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双华录》语歌半夏

9、生灵祭

　　是感恩天地万物的馈赠吗，不是吧？那，怕也只有人人都逃不过的一个东西——情爱了。

　　而这情爱的源头便该是画上这位衣袂飘飘的美人儿了吧！

　　当南裴一步步走上台阶，眼里的悲伤与憧憬显现时，不知为何，倾尘震惊了。

　　那是心有不甘的悲怆与愤怒吧？

　　是因为永远的失去吗？

　　是因为记忆中的美好与现实中的残酷碰撞，以现实的残酷胜出而怒吗？

　　是因为爱之而不得、惜之已不在而悲吗？

　　那感觉，让倾尘很是不舒服，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悲伤和无能为力。倾尘不知道，甩甩头，想着是被这种场景震惊出现的幻觉。

　　可是南裴那浓浓的化不开悲情却狠狠地撞击倾尘的心脏，好像，刚刚，心那个地方痛了一下。南音注意倾尘的异常，凝视着她脸上的表情，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他太了解南裴的脾性，就算此刻纵使天塌下来，南裴也会完成这场祭祀，而如果惊扰到祭祀的进行，那么便会以全场陪葬作尾。

　　南裴走到画像前，手慢慢的抚上画中女子的脸庞，微微有些颤抖，往日高深而又犀利的眼神此刻却隐忍着悲伤和愤怒、不甘，这让南音蹙眉。

　　以往的祭祀大典他从未参与，南裴说是他长期在外行走，身上带有风霜，不宜在她面前露面，现在南音才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这画像里的人。

　　南裴并没有让这些情绪在他眼中表露太久，手一扬，便见四个泣血宫的弟子抬着一顶轿子从台阶下缓缓而来，轿子用层层叠叠的大红色纱幔作遮挡，看不清里面的人，但从透出的影影约约看来，应该是一个女子，且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倾尘看着这，一个想法冒出来：这里面坐着的不会就是画上的人吧？

　　但随即又摇头，从刚刚南裴的神情来看，显然画中人已不在人世，或者不在南裴的身边，所以不可能，那应该是谁呢？

　　悄悄往南音身边挪了挪，仰头看着他，还未问出口，南音就像是知道她要干什么似的，冷冷的看着倾尘，眼里是切勿多问的冰冷。

　　倾尘缩了缩脖子，便也不开口了，心里却并不像脸上表现的那么温顺。

　　轿子被人抬着一步步走上祭祀台，血红的纱幔随着风轻轻飘舞，似要吹开却始终没有吹开，倾尘急的脖子都伸长了，又不好表现太过.......

　　最后轿子稳稳当当的停在了祭台中央，南裴一直盯着墙上的画没有动，在场没有人发出一丁点声音，静静的，从日落到月升，他才缓缓转过身，来到大红轿身前，盯着轿子准确地说应该是盯着轿子里的人。

　　“开始！”

　　南裴一声令下，倾尘才发现一群人从祭台边缘退到轿子旁边，想来是在倾尘她们到来前被其他弟子围起来在此做法？

　　这些人都身着奇异的服装，不像是中原门派所有，现在已是月上中升，月白的光和着身上墨蓝的衣裳，掩饰了每个人的神情。

　　墨蓝的衣裳，白袖？倾尘疑惑，像是在哪里见过？

　　双眸清明的南音发现这九个人左胸前像是被水浸过一般更显深重的颜色----那是被血侵染过的痕迹，而不是水。

　　其中一人捧着一个碗，碗中盛满着黑色的液体，他缓缓走向轿子前，大红色的纱幔被撩起，南裴把手递向轿门，轿中人伸出一手搭在南裴手上顺势下了轿子，确实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身姿婀娜，高挑曼妙，这般装扮也不显艳俗，反倒像是出淤泥的清莲，寸着身上的朱红稠衣，倒显惶惶凄凉。

　　女子红巾覆面，看不清她的面貌与神色，走到壁前的画像前站定，那身着奇异服饰的其中一人端着盛满黑色液体的碗来到女子前，女子看向那碗一阵静默后接过手一饮而尽，异装的人接过碗，站在她身后，另外几个人走过来排成两列，站在捧着碗的人身后，捧碗的人站在那个女子身后，他们像是要把她送往某个地方，倾尘看见，那个女子的身形有些微微的颤抖。

　　只见捧碗的人靠近那女子，嘴里轻轻念着什么，女子似在犹豫，身后的人也不催促，默默等着，最后像是下了决心般，女子深吸一口气，慢慢向着祭祀台边缘走去，那个方向是墓碑样的石壁所在的方向，是那绝美画像所在的方向，是无底深渊所在的方向。

　　她来到石壁画像前站定，缓缓伸出左手，跟在她身后的异装人，用匕首在她手上划过，而后，鲜血淌出。

　　石壁中间一块凸出的石台上，上面有晶莹的玉器摆放，血滴在那玉器中，玉器很小，盛满后鲜血向着玉器蜿蜒而下，汇成一道沟，最后不知去向。

　　时间慢慢的过去，在静默的夜里，倾尘的呼吸显得那么重，她死死的握着自己的手，害怕忍不住。

　　她知道那个女子会死，可没想到是这般残忍的死法，颤抖中不自主的向前跨出一步，心里的声音就要吼出来时，却被南音一把抓住，倾尘此刻对南音是怨恨的，眼看着那个女孩子就要送死，却不救她，他不救，凭什么也不让她出手？

　　南音任凭她怎么挣脱始终不放手，最后只得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之后倾尘不再挣扎，只眼睁睁看着那女子流干最后一滴血，被异装人身后的八个人架起来，走向祭台边缘，向前倾倒......

　　她像落叶般垂落，没有恐惧的尖叫，听不见重物坠落的声响，就那样飘向黑暗......

　　随后，那八个人，齐齐跪在那女子落下去的祭台边，四男四女，皆是年轻貌美，他们纷纷伸出左手，露出手腕，身着异装的人拿着刚才的匕首，走到每个跪着跪着的人后，手里的匕首在他们左手腕上划过，然后站起身，嘴里开始默念，说的什么倾尘不知道，那些年轻男女的手腕鲜血直流，滴滴落向深渊。

　　他们像飞鸟一样，没有挣扎，没有后退，等待着自己身上最后一滴血流净，追随个那个红衣女子，一起覆灭......

　　倾尘睁大着眼睛看着这一切，悲怆无声!