李士群头颅，然而早已遭遇太多刺杀的李士群早已心存戒备，他抽身一闪，子弹打空。顿时，李宅枪声四起。刺杀者们纷纷出击，李宅的保镖与卫兵们也纷纷反击，枪声震耳欲聋。混乱中，李士群臂弯处中了一枪，被众人护拥着安全进入了大厅之中，倒是前来祝贺的汉奸、日官被牵连打死了几个。眼见刺杀不成，“白芷”等人明白现在已经错失良机，必须赶快撤离，否则必死无疑。尽管百般不愿，却不得不退。然而，此时李宅早已大乱，各处巡逻卫兵闻声陆续而来，众人陷入一场激战，由于人数极少，弹药有限，“白芷”等人很快便处于劣势。
　　而此时，李宅大门处也一片喧哗。一群日本兵在用日语对话。
　　“许处长，宅内有枪声！”
　　“快，务必护李秘书长周全。分头行动！”
　　被称作许处长的男子带领十来个卫兵，向西北方向跑去。男子三十来岁，眉眼间自带一股英气，说是日本人，却又有一份中国人的温和与稳重。及至一个相对隐蔽的香樟小林之间，一日本兵终于发觉不太对劲，询问长官：“许处长，此地枪声渐小，您走错了吧？”
　　“是吗？”男子脸色一暗，随即转过身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尽数枪杀跟来的十几个卫兵。枪杀完毕，男人却并未舒展开紧皱的眉头，反而愈皱愈深，他在心里默念：“可恨我现在的身份无法前去接应你们，后顾之忧我已解决，你们可千万要全身而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