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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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又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要崩塌了。
当于封的脸再次属于自己眼睛的对焦范围之内的时候，仲又丝已经说不出话来。换而言之，她已经整个懵掉了。
而不仅仅是她，低头站在原地的易烊千玺，扯着王俊凯袖子的王源和被扯着袖子的王俊凯，所有人——除了于封，全部都像是定格一样的失去了动作。
“我！靠！——于封你混蛋！”
仲又丝跳起来想要打于封，却被于封利落的握住手腕。于封欺身拉近和她刚刚离开的距离，声音丝毫没有起伏：“这是早晚的事，你早一点接受也没什么不好。”
“——你混蛋！！！！”仲又丝恼羞成怒，一计不行再生一计，抬脚狠狠地踩在了于封那双意大利品牌纯手工制作的皮鞋上。可于封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松开仲又丝的手，看看呆滞在一旁的三个人，冷声道：“跟我来。”
王源第一个跟了过来，脸上完全不是平日里对于于封的敬畏。王俊凯拉拉易烊千玺的胳膊，带着失神的易烊千玺一起跟上去。路过仲又丝的时候，易烊千玺轻声说了一句：“姐，对不起。”
仲又丝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被王俊凯拉远了。
于封站在窗户前背对着三个人，因为没有开灯，他的背影被窗外苍白色的阳光拉得长长的：“这一次让你们担心是我的错。我去接仲又丝前，虽然把何他们喊回来了，但依旧是造成了失误。”
接仲又丝？
转头看看落在最后面的易烊千玺，王源就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千玺失落到极致的表情狠狠地撞击着他的内心。他冲到于封面前，虽然自己的身高比不上于封，可那一瞬间，王源的气势并不占下风：
“封哥，你为什么这么对千玺？你明明知道千玺喜欢仲又丝！你可以直接跟他说‘不可以’！但你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
易烊千玺过去想要阻止他：“源儿，没事。”
他没事，他真的没事。
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不是吗？
只不过是自己从来不愿意相信而已。但内心深处早就劝自己要放弃了，只是自己抱着侥幸心理，一直不愿意真正放手而已。
或许就算是到了现在，他都还没有完全死心。
王源挣脱开易烊千玺想要阻止自己的动作：“怎么没事了？怎么会没事！”说完，他抬头便要继续跟于封理论。
“源，这么多年你一点心思都没长。仲又丝，一个大一新生，我什么时候招过这样的工作人员？我是商人，我不会养着闲人。一个没钱没背景的学生，你认为我为什么会收她？”于封冷静的开口。
王源张张嘴，却又找不出任何话来。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他才发现太多的细节被自己忽略了。
就在矛盾将要平息的时候，因为不放心还是赶来看看的仲又丝却听到了于封所有的话。她站在门口，双眸敷上一层冷霜：“于封，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
闲人。学生。没钱没地位。每一个词语都把她打击的体无完肤。
“仲又丝，你冷静。”
仲又丝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于封。与其说是不可置信，倒不如是一种带着嘲讽的愤怒。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和他们生活的差距。她曾经很多次强迫自己，把视线从他们那些穿了一次就不穿的衣服上移开。每一件衣服的价格，几乎都是不低于她两个多月的生活费，所以一开始她希望自己可以不去参与他们的生活，因为她会感觉到落差，那种感觉很无能为力，而站在上面的人是体会不到的。
后来，她发现，或许人都是一样的，至少他们几个人不会因为这些差距而和她有什么隔阂，所以她选择了继续这样的生活。
直到现在，于封的一句话，让她再一次看清了他们之间的差距。或许用天壤之别才可以形容这样的差距。
“于封，你觉得有多少人能赚到你家产的十分之一？甚至连一百分之一都很少吧。”仲又丝脸上整日嘻嘻哈哈的不正经，完完全全的被这种严肃所取代，冷然。
她继续说下去：“我高中毕业那年，甚至连个正儿八经逛街的衣服都没有。我缠着我妈去商场买衣服，因为我不想再穿着同一件卫衣度过一整个春天。我妈妈给我买完衣服，收银员给了我们一张赠品券。我们继续逛街，我妈妈把那张赠品券窝得很凌乱。临走时，在门口我们看见了领赠品的地方。接过那张皱皱巴巴的赠品券，服务员一脸嘲笑的问我妈妈，她是在哪里拾的。我妈妈什么也没说。”
仲又丝双眸中，全部都是黯淡的悔意：“我也什么都没说。”
“我连帮我妈妈骂那个女人一句的机会都没有。我就是这么怂，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们过得不穷，但我们一点也不富有。于封，你知道这种感觉么？你可以放纵自己偶尔花一次钱，但最后，你仍旧是要看别人的脸色。”
长久的沉默。没人再开口。
王俊凯神色有些复杂。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仲又丝，没有一句不着调的玩笑话，甚至脸上的笑容全部都是硬挤出来的。
“仲又丝，你明明就明白。”于封眉峰微皱，颔首对上仲又丝的目光，“你知道我没有任何嘲笑你的意思。”
“对，我知道。可是我就是自卑的要死，我就是玻璃心。别的我都不在意，长成什么样是爹妈给的我决定不了；学习差是自己作的，我不会干这种事。可是钱，真的是世界上最难决定的东西。我决定不了，我也不能逼着我爸我妈去卖肾。”
“于封，人真的是分三六九等的。”
男人的眼眸瞬间有些凌厉。
“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等着店员笑着给你介绍最贵最上档次的西装。我穿着淘来的五十块的帆布鞋，拿着现金，腆着脸问人家有没有一万块钱以下的风衣。那是我学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少吃了不知道多少顿晚饭才攒下来的钱。而你们呢，你们苦你们累，这都是粉丝说的。你让我不眠不休跳上三天的舞，给我他们表演五分钟的钱，我都得谢天谢地的不知道怎么花了。”
“肉丝儿......”王俊凯试图阻止她说下去，看着于封的脸色越来越僵硬，他真的担心再这样下去，仲又丝会和于封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于封看向王俊凯，薄唇微抿：“让她说。”
“你们这些人赚钱真的太容易了。”明明已经措辞很激烈了，可女生身上只有深深的无力和无可奈何：
“我除了花钱我什么都帮不了家里。我有好多好多想买的东西，但我能做的就只不过是加在购物车里然后自己再删掉。”
“于封，谢谢你让我明白自己的地位。所以，我也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绝对没有可能！”
很安静。
女生的脸上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泪痕。
她现在真的好乱。刚刚发生的一幕幕不断地在她脑海里回荡，对于易烊千玺的愧疚，对于于封的纠结，全部都被听到的那句话所激发出来。
她什么都不想再小心翼翼的顾忌着了！
仲又丝最后冷冷的看了一眼一直没再说话的于封，没有穿外套，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就飞速的离开了。
她根本不敢去看他们三个人的表情。伤心，失望，或者就只不过是简单地摆出理解的模样，都会让她觉得难堪。
她想起来刚和他们有些熟悉，在宴会上自己决定逃离身边的一切时，自己也对着于封发了脾气。那个时候，她也没有看三个人。只不过她那时是害怕自己会后悔离开他们，而这一次，是害怕她会因为自己而被迫离开。
而且，她明确地知道自己听到于封的那句话的时候，心里的疼痛要大于难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就证明她已经开始喜欢于封了。
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出了门，仲又丝就一直没有停下过奔跑。不光是为了要发泄积郁在心里好久的情绪，并且因为她发现自己忘记穿外套，一出门就被冷风灌得大脑清醒了不少。
直到跑过了两个街区，才在一家饮品店前面停了下来。
一到过年京城里就空荡荡的，大多数的商家都关门回老家了，忙了一年也算是有了个休息的时间。仲又丝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发型会有多乱，自从剪了短发风一吹就会变成一个新发型。戴上卫衣的帽子，推门进去。
大概是没有人的原因，店员懒懒的应了一声后，仲又丝刚坐下不久饮料就端上来了。仲又丝急急地喝下一大口，滚烫的液体刺激着口腔，不知道是不是该咽下去。
下一秒，不知道是因为烫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盖住大半边脸的卫衣帽子下面露出的白皙的皮肤，就落下了两行晶莹。
仲又丝脑海中不停地一遍一遍翻过着刚才吼出的哪些话，觉得自己真的过分了。其实有很多次发生在她身上的争吵，都有更好的方式去解决问题，但最终都因为她的不平静而没办法收场。
她经常为自己辩解，不过是脾气上来了而已，可这种理由总是在她爆发的脾气里面显得有些苍白。
喝完饮料，仲又丝看着空了的饮料杯出神良久。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